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國之儲君也。
一國儲君能有多大能量呢?至少太子燕瑞一個晚上壓下了廬州府報災(zāi)公文,都察院彈劾,以及陳王派系官員的奏折。
對此,內(nèi)閣的諸位大學士們也紛紛閉口,畢竟上面的首輔南郭奮還沒發(fā)話呢。
太子府
太子燕瑞面容沉肅的沖著下面的陳華說道:“本宮已經(jīng)暫時壓下了有關(guān)廬州府的奏報以及都察院和百官的彈劾,但是有陳王在,終究還是會敗露的。”
陳華登時噗通跪地,求道:“還請殿下救命啊?!?br/>
燕瑞冷冷的看著匍匐在地上的陳華:“廢物!本宮已經(jīng)令戶部的南郭縱再給你撥調(diào)了一批糧食,今早便出發(fā)了,用的是漕運,三五日便能到。”
聞言,陳華登時松了一口氣,“多謝殿下?!?br/>
冷漠的俯視著陳華,燕瑞沉聲說道:“你待會兒便趕回廬州府,務(wù)必拖延三日,三日之后便有新糧到達,你能處理好嗎?”
“如此,臣定然不負使命!”
陳華跪在地上挺起了腰身,拱手見禮,一副自信的模樣,然而上面高坐的太子卻冷冷的瞪了他一眼,“還不快走!”
“是是是……”陳華匆忙站起來,開始轉(zhuǎn)身出門,剛到門口卻又被太子叫住:“慢著!”
心里罵了一句娘,陳華連忙面帶笑容,轉(zhuǎn)頭看向太子:“殿下,還有何事?”
“你說你讓糧商們賣糧賺了十萬兩白銀?”太子燕瑞意味深長的望向陳華,后者急忙說道:“不錯,這賺的銀子微臣分毫不敢動,已經(jīng)命人從廬州府運過來了,理應(yīng)交由殿下處置?!?br/>
燕瑞滿意的點了點頭,“去吧,不要耽擱了?!币膊恢@個“不要耽擱”,是說陳華還是說那筆要送來的銀子,或者說兩者都是。
陳華躬身告退,隨后便直接快馬出城,朝著廬州府狂奔而去。
話說,糧商們送來的銀子乃是二十三萬兩,除去上交給戶部的三萬兩之外,落在陳華手里的足足有二十萬兩,然而陳華卻告訴太子說,只有十萬兩,當真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既然銀子都敢攔腰留下一半,那么昨天陳華上報給太子關(guān)于三糧算計的事情始末也就未必是如實相告了,指不定偷偷隱瞞了不少細節(jié)。
順天府,牢房
“什么?!加刑?”昏昏暗暗的牢房里,燕壽的聲音格外響徹。
身處牢房的燕壽很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在牢房前,站著來傳達命令的吏員以及某個看好戲的家伙,王燦。
“怎么還能這樣?還有坐牢坐一半然后再加幾天的?你以為這是買一送一啊?!毖鄩鄣男睦锉硎緹o語,然而剛才那位傳令的吏員就是這樣說的:“茲有犯人燕壽,無力償債,依大恒律,加監(jiān)八日!”
“等等,我要弄明白怎么回事!我怎么就還不起錢了?不是,我到底欠誰錢了?”
不等傳令的吏員解釋,跟在他身后一起進來的王燦就笑嘻嘻的走上前,說道:“燕壽啊,我來給你好好講清楚。這個事情呢,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王燦樂嘻嘻的講了一大通,廢話,好在燕壽最后還是聽明白了。
原來,燕壽的確欠了一筆錢。前面不是說過嗎,燕壽八歲被帶進皇宮,如今十七歲了,將近十年的時間待在皇宮,期間他家的住宅由官府做憑交由牙行代為維護,如今他拿回了自家的宅院,自然是要交一筆維護費給牙行的。
本來這是燕壽和牙行的欠賬,慢慢還清了就是了,但是王燦這廝,本想騙走燕壽的房契卻吃了悶虧,不過正是通過接觸牙行,王燦從牙行那里知道了燕壽還欠他們一筆錢。
說起王燦王大少爺,堂堂的都督府都督之子,缺什么也不缺錢啊,隨手便掏出一扎紙錢,將燕壽的欠債單子從牙行那里買了過來。
換言之,現(xiàn)在燕壽的債務(wù)轉(zhuǎn)移到了王燦身上,燕壽欠王燦錢了!
