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書記進來后，立即示意兩名協(xié)警出去，然后告訴他們在門口把好風，任何人不準進來，有事情立即匯報。

    “說吧?！背虝浝淅涞恼f了一句。

    劉及豆大的汗珠從頭上落下，劃過了雙眼。他揉了揉眼睛，說道“你得保障我的妻子和兒子的安全。最好現(xiàn)在就能安排保護起來?！?br/>
    程書記點了點頭，又把協(xié)警叫了過來，“你們倆，去把劉及的愛人和孩子，接到廉政教育基地來?！?br/>
    “你放心說吧?！?br/>
    劉及靠近程書記耳朵，低聲說出了一個名字。

    “是他?。。?！”程書記雖然知道可能涉及更高層的領導，但是對于這個名字依然感到震驚。

    “從今天起，這個名字不要向任何一個人提起，另外你有什么證據(jù)沒有?！?br/>
    “我有證據(jù)，法國的別墅在他兒子的名下，我這有原始證件的復印件?！?br/>
    “在哪存放，我派人取來。”程書記焦急的說著。

    “這個，我現(xiàn)在不能給你?！?br/>
    程書記背過身，他思索著共產(chǎn)黨章程里面的有關規(guī)定，各級紀律檢查委員會發(fā)現(xiàn)同級黨的委員會委員有違犯黨的紀律的行為，可以先進行初步核實：如果需要立案檢查的，應當在向同級黨的委員會報告的同時向上一級紀律檢查委員會報告；涉及常務委員的，報告上一級紀律檢查委員會，由上一級紀律檢查委員會進行初步核實，需要審查的，由上一級紀律檢查委員會報它的同級黨的委員會批準。

    現(xiàn)在按照程序，應該向上級紀委報告了，程書記轉過身來，他感到一絲擔憂，對劉及說道“你把情況寫一下，記住，任何人都不能看?！?br/>
    劉及開始哆哆嗦嗦的寫這些經(jīng)過。

    另一方面，紀委派出的兩名負責取蝴蝶標本的同志已經(jīng)回來了，這個標本完好無損，沒有任何拆封的痕跡，然后已經(jīng)被送到化驗室進行化驗。

    程書記拿到了劉及的口供，他馬上從審訊室中走了出來，急忙地打開電話，撥通了市委張書記的電話。原來，公安部門參與審訊是市委書記、政法委書記督促市紀委更快的查清劉及行賄案涉及高層情況的突破口，在宋興濤死后，市委書記一直在思索著采取什么樣的方式，將公安這只泥鰍放入如一汪死水的紀委之中，促使紀委加速進程，明確分工，而程書記接手這項工作也是張書記和政法委書記商議后得出的推斷結論。程書記在接手后立即向張民意書記進行匯報，張書記知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能夠順利打開劉及行賄案有關謎團的好機會，所以他指示程書記不惜一切代價突破劉及行賄案，但是這個不惜一切代價的指示后來的教訓確實慘痛的。

    “張書記，現(xiàn)在劉及的情況就是這樣。”原來，程書記一直是和張書記站在一條戰(zhàn)線上的。早在宋興濤負責案件審理的時期，張書記對于案件的進展就很不滿意，只到宋興濤死亡案發(fā)后。張書記確定紀委一直在對劉及行賄案的范圍進行把控，但是他卻不知道這個把控的動機是什么。所以以公安局調查這起刑事案為契機，他要徹底掀開紀委這些相關人員的底牌，包括紀委楊書記的底牌，是曹是漢。

    張書記沉默了一會，說道“老程，你現(xiàn)在立即向楊書記報告。把口供復印一份給楊書記?！?br/>
    程書記猶豫了一下，“張書記，您心里有底么？劉及這個案子，楊書記的立場一直不太清晰，而且一直沒有讓宋興濤上手段突破這一層。加上宋興濤又剛死，現(xiàn)在還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過可以肯定和劉及沒有關系。而且現(xiàn)在劉及交待的情況涉及這么重要的領導，這么復雜的情況下，您讓我向楊書記匯報，會不會出亂子。”

