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姊妹情兒女癡譎判（29）

    “別理那瘋子。”見舒?zhèn)惐つ康煽诖舻赝蜷T扉，埃里克拿起桌上的茶杯，緩緩啜飲，“瓦爾特，他一定會想盡法子挾持那兩名中國留學(xué)生?？上е袊^不會對此坐視不管，以致事態(tài)極可能進一步惡化乃至上升至外交糾紛。想必那時，貴局所面臨的不僅是輿論譴責(zé)，更有多少人引咎辭職呢?！?br/>
    舒?zhèn)惐ご浇且怀椋o緊攥住那本英譯版《詩經(jīng)》――中國留學(xué)生的死活與他何干？但若對此置之不理，任其惡化，當(dāng)局必將迫于情勢，不得不以撤換保安局官員平息風(fēng)波。那時，安德魯、沃爾夫與海德里希等資歷深厚的老黨員自是不會被波及，參與此次“禿鷲行動”的同僚也能憑借功勛而安然無事。但為了顧全德意志民族復(fù)興的“大局”，如何不付出“應(yīng)有代價”？

    顯然，最后“引咎辭職”，成為替罪羊的人，除了目前資歷淺薄，功勛不足的自己還能是誰？試問于那些素來嫉恨自己的同僚而言，有什么比目睹自己被調(diào)離或遭解雇更喜聞樂見、大快人心？有什么比犧牲自己而不傷及機構(gòu)絲毫更兩全其美？

    一幕幕血色往事陸續(xù)浮現(xiàn)于腦海，壓迫得舒?zhèn)惐ぴ桨l(fā)心情沉重。他深吸一口涼氣，極力鎮(zhèn)定道：“閣下分析得太正確了。事不宜遲，必須將她們盡快調(diào)離‘那里’，掐斷這尚在萌芽階段的危局，不然……”

    不然，國家與民族利益暫且不計，這一黯然離去不僅便宜了那些人，令苦心經(jīng)營的工作與職務(wù)瞬間化為烏有，更何以面對卡茜與父母的殷切目光，養(yǎng)育未來的孩子們！？

    舒?zhèn)惐げ桓以傧?，忙與埃里克辭別。當(dāng)行至門前時，他轉(zhuǎn)身掃視了那一地狼藉，又瞟向埃里克，抿了抿唇。

    興許埃里克毫不知曉，那束從澳洲進口的紅山茶其實是安德魯精心選購，作為對親人的慰問。

    不過縱使心知肚明又如何？紅山茶再美艷奪目，怎么能彌補已然決裂的親情？舒?zhèn)惐u搖頭，終究不曾開口，匆匆而去。

    房門再次闔上，埃里克擱下茶杯，彎身撿起地上一枝被踩爛的紅山茶，小心翼翼地拭去每片花瓣上的浮塵。

    這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的花卉。記得母親健在時，曾告訴自己每種花草都有一句溫馨花語。紅山茶的花語是：天生麗質(zhì)，正與她的明艷動人相得益彰。

    所以，除了同父異母的安德魯，誰會特意送這頗具意義的鮮花？奈何伊人已逝，更隨著慈父死因明朗，這殘余的一絲親情也不復(fù)存在！此外，局勢正如自己所料：一周前在臨時指揮部，提出關(guān)于警惕英、蘇兩國的軍事建議果然未被采納。否則威爾克斯何必調(diào)往庫特諾，對付那些如嬰兒般羸弱的波軍？佩策爾將軍何必不借探視之機，將其悉數(shù)告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