所以,王燦趁著燕壽還在蹲大牢的時候,又告了燕壽一狀,“欠錢不還!”
當然了,王燦給燕壽解釋的時候自然不會解釋的這么清楚,但是燕壽卻通過王燦的只言片語猜到了事情始末。說白了,就是王燦的報復(fù)唄,畢竟這次房契事件要不是王燦他爹向太子投誠,指不定現(xiàn)在呆在牢里的是誰。
看著面帶得意的王燦,燕壽道:“王少爺,麻煩你好好看看那張契約單子,上面寫的很清楚,我,燕壽,所欠債款,分批償還,半年一結(jié)!雖說現(xiàn)在契約在你手上,但還債的時間還沒到呢。”
王燦得意一笑:“下面還有一條呢,若債主急需費財,欠債之人當即刻還債!”
燕壽望著王燦,瞪大了眼:“你缺錢了?堂堂都督府的大少爺,你會沒錢了?”
王燦很得意的點點頭,“本少爺不才,剛被家父訓斥一番,扣了本月零錢,所以本少爺此刻十分缺錢呢?!?br/>
“這……”燕壽轉(zhuǎn)而望向吏員,“你家老爺,也就是南郭府尹信了他的鬼話?”
吏員尷尬的點點頭,“府尹大人說了,只要燕公子您將欠債還了那便無事了。”
“若是還不了,那就要多坐幾天牢!”王燦接口說道,一邊說著還一邊得意的沖著燕壽挑了挑眉毛。
“那個,”吏員不可置信的看向燕壽,“燕公子莫非無錢還債?”
聞言,燕壽在吏員驚詫的目光下,以及王燦得意的笑聲中羞愧的伸手捂住了臉,“我,真沒錢?!?br/>
“哈哈哈……”王燦放肆的大笑著,因為他早就查過燕壽的底細了,別看燕壽姓燕,是皇族旁系,又在皇宮長大,但燕壽是真的窮?。?br/>
父母早亡,家中無人,上無祖產(chǎn),下無買賣,要不怎么整天出城打獵呢,就是窮的唄。
傳令的吏員無奈的擦了擦汗,“那個,燕公子,若是您無力償債,依照大恒律是要罰沒宅院的,但您這是特別事例,所以府尹大人要收監(jiān)您幾日以示懲治?!?br/>
好不容易止住了發(fā)笑,王燦得意的沖著燕壽問道:“你有錢嗎?若是還的起債,我這就將契約文書當著你的面撕嘍。”
“王燦!你以為順天府是你家開的,我就不信了,府尹南郭淮就看不出來你是虛報索債!”
面對燕壽的質(zhì)問,王燦笑嘻嘻的回道:“嘿嘿,如今這順天府還真是我家自己人的。燕壽!本少爺和你的賬還沒完呢,信不信你一輩子都出不了這大牢!”
燕壽面色一轉(zhuǎn),也笑了笑,“不信。”
“你……”王燦登時啞口無言,隨后沖著燕壽冷笑兩聲,“那咱們就走著瞧!”說完便氣沖沖的走出大牢,無視了沿途沖著他賠笑的牢卒。
“燕公子,小的話也說完了,這就告辭了?!崩魡T隨后也隨著王燦走了。
苦笑著搖搖頭,燕壽坐回自己的床鋪,心里絲毫沒有在意王燦的威脅,心中思考的另有他事:“王燦的父親,也就是右軍都督王威果然投靠了太子,看樣子他將當年的事情告訴給了太子,難怪太子一直沒來救我,好似忘記了我一般。”
當年,燕壽父親借助入宮拜見皇帝的機會,靴中藏刃,意圖刺殺皇帝,最后是被當值的王威擊斃于刀下。
“王威,墨門;朝堂,鄉(xiāng)野;你們有什么樣的恩怨?我的父親到底是什么身份?真是令人糾結(jié)呢。”燕壽慢慢躺下,絲毫不在意周遭潮濕惡臭的環(huán)境,緩緩合上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