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沐煙柳變了臉色,陸詩韻心情十分愉快,這些天她在陸家不順心的事太多了,終于有一件能讓她舒舒氣,頓時,沐煙柳在她眼中都變得有幾分順眼了。
“姐姐在說什么?煙柳聽不懂?!碑吘故窃诒姸喔欢镉稳杏杏嗟娜?,沐煙柳的失態(tài)僅僅持續(xù)了一瞬,很快便恢復臉色,笑盈盈看著陸詩韻。
見她還在垂死掙扎,陸詩韻心情更好了,滾著輪椅在沐煙柳身邊繞了幾圈,仔仔細細打量一番,審視的目光絲毫不加掩飾。過了許久,她才慢悠悠從手袋中拿出兩份報告,甩到沐煙柳身上。
“要不要先看看這個再說話?”
親子鑒定四個大字映入眼簾,沐煙柳瞳孔一下放大,心底終于有些慌亂了,她連忙撿起散落一地的紙,緊緊捏在手。
這番失態(tài)在陸詩韻看來才微微滿意了,覺得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便微微抬頭,神色倨傲道:“現(xiàn)在,你還敢說你是我妹妹嗎?”
沐煙柳抿唇,不說話,片刻后又笑開了,毫不在意地把親子鑒定報告放到桌上,隨意拿起一枚胸針,居高臨下看著陸詩韻。
“所以,姐姐想做什么?去媽媽面前拆穿我嗎?”每說一個字,拿著胸針的手就靠近陸詩韻一分。
一切對她有威脅的,都要扼殺在搖籃里。她是學醫(yī)的,有很多讓人昏迷不醒的法子。
陸詩韻絲毫不覺,依舊十分得意,腦袋仰的極高:“哼,我今天來就是想讓你清楚以后在陸家的位置,別到時候做出一些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來?!?br/>
是的,她拿著親子鑒定報告過來,并沒有想要拆穿的意思,而是想把沐煙柳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在她看來,以其拆穿把真的那個換回來,還不如找個假的,做她的幫手。
陸詩韻話里的意思沐煙柳立刻就聽出來了,頓時松了口氣,已經(jīng)偷偷揚起的手又不著痕跡落下,胸針鋒利的刺扣緊,乖乖躺在手心。
“姐姐說的不錯,以后姐姐依舊是陸家大小姐,媽媽最寵愛的女兒,什么都不會變?!彼Φ?,態(tài)度十分親昵,末了又說,“其實……我進陸家是為了淮瑾?!?br/>
只要不拆穿,一切都好說,至于其他的,哼,她會連一個殘廢都斗不過嗎?笑話!
“你喜歡陸淮瑾?”陸詩韻大吃一驚,嘴巴長成O型,看沐煙柳的目光簡直像是在看外星人。
她不明白了,陸淮瑾只不過是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子,怎么還會有人喜歡?真是瞎了眼了。
沐煙柳從她的目光中讀出了這個意思,頓時在心里笑開。
這個陸家大小姐,還真是被寵的單蠢。這些天,她已經(jīng)悄悄去打聽了陸家現(xiàn)狀,可以說現(xiàn)在整個陸家是陸淮瑾在做主,不論是陸詩韻還是那個即將成為她媽媽的人,都要仰仗陸淮瑾過活,就連陸夫人都知道避其鋒芒,沒想到這個大小姐心里居然瞧不起陸淮瑾。不知道到時候事實真相出來,這個大小姐會不會直接崩潰了。
想到這個,沐煙柳心情愉快極了。起初,她以為到了陸家就能過人上人的生活,幾乎要放棄攻略陸淮瑾了,但是越是了解個中詳情,就越覺得陸淮瑾這步棋不能丟,這個人更加不能放。
“對,我愛淮瑾,所以,我來陸家只是為了他,姐姐完全不必擔心其他的?!闭f這話的事實,沐煙柳眼中情意綿綿,由于春日里的花朵,艷麗非凡,任何人看了她的那雙眼,都不會懷疑其中蘊含的感情。
于是,陸詩韻滿意了,甚至有些驚喜,覺得這是上天特意的安排。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沐煙柳確實是個大美人,有了她,陸淮瑾很快就會把持不住吧?到時候沒了陸淮瑾當靠山,看那個陸詩妤還怎么囂張的起來。不過眼下……
“既然你叫我一聲姐姐,那么有件事我覺得還是要跟你說一下?!标懺婍嵚冻鲆粋€蔫壞蔫壞的表情,甚至帶上了幾分幸災樂禍,“陸淮瑾已經(jīng)結婚了,和陸詩妤?!?br/>
這句話就是個重磅炸彈,直接炸懵了沐煙柳,她捂著嘴,雙眼因為吃驚而瞪得極大:“他們,他們不是兄妹么?”
“你也知道……假的。”
“……”
怪不得!怪不得陸淮瑾看陸詩妤的眼神透著幾分不對勁,怪不得上次他會直接丟下自己抱陸詩妤回去,怪不得只要有陸詩妤在他的目光永遠都不會停留在別的地方!
