向手下采藥人平價供應開元丹，這一籠絡人心的舉措，為鎮(zhèn)海城藥材店鋪所慣用。

    一般來說，店鋪以藥材價值的十倍出賣成丹，由此不難推算出開元丹的價值。二十年紫云芝是人階下品藥材，身價一百兩銀子，用之煉成開元丹，售價搖身一變，成了一千兩銀子。

    物以稀為貴。要知道，慧元大陸的武者數(shù)量多如過江之鯽，使得開元丹歷來都是供不應求，再經(jīng)過仙城把持之后，原先一千兩銀子的開元丹又被至少哄抬了十倍，達到整整一萬兩銀子。

    作為采藥人為數(shù)不多的福利之一，售價一萬兩銀子的開元丹，他們只要支付藥材成本價，一百兩銀子即可。絕大多數(shù)世俗武者修煉到了九重武師頂峰，有這樣一枚開元丹已經(jīng)足夠。世事無絕對，就象趙海習練的《混元真氣決》一樣，仍有極少數(shù)傳承古老的功法流留于世。這些功法要求武者服用高品質開元丹，憑借濃郁藥力達成武圣，煉就數(shù)倍同階的真氣。

    可以想見，這些功法的習練者并不會太多，相應地，用二十年以上的紫云芝煉成的開元丹，由于沒人炒作，售價反而回歸正常水平。

    次日清晨，鄭氏店鋪后院一間靜室，趙海嘆了一口氣走出房門，一直守護在門外的猴爺迎了上來。

    “二十年紫云芝煉成的開元丹不頂事，我們就用四十年紫云芝煉成的開元丹?！焙餇攲w海第一次突破不能如愿似乎早有準備，從懷中取出一枚丹瓶遞了過去。

    “好！看我的！”趙海取了丹瓶，轉身又進入房間，信心滿滿的樣子。

    根據(jù)猴爺所說，從九重武師突破到一重武圣，過程有如煮水一般，只有火候到了才能將水燒開。剛剛過去的一天里，趙海煉化了開元丹的藥力，丹田氣海果然開始上下翻騰，可惜距離最后的升華還差了一點點火候。

    雖然修為沒有進階，卻有一件事情讓人頗為欣慰。趙海拿了一枚無患子果實和養(yǎng)魂珠放在一起，沒想到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無患子果實只剩下一個干癟的果殼，顯然包含的靈力被養(yǎng)魂玉全部吸收干凈。

    盡管趙海沒能發(fā)覺養(yǎng)魂玉有多少變化，只要此法可行，總有一天他能夠讓沉睡其中的紅蓮再度蘇醒，那時就可成為莫大助力。

    又過了一天。

    守候在門外的猴爺見趙海第二次出關，一臉關切地問道，“有什么反應？”

    “好奇怪，感覺還是和上次一樣，只要藥力再足上一點點就能成功，可是明明這次的開元丹藥力大了好幾倍?。　彪m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事實就是如此，讓趙海大為困惑。

    “突破修為就好比大浪淘沙一樣，要有足夠的耐心，慢工細活。拿著，這是用六十年紫云芝煉成的開元丹?！?br/>
    ……

    一而再，再而三。

    從趙海第一次閉關算起，今天已經(jīng)是第四天。

    只見他從丹瓶中倒出一枚櫻桃般大小的雪白丹藥，正是一枚用八十年紫云芝煉成的開元丹，惹得滿屋子都是陣陣清香。這枚丹藥價值不菲，趙海臉上現(xiàn)出凝重之色，輕輕地將之含在口中。

    為了支持趙海成為武圣，鄭掌柜心痛得臉都要綠了。起初，鄭掌柜很是大方地免費送出了第一枚開元丹，沒想到打了水漂一樣，竟然沒能奏效。這四天下來，趙海服用的開元丹價值越來越高，從一萬兩銀子一路上升到一百萬兩銀子，可是按照藥材成本價供應總計還不到十二萬兩銀子。

    鄭掌柜暗暗決定，下次招收采藥學徒一定要把眼睛睜大點，再也不能把這種敗家子招進來了。

    “掌柜！難道你要壞了回春堂的名聲不成，鎮(zhèn)海城的藥材店鋪向來只以藥材成本供應開元丹的，你怎么要趙海支付一百萬兩銀子？”

