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的時間突然縮短,禁衛(wèi)軍們抓緊時間,最后一搏。
云姒屏住呼吸,心中拼命計算,如今她與陛下各有勝負,數(shù)目相當……勝負就看這最后一炷香了!
一炷香燃盡,云姒與謝琰異口同聲。
云姒:“妾贏了!”
謝琰:“你贏了?!?br/>
因著激動,云姒臉頰染上淡淡的粉色,雙眸亮晶晶的。
她真沒想到自己能贏!
拔得頭籌者的確是謝琰手下的禁衛(wèi)軍,謝琰當場就封了都尉。
可只有一人拔得頭籌并不能決定勝負。兩邊的比試中,云姒手下的禁衛(wèi)軍贏得更多。
最終還是云姒這邊贏了!
這個結(jié)果讓她又驚又喜,方才她聽到謝琰賞官的時候,以為自己輸定了??扇缃窦毾耄x琰賞官對士氣的提升,并不如她賞錢。
畢竟謝琰賞的官只有一個,禁衛(wèi)軍中只有實力最強的幾個人才有希望爭一爭。
云姒賞賜的五兩銀子不限制人數(shù),只要贏過對方的禁衛(wèi)軍就能拿到錢!
最終,云姒這邊足足有六十二人獲勝,每人都拿到了五兩銀子。
回宮的馬車上,云姒眉眼間的喜悅藏不住。
謝琰看到她的模樣,笑道:“就這么想贏?”
云姒點頭:“能贏的話,誰想輸呀?”
“不過我知道陛下讓著我呢?!痹奇A了固然高興,可她不知道謝琰輸了會不會小氣?連忙哄一哄謝琰。
“陛下大可以賞賜一樣的銀子,甚至更多的銀子,還可以多賞幾個官……那我肯定就贏不了了!”
謝琰聽到云姒的話,無奈地搖頭笑了:“胡鬧!”
“一場隨性而來的小小的比試,若是賞賜出太多銀子與官職,日后遇到大事又當如何?”
“在軍中,最重要的便是賞罰有度?!?br/>
謝琰笑著捏了捏云姒的下巴:“你今日一口氣便賞出去三百多兩銀子?!?br/>
“照你這樣養(yǎng)兵,朕看你能養(yǎng)多久?!?br/>
“該不會養(yǎng)著養(yǎng)著就把銀子花光了吧?”謝琰笑得壞絲絲。
“到時候朕可不會替你出銀子?!?br/>
謝琰“好心”提醒云姒:“馬上就是你的封妃大典了,這樣大的喜事,禁衛(wèi)軍是不是還要得賞?”
“流云殿上上下下的宮女和宦者,也都要賞賜?!?br/>
“你的銀子還夠花嗎?”謝琰饒有興味地看著云姒。
云姒心中一虛。
謝琰竟一下子問到了點子上!
若是以往,云姒還真不把這點錢看在眼里。三百多兩銀子,不過是辦一場賞花宴的錢。
可如今,宮中的開銷確實是大。
一百個禁衛(wèi)軍和幾十個宮人,全都靠她養(yǎng)著呢!
按照宮中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若是御膳房和尚衣局這些地方伺候得格外精心,云姒也要給賞錢。
云姒進宮幾個月,花錢如流水。
最關(guān)鍵的是,她如今只有花錢的地方,卻沒有進賬!
貴妃的月例很高,可月例卻不是錢,大多是吃進嘴里的山珍海味、穿在身上的綾羅綢緞。
云姒吃的喝的用的,下頭比她地位低的夫人們,是沒資格享受的??扇羰侵竿F妃的月例過日子,她便養(yǎng)不起這一百人的禁衛(wèi)軍。
想要養(yǎng)一隊既忠心又精銳的禁衛(wèi)軍,軍餉只是小頭,在武器、鎧甲、馬匹等上頭花的錢才是大頭!
陛下賞賜過她一大堆東西,但賞賜的都是珠寶首飾,上面都帶著尚宮局的印記,云姒總不能賣了換錢。
以陛下的性子,倘若知道她賣了他賞賜的東西換錢……也不知道這錢她還有沒有命花!
云姒如今花的錢,都是鄭國夫人上次進宮時送來的。
坐吃山空……云姒第一次體會到這個滋味。
每有一大筆花銷,云姒看著賬面上越來越少的數(shù)字,心里都有些慌。
丞相府為云姒備了不少嫁妝,可那些嫁妝一樣也沒帶進宮!