原來,他們早就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虧她還以女朋友的身份在陸詩妤面前炫耀,虧她還想通過陸詩妤接近陸淮瑾,虧她還單純地覺得他們兄妹只是關系特別親,那時候陸詩妤不說話,心里一定在偷偷笑話著自己吧?
羞恥感將這個驕傲至極的女孩淹沒,這一瞬間,沐煙柳很輕易地就把陸詩妤恨上了,一縷縷寒光從她眼中迸發(fā)出來,所在之處,片甲不留。忽而,她陰森森笑開,扭頭看向陸詩韻。
“姐姐也不喜歡我們這位嫂子吧?畢竟,你這雙腿就是拜我們的好嫂嫂所賜呢?!鄙┳觾蓚€字在她口中咬了兩下,格外重,幾乎要被咬碎了。
陸詩韻笑,極為開心地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一雙手握在一起,兩個同樣帶著詭異笑容的臉化作惡魔,相互交疊,慢慢融合。
作為被談論主人公的陸詩妤根本不知道自己兩個強大的對手聯(lián)合了,未來將有怎樣殘酷的事情等著她也不得而知。此時,她穿著禮服,站在門口,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很是猶豫。
按理說,這種宴會她去了只能徒增尷尬,但是夫人點名讓她去,她又不好拒絕,并且……他,對次的舞會,似乎也格外熱衷。一大早便讓人把自己折騰了一番,又是梳妝又是打扮,還親手為她挑了一件禮服。
僅僅想到一個名字,陸詩妤就羞紅了雙頰,好一會兒才壓住砰砰跳的心。
自從上次在海邊回來后,兩人似乎很默契的進入和平期,他那種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來的關懷很讓人受用,不知不覺,陸詩妤覺得自己有些淪陷,現(xiàn)在不但不怕他,但夜深人靜的時候,腦海中還會時不時回憶起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然而,心臟軟成一片,甜絲絲的像棉花糖。
“詩妤?!?br/>
身后傳來一個低沉的男音,陸詩妤回頭,卻見宋濂穿著一身西裝,極為紳士地沖她笑笑。
原本這種宴會宋濂十分不喜,但是今天他來了,他之所以來,就是為了給詩妤撐場面。這場宴會畢竟是陸家二小姐歸家宴,可想而知詩妤的處境,今天,他就要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后,告訴所有人,即使詩妤不是陸家二小姐,有他在,想要欺負,還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這話換做旁人說出去會顯得十分狂傲,但若是宋濂,就理所當然極了,因為他姓宋,他就有狂傲的資本。
“宋濂?你怎么來了?”見到宋濂,陸詩妤面上露出驚喜之色,有個熟人陪著,她會膽大許多。
“收到請柬,我就過來了。”宋濂面不改色說著。
請柬這種東西他沒有,不是楊云珍疏忽,而是楊云珍根本不奢望他能來,畢竟他和陸詩妤關系那么好,這種明顯對陸詩妤不利的宴會,怎么可能來?所以也就沒送請柬,免得打臉。
不過,宋大少爺這張臉,就是再好不過的請柬,別人榮幸還來不及,誰敢阻攔?
“我陪你一起進去?”他環(huán)顧四周,并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人,便挎起手臂,等待著詩妤把手挽上。
陸詩妤猶豫了幾秒,點頭,輕輕挽了上去。
這身禮服雖然是淮瑾準備的,但是他沒說來不來,也沒說跟不跟她進去,一直在門口站著也很尷尬,她便同意了。
就在他們走的后一秒,陸淮瑾從拐角處走出來,看著那對極為般配的背影,當下臉色一黑,將手里一個木制錦盒捏碎,幾秒后才重新調(diào)整好表情,若無其事地將錦盒丟給身后停車的人:“放車里?!闭f完,緊隨其后走了進去。
陸詩妤進來,果然吸引了絕大部分目光,大家剛露出奚落的神情,待看清她身邊的人之后,臉色大變,一個個立馬換上討好的表情。原本那些超級世家的富太太們不屑參與其他人談話圈,見狀,也上前來搭話。
“這位是詩妤小姐吧?長得真漂亮?!币晃荒杲氖?,保養(yǎng)的極好的女人上前,親昵的拉著陸詩妤的手,夸贊道。
她是秦家當家主母,秦家在C國可是一流世家,就連陸家鼎盛時期也還差了不止一星半點,這次能請到秦夫人,完全是因為楊云珍的哥哥舍命救過秦家現(xiàn)在當家人一面,人家念著這點恩情,私底下一直與陸家有些來往。
陸詩妤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搖頭:“夫人謬贊?!?br/>
有了秦夫人打頭陣,其他人紛紛上前說話,一時間,陸詩妤這邊熱鬧極了,惹得那些沒資格上前的人一陣眼熱,背后嘟囔幾句,卻再不敢說閑話了。
宋濂笑著在她身后,時不時應對兩句。他沒有看到,原本就有些不自在的陸詩妤被一群人包圍之后,更加不自然了。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人,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也統(tǒng)統(tǒng)不清楚,那些夫人說的話,她插不進去,只能干硬地應兩句,心里尷尬極了,祈禱著趕快結束。
突然,一雙手把陸詩妤拉了出來,她一愣,抬頭,瞬間露出驚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