    “猴爺！話不能這么說。這平價供應和免費有什么區(qū)別？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要免費供應十萬兩、百萬兩銀子的開元丹。這一百萬兩銀子，我還是看在大家的面子，減去十多萬兩銀子呢！”

    “呸！你當我老糊涂了不成？就是八十年的紫云芝，價值才十萬兩銀子，加上煉丹師收取的煉丹費，身價不過才漲到二十萬兩銀子呢！你怎么把店鋪要賺取的利潤也一并算在趙海頭上？”

    趙海從靜室來到店鋪前堂，剛好聽到猴爺和鄭掌柜大聲爭吵，明白二人正是為了開元丹的費用起了爭執(zhí)，見狀連忙上前拉住猴爺，轉身對著鄭掌柜說道，“掌柜！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就給個合理的價格，我盡量給你彌補起來?！?br/>
    “小兄弟！不是我狠心，實在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我這做掌柜的也只有做回惡人。這樣吧，你要么一次性支付二十萬兩銀子，要么將契約延長十年?！编嵳乒裆宰魉剂?，終于給出了一個價碼。

    猴爺一聽，覺得可以接受，往身上掏出一個錢袋，對著趙海說道，“我這有些銀兩，你先拿著?！?br/>
    見猴爺帶頭，店鋪里其他人等也要紛紛解囊。

    “多謝大家美意！我先自己湊湊，若還不夠，再請大家?guī)兔Α！?br/>
    趙海將自己的錢袋拿了，摸出一條黃燦燦的金條，遞給了鄭掌柜。

    鄭掌柜掂量了一下分量，又張口咬了咬，皺著眉頭說道，“不錯！這是十兩黃金，折合一千兩銀子。不過距離二十萬兩銀子還差得遠呢！”

    “掌柜，這張銀票請收下！”

    鄭掌柜接過一張銀票，仔細打量，笑著說道，“沒想到，小兄弟還真是生財有道?。〔贿^還有將近十萬兩銀子沒有著落呢。看在你的誠意上面，契約延長五年就可以了?！?br/>
    “掌柜莫急！在下這里有一枚祖?zhèn)鞯囊姑髦?，請估個價吧?！?br/>
    話音剛落，趙海手中多了一枚亮閃閃的珠子，足有拳頭大小。

    鄭掌柜連忙接過夜明珠，又是一番仔細端詳，終于滿意地說道，“夠了！夠了！”

    許是發(fā)覺自家剛才過于斂財，又裝模作樣地說道，“趙兄弟，常言道欲速則不達！你還年輕，進階武圣可急不得?！?br/>
    “掌柜不要擔心！在我看來，象趙海這種情況，就是再好的開元丹也不濟事。當初，我知道了他曾服用過百年紫云芝，就料想到可能會有今日之事，沒想到還真應驗了！”人老成精，既然風波已過，猴爺自然不會再和鄭掌柜計較，反而吐露出了實情。

    “掌柜執(zhí)掌百草堂這么久，想必應該知道百年藥材的特性。這世上有些百年藥材就是那么奇怪，一旦被人服用之后就會在體內形成抗性，好似中了魔咒一般，往后再要使用相應丹藥突破修為，藥力就會被抗性吞噬，好似無底洞似的，怎么也不能發(fā)揮丹藥本來的功效?！?br/>
    “對！這種事情我也聽說過。除非再用年份高達三、五百年玄階藥材，否則就不能奏效?！编嵳乒癫唤南耄热荒显缇椭?，那就不應該浪費我的開元丹了。

    “難道趙海今后就不能成為武圣了？”鄭宇沒有他老爹那樣，一心鉆到錢眼里，反而為趙海擔憂起來。

    “恰恰相反！經(jīng)過四次沖擊，趙海的修煉瓶頸其實微乎其微，今后鐵定可以進階武圣，所欠缺的只是一個契機而已。天道玄妙，至于什么時候能夠突破，就要順其自然了，也許不費吹灰之力，在睡夢中就可以進階，也許要歷經(jīng)生死磨難……”