    “你匯報后，靜觀變化，才能看清楊書記的立場。這個案子非常復雜，一開始都不愿意接，肯定背后有很大的壓力?！?br/>
    程書記咽了一口唾沫，“書記，我可不想像老宋一樣死掉啊?！?br/>
    “放心吧 查這個案子是直接向省委負責，直接向省委書記匯報。不過所有的線索都異常復雜，你把證據(jù)保留好。如果楊書記不向上級匯報，或者有其他的動作，立即向我匯報。我今天在辦公室?！睆垥浺恢笔莻€低調內斂的人，但是有著多年基層工作經(jīng)驗的他，立場堅定，政治手段多樣而成熟，是個不可多得的將帥之才，這也是省委要提升他為常委的重要依據(jù)。

    掛了電話，程書記倒吸一口涼氣，他腦子里反復過濾著這些問題，他來到自己的辦公室，打開復印機復印了一份劉及的口供，而后他停頓了一下，又多復印了幾份，然后將口供原件和復印件鎖進了保險箱。拿著其中一份徑直走向楊書記的辦公室。

    “楊書記，劉及的底摸到了，有個情況得向您匯報。事關重大。”

    楊書記的臉色突然變的陰霾，聲音低沉：“什么情況”

    程書記掏出了劉及寫的口供復印件，遞給了楊書記。書記的臉更加陰霾，他看了看眼前的老程，這個他非常信任的紀委常委，腦子里在快速的判斷著這個結果是怎么發(fā)生的。他跟老程交待的情況是僅限于劉及是否涉及宋興濤的死亡案，可是眼前的老程明顯是沖著行賄案去的。他的動機是什么，立功心切，想要獲得進一步的提拔？不太可能，這是一招捅雷的做法，弄不好還會傷及自己。是劉及自己說出來的，不可能，劉及如果要說早就說了。那么老程突破這層界限是誰的指示？省紀委，不可能，之前省紀委書記囑咐多次，劉及的案子要限定在可控的范圍內，雖然他不太理解可控這個詞的來源，但是他也是大致知道，劉及行賄案必然涉及了省紀委書記在本市的某些派系的人，而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曾經(jīng)的秘書。。。；所以要程書記自己突破可控范圍的就只能是市委書記，市委書記以刑事案件作為切入點，原來一直埋了一個棋子在我的身邊。

    楊書記醒了醒神，看著程書記，調整了語氣“老程啊，老宋的死和劉及有關么？”

    “應該沒有關系，咱們的同志已經(jīng)把那兩個標本取來了。從談話里來看，劉及還不知道老宋已經(jīng)死了?！?br/>
    “那老宋的死就只可能是意外了？”

    “也不確定，但是意外的可能性非常大，鑒證那邊正在化驗成分，要和公安那邊尸檢的結果和老宋呼吸道里的過敏源做個比對。”

    “這個口供，是誰讓你審訊的?！睏顣涥庼驳难凵衤读顺鰜怼?br/>
    老程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楊書記只讓自己摸一摸劉及是否涉及宋興濤被殺案的底，自己卻按照市委書記的指示把劉及行賄涉及的高層領導給審出來了?！班蓿沁@樣，我看劉及行賄案一直沒有太大的突破，所以自作主張審了，沒想審出這么個東西?！崩铣痰臐h流了下來。

    楊書記的嘴角露出了微笑，“老程，你做的對，你比老宋強啊，老宋審了這么久，竟是些部門頭頭，你一審，他就全斗了。做的很好?！?br/>
    “我馬上向省紀委書記匯報。不過在省紀委有最新的指示前，這份復印件中的內容不得向任何人提及。內容也得由上級部門核實。黨員領導干部監(jiān)督條例你知道吧?，F(xiàn)在同級黨委，我們也不能匯報。你沒違反政治紀律吧”楊書記的嘴角依然掛著微笑，讓人不寒而栗。

    “沒有 沒有，事關重大，我只向您一個人匯報了?！?br/>
    “干的很好，這樣，你通知公安部門的人員過來，把我們對蝴蝶標本的化驗結果和他們在老宋呼吸道里發(fā)現(xiàn)的做個比對，如果證明是同一只蝴蝶，那么劉及的貪污案和刑事案就要兩案合并審查。如果不是同一只蝴蝶，讓公安部門盡快結案?！睏顣浰悸贩浅Ｇ逦?。

    “我要向省紀委書記直接匯報了，你先回去吧。記住，在省紀委有最新指示前。。?！?br/>
    “我懂 我懂”程書記快速移步走出了楊書記的辦公室。他為自己的粗心捏了一把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