十里紅妝與云姒的喜轎一起進了瑞王府。
謝琰把云姒從瑞王府的洞房里搶回宮,可沒把她的嫁妝一起搶回宮!
如今,她的那些嫁妝還停在瑞王府里,等著瑞王府與丞相府扯皮出一個結(jié)果來。
當初,云姒與謝長澤定親,六禮的流程走了大半年,瑞王府往丞相府里一趟又一趟地送聘禮……
丞相府為云姒置辦嫁妝時,也動用了一些瑞王府送來的聘禮。
譬如說瑞王府送來一匣東珠,丞相府再添上金玉,打成一頂發(fā)冠。
瑞王府要退聘禮、丞相府要退嫁妝,可怎么退成了難題,難道要將發(fā)冠上的東珠一顆一顆摳下來?
倘若雙方和和氣氣地談,還能談出一個章程來。
可云姒在大喜之日被搶進宮,一夜之間從瑞王府的兒媳變成了宮中的貴妃。瑞王府與丞相府之間如何還能和氣相處?
鄭國夫人與瑞王妃這對親姐妹,也做不成姐妹了。
再加上,云姒的母親與父親要和離。和離時怎么分財產(chǎn),更是一件麻煩事。
若是瑞王府將云姒的嫁妝退回來,究竟是退到云丞相手里,還是退到鄭國夫人手里?
云姒的嫁妝究竟是母親給她備下的,還是父親為她備下的?
她與謝長澤只走了六禮,聘禮與嫁妝都夾雜不清,更不要說母親與父親做了十幾年的夫妻!
云姒自然想讓她的嫁妝全都退到母親手中……可無論是律法還是人情,母親都很難拿到全部。
云姒也想過,那本就是她的嫁妝,若是能退到她自己手中最好不過。
可是不行。
能帶著嫁妝進宮的唯有皇后!
后宮所有夫人,哪怕她身為貴妃,都只是進宮來服侍陛下的。
皇后是“娶妻”,她們只是“納妃”。
服侍陛下的女人,自然由陛下養(yǎng)著,宮中不會讓她們帶嫁妝進來。
云姒自幼學(xué)習(xí)管家算賬,可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算的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賬!
云姒從未想過自己竟會有缺錢的一天。
誰知道她這個聽起來尊貴無比的貴妃……竟連養(yǎng)一百禁衛(wèi)軍都吃力呢?
謝琰看到,方才贏過他后神采飛揚的云姒,聽到銀子的事,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花草一樣蔫下來,立時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謝琰故意說道:“等你哪日養(yǎng)不起了,便還給朕?!?br/>
云姒哪里舍得?
她還不曾真的用到過禁衛(wèi)軍,可百名精銳只是站在那里就令她安心,更不要說她方才剛親眼見識了禁衛(wèi)軍的本領(lǐng)!
云姒敢說,凡是手下養(yǎng)過兵的人,沒一個舍得再將自己手下的兵交出去!
云姒溫聲道:“多謝陛下體恤,妾暫時還養(yǎng)得起?!?br/>
謝琰看到云姒咬牙強撐的模樣,眼底泛起笑意。
他故意問道:“封妃大典之后,你準備賞賜多少?”
云姒輕咬下唇,她如今手頭吃緊,封妃大典之后的賞賜,她原本想耍個小花招——先給禁衛(wèi)軍預(yù)支半年的軍餉。
她說過給禁衛(wèi)軍漲軍餉的事。
可對禁衛(wèi)軍來說,聽到這個好消息,與實實在在地將軍餉拿到自己手里,這兩者的區(qū)別還是極大的。
在封妃大典后,她提前預(yù)支半年的軍餉,禁衛(wèi)軍們高興!
云姒也不必多掏錢,便將這次賞賜混過去了!
可如今陛下問起,云姒實在張不開嘴,不好意思將自己的小算盤說出來。
她咬牙道:“封妃大典后的賞賜與這次相同,還是五兩!”
話音落下,云姒的心在滴血……她這一句話,又支出了五百兩銀子!
謝琰怎么竟像是故意逼著她往外掏錢一般?
如此念頭在云姒心中一閃而過,她并未細想。陛下坐擁四海,怎么也不可能惦記她口袋里的仨瓜倆棗。
云姒萬萬沒想到,她一閃而過的直覺竟然極準。
謝琰正好整以暇地等著,等著云姒沒錢的那一天,等著云姒來找他要銀子的那一天。
謝琰十分期待,不知到時候貴妃會怎么要銀子?
是溫柔小意,還是……投懷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