    面對鄭宇的疑問，猴爺很是堅定地說道。事實上，他心里沒有一點底。按照歷代武者的經(jīng)驗，象趙海這種情況，要等上十年八載才能恢復正常。真是這樣的話，趙海就錯過了在二十歲之前進階武圣的好時機，往后的修煉前景有限得很。

    “這樣就好！眼下有一個極好的歷練機會，不知趙兄弟有無興趣？”

    “請掌柜指教！”

    ……

    次日清晨，趙海在鄭掌柜陪同下，來到了鎮(zhèn)海城西城門邊上一處練兵場，只見練兵場上人聲鼎沸，約有數(shù)萬人，分別排成上百列隊伍，好一派熱鬧景象。

    且說趙海開始嘗試突破修為那天，鎮(zhèn)海城城主發(fā)布了一條鐵甲軍募兵告示，招收對象為懷有千斤之力的武者，整個兵役期限至少三年。

    同大陸上其他仙城一樣，鎮(zhèn)海城名下?lián)碛幸恢?shù)量龐大的軍隊，號稱鐵甲軍，是大越國境內實力最為雄厚的世俗軍隊。若是大越國遇到外敵入侵或者暴發(fā)人妖大戰(zhàn)，鐵甲軍就成了修士之下的中堅力量。

    若是往年倒也罷了，這一年鎮(zhèn)海城附近飛蝗成災，年歲稍長的人都知道，這預示著人妖大戰(zhàn)就要再度開啟，那么鐵甲軍將來面臨的潛在敵人就是妖獸。歷年下來，鐵甲軍在人妖大戰(zhàn)中傷亡慘重，能夠支撐滿三年兵役期限的，常常是十不存一。

    “今天已經(jīng)是募兵的第五天了，前幾天比這還要火爆得多！加入鐵甲軍之后，可以憑借戰(zhàn)功領取獎勵，丹藥、靈石、神兵，應有盡有。只要戰(zhàn)功足夠，就連武圣們夢寐以求的武圣三元丹都是不限量供應!”鄭掌柜唯恐趙海打了退堂鼓，趁著這會工夫盡力鼓說起來。

    “哦，此話當真？”趙海雖然不是好財之人，怎奈修煉之途財力放在首位，只要突破到武圣，象之前用藥材浸泡身體的方法他可不敢再輕易嘗試，那么就要購買武圣三元丹的成丹。一枚人元丹六千兩銀子，一枚地元丹九萬兩銀子、一枚天元丹一百二十萬兩，這般天價，想想都讓人覺得可怕。

    “當然！掌柜我打理百草堂也有三十多年了，最是重信守義?！编嵳乒癞敿磁牧伺男靥?。

    “哦！既然投軍有這么多的好處，掌柜為什么只推薦我來呢？”趙海也不傻，天上不會掉下餡餅。商人重利，在鄭掌柜這樣的商人眼里，幾時有過大義？至于鄭掌柜剛才許下的諸多好處，自然是要拿命去換，他可不愿意就此被人忽悠了。

    “趙兄弟，你在我們百草堂也有三年了，大家都不是外人。事情其實是這樣的，這次鎮(zhèn)海城募兵，暗地里要求每一家藥材店鋪至少出一名采藥人。我這左思右想，就見你的采藥積分最少，倘若改行投軍，一定更有出息。當然了，如果你這次被鐵甲軍招錄，我們先前訂立的契約可以即時解除，連同那延長出來的三年期限，也一并勾取。”

    鄭掌柜所說倒是不假，只是他沒有提到，倘若百草堂不派出采藥人投軍，就要在三年內上交給仙城三十萬兩銀子，作為支軍費用。

    “如此多謝了！掌柜，仙城擁有上萬名修士，為什么偏偏要派遣世俗武者參與人妖大戰(zhàn)？”

    “這個倒不是什么秘密。據(jù)我所知，一直以來的人妖交戰(zhàn)是逐步升級，有章法可循。在妖族沒有派出大量練氣期妖獸之前，人族同階不得出手；同樣地，人族筑基、金丹修士也只有等到妖族派出大量同階妖獸才能參戰(zhàn)?！?br/>
    “哦，原來如此。那么有多少妖獸參戰(zhàn)才算大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