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您滿意。”老郭聽到楚燁自語,回神拍胸脯自信道。
“那我快點收拾。”楚燁低頭走向巖石后面。
老郭跟上要幫忙。
楚燁把手電筒遞上去道:“我自己來就行,蘭花盆下的巖石很有意思,你好好研究下?!?br/>
老郭聞言好奇地接過手電筒。
瓷片有一百多個,形態(tài)、面積大小不一,有些比釘子還尖銳,一不小心就會劃破流血,楚燁帶上勞保手套,由于想知道老郭看上的物件是什么,連鑒定都沒來得及用紅紙包裹起來裝進泡沫袋免得二次摔碎。
轉眼間搞定。
這期間,老郭用手電筒照射巖石沒出聲。
楚燁背起麻袋,看著老郭皺眉道:“巖石不是假山雕塑?!?br/>
“不是?”老郭驚愕道。
“翡翠原石。”
“啊,那我這……”
老郭尷尬不已,十多分鐘圍著巖石又分析材料,又是工藝派別,全都白費力氣了。
這時二樓有窗戶打開,柳半瞎叫上去,二人也就沒有繼續(xù)深入。
柳半瞎別的方面先不說,審美能力還是在線的,二樓三分之一面積被改造成明清風格的中式書房,書架上擺滿書籍、瓷器等物件。
書架中間被分為三部分,最里面是比較私人的書桌工作臺,中間放著一張三米多長的原木長桌,上面擺放著各式鑒賞古玩的工具,割開了中式接客桌椅。
楚燁進來后掃了眼,桌椅家具全是實木的,是否名貴因漆面遮擋不好鑒定,工藝著實不錯,分割是現(xiàn)在市面上沒有的,因此可以斷定是手工打造,估摸著整套下來沒有十萬也有八萬。
“這邊。”背著書桌站在長桌一側的柳半瞎出聲邀請。
楚燁回神跟著老郭一同走到長桌和柳半瞎隔桌對視。
桌上有紅綢布蓋著的,正是此次要交易的物件。
紅綢布比較厚,光靠外形暫時無法辨認物件形態(tài)。
不過也不是盲選,所以這點不重要。
柳半瞎緩了幾秒,讓楚燁二人情緒稍微調整好,才伸手掀開紅綢布。
物件是個玉盤,由一樣顏色紅綢布托著,盤子材質碧綠色硬玉,常規(guī)的圓碟形,直徑十厘米出頭,深三毫米,整體厚度兩毫米,邊緣一厘米寬處雕有金龍紋,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
楚燁不廢話,帶上薄橡膠手套,拿起物件用強光手電筒照射。
由于玉盤很薄,光輕松穿透。
楚燁覺得有趣,手電筒光線稍微減弱一檔,順著玉盤邊緣金龍紋旋轉。
金色本來就醒目,在手電光下熠熠生輝很是吸睛,隨著楚燁抓著手電筒旋轉加速,龍紋像是活了,要脫離玉盤飛走。
“嗯?看來并非浪得虛名。”
柳半瞎見老郭一臉錯愕,知道沒告訴詳情,也就是說楚燁此刻動作是自發(fā)的,所以認可楚燁是真懂鑒定,心里頭有點戒備。
楚燁停下手電光旋轉,翻過盆底打光查看,心里同步思考。
玉石制品起源很早,不比陶瓷之類晚,伴隨華夏文明從原始社會一路走來,形成全世界獨有的玉器文化,種類之多猶如天上繁星。
價格高得無上限,比如博物館那些看似普通,工藝簡單的玉龜殼、玉豬龍等,錢無法給它定價,可都是國寶。
價格低的,能低到讓人懷疑。
眼前這盤子,材質沒有問題,不是廉價的人工合成,說是極品也談不上,用途稍微特殊了點。
古時候人們和普通人拉開距離,會使用玉石制作各類器具,玉盤、玉碟不是什么稀有物,就是刷上金龍紋比較少見,多用于祭祀祖先盛瓜果所用。
“怎么樣?半瞎說沒有二萬塊別想拿走。”老郭湊近楚燁耳朵小聲道。
楚燁哭笑不得,老郭就為了剛才“金龍躍玉”情景能讓他感到驚艷,來時路上重點信息都不透露,現(xiàn)在才說,是當隔桌對面人是耳聾嗎?
他把玉盤放下,脫下手套,如實轉述鑒定結果。
柳半瞎聽完后眉頭緊鎖,老郭的情況他是知道的,就那點三腳貓功夫,在自個村里還算是個人物,放到鏟地皮圈子都是個底層,本以為嘴里的“師傅”強點也有限,剛才那一手金龍躍玉,他已暗暗提高不少層次,沒想到還是低估了。
這家伙怕不是從小在古董鋪里打工!
柳半瞎受自身眼界限制了思維,能想象到楚燁年紀小有實力,也就是僅限于此。
“兩千。”楚燁不管柳半瞎心里想什么,直接一刀砍掉九成。
“胡鬧!同是祭祀品也有高低之分。”
柳半瞎確定楚燁能力邊界,恢復老江湖本色,手指著桌上玉盤,目光陰沉沉道:“此物件乃是清乾隆時期,渝州知府許裴命為了秋雨,請西南玉匠耗費三個月心力打造祭祀龍王,名為龍行雨,二萬一點都不虛,若非看在小郭乃我吾故之侄,二萬想拿走,夢里才可能?!?br/>
“玉石材質偏中下,之所以我還給兩千,是因為這不完整的金龍躍玉?!背詈V定回道。
“你敢說不完整?!”柳半瞎微怒。
楚燁點點頭道:“金龍躍玉,雖然是比較常見手法,但想做精不容易,剛才我旋轉強光時多處出現(xiàn)停頓,是因為工匠在刻下金龍紋時,紋絡之間出現(xiàn)斷線,可能是精神不夠集中,也可能是材料本身不上等?!?br/>
“你這是在否認它是‘龍行雨’!”柳半瞎喝道。
楚燁點點頭道:“真正的龍行雨在當年祭祀時已碎裂,民國八年即為1919年春,有碼頭工人撿到一部分碎片,當時八卦柜二公子牛哀要登船前往長江下游,花了相當于現(xiàn)在三十塊收走,如今還在八卦柜倉庫躺著?!?br/>
“八卦柜是我渝州一等一大店,憑你也接觸得到倉庫?”
“我確實是接觸不到,不過還是有證據(jù)?!背畹皖^看著玉盆道,“渝州地方志有當年許裴求雨的過程記載,玉盆也非是西南匠師,準確地來說是二次加工。”
“胡扯,地方志記載就是我說的。”柳半瞎冷笑駁斥。
“我說的是求雨過程,至于后半段不在地方志里面,而在隔壁蓉城歸念閣手里的《玉石記》,第二十八頁下半部分,是當年受許裴知府邀請的西南匠師的個人小傳?!背罨氐?。
“這這……”柳半瞎面色泛白,手撐著桌面才勉強沒有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