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同學,請你遠離現(xiàn)場,這位同學哎……”
“攔著點??!我去,力氣怎么這么大?!”
衍嵐推開越發(fā)聚集的人群,沖到已經看不清原本模樣的商云身邊,在驟然吵鬧的人群中跪坐在尸體前,手指摸向脈門。
指尖殘留的五帝錢法力被捻取掐訣,融入指下血肉中。
“這沖過去的是誰???”
“好像是那個學生補助的陸嬌,不是剛受到表彰嗎?她跳舞拿了獎。”
“全是血,這也敢碰……老師怎么還沒來?”
方術才和辛善下樓撥開人群擠到最前面。
“什么情況?”辛善看向還沒緩神的白沼。
白沼也摸不清:“就是她忽然沖上去了,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br/>
方術打量:“是醫(yī)丹門的絕脈復診?!?br/>
“絕什么?”辛善聞所未聞。
她常年不在圈里沖浪,更不潛水挖舊帖,甚至因為沒人帶領連各家的看家術法、八卦緋聞都很少知情。
方術倒是恢復了平靜,解釋道:“脈象在人徹底死亡后就切不出來了,但醫(yī)丹門有一祖?zhèn)鞯拿匦g,可以短暫復還死者生前的脈搏,但前提是沒出頭七,魂魄未散?!?br/>
辛善似有所悟:“這么說醫(yī)丹門也有‘狗可進,衍嵐不準入內’的牌子嗎?”
方術:“??”
你說什么?什么鬼牌子我現(xiàn)在就去燒了。
“平脈……”
衍嵐皺緊眉,結果卻不出所料。
人懷孕時候的脈象往來流利,應指圓滑,如盤走珠,尺脈候腎,胞宮系于腎,妊娠后胎氣鼓動,故兩尺脈滑數(shù)搏指異于寸部脈為妊娠之征。
但現(xiàn)在商云脈象平穩(wěn),和正常人沒有不同。
——有東西吃了她肚子的孩子。
“怪不得這么放肆,原來子母鬼像煉化的戲子像還有這種用法,”衍嵐心中明了,“殺人滅口,還能吞噬胎兒銷毀證據(jù),也能達到簡尚輝最大的目的——飼養(yǎng)那尊善惡戲子像,最后利用邪術完成自己的愿望?!?br/>
“都在干什么?不要聚在這里了!”
“警察和救護車都來了,在靠近就要挨處分叫家長了!”
“你這小姑娘在干什么?!趕緊離開,你哪個班的?!”
學校領導和警察醫(yī)生匆忙趕到,衍嵐聽到呵斥驅趕的瞬間起身讓路,給人群中的三人一個眼神,而后立刻離開現(xiàn)場。
“哎呀,真是可憐,”代清玲一手托腮,手肘撐在窗臺的大理石瓷磚上,饒有趣味地俯視著下方發(fā)生的一切,“果然這片大地最好的專業(yè),也是最應該學好的專業(yè)——投胎學?!?br/>
她指尖點在玻璃上,正好擋住視野中女孩破碎的身體,盈盈笑道:“如果那女孩有一個好的門第出身,或者又是一無所有可以又狠又瘋逮住罪魁禍首就同歸于盡玩到死,那都不會是這么個下場,可惜她不是。
“她只是個普通人,普通家庭普通性情,有家人、學業(yè)作為軟肋,還沒有好的家世作為后盾,自己也沒有獲得健全的身體,總之抱著‘我忍一忍就過去了’的心態(tài),殊不知別人就是捏住這一點折騰她,無錯不得善終,這樣的結局就可悲的合理——可真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師衛(wèi)允視線跟隨衍嵐移動,等看不見人了才瞥了眼代清玲,語氣冷淡:
“感慨這女人的結局不如整理下游戲思路,別到最后我們也這么個下場?!?br/>
“‘迷途羔羊’的規(guī)則不都摸清了嗎?”
代清玲從人群中找到簡尚輝的身影,遙遙一指:
“黑羊效應的變種?!?br/>
從原本簡單的黑羊效應變成了“一群人去欺負一個無辜者”,并以此為樂,自圓其說粉飾真相,美名為“高三高壓環(huán)境下的解壓方式”。
“游戲中的角色其實可以細分為三種:
“無助的黑羊——受害者,常常什么也沒做,就無辜遭受周圍人群的攻擊,并成為游戲中被獵捕傷害的對象。
“持刀的屠夫——加害者,包括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事,只覺得跟著大家一起對某個人做某些事很有趣的人。
“冷漠的白羊——旁觀者,也就是目睹了部分或全部過程,卻沒采取任何行動的人。這個學校里所有知情卻隱瞞的老師,因為各種原因冷眼旁觀的學生,都是。”
“知道了又怎么樣?”師衛(wèi)允不想聽,“還是要等晚上去捕捉鬼像,這一方面衍嵐可比我們專業(yè)多了?!?br/>
“專業(yè)?”代清玲感覺好笑,“是啊——人活著改命變運歸她管,死了變成鬼歸她管,半死不活成僵尸也歸她管,你到什么時候都是業(yè)余的?!?br/>
“……”師衛(wèi)允噎住,“你能不能嘴巴放軟一點?”
“不會改,”代清玲微笑,“受不了我可以現(xiàn)在踹了你?!?br/>
師衛(wèi)允:“……”
“看來今天晚上的雕刻教室不只我們兩個了,衍道長應該也算到了,”代清玲轉移話題,“道士可真是麻煩,難怪游戲也會給限制——你知道衍道長的技能是什么了嗎?”
“這個游戲里的技能都是給普通人用的,修行者的技能都是直接加在本家術法上的,衍嵐……她法脈都斷了,現(xiàn)在還是個新人,我怎么能知道?”
師衛(wèi)允皺眉思索幾秒:
“不過按理說,應該和以前修習的法術和自身性情關系很大,衍嵐的話……約莫和天地玄黃、五行陰陽有關吧——在乎這個做什么?技能對咱們修行人來說是錦上添花,但也同樣可有可無,術法更好用了而已,根本不用擔心?!?br/>
“說得對,今天晚上注定是個不眠之夜?!贝辶釓亩道锕闯霭谚€匙晃了晃,丟給師衛(wèi)允,“雕刻教室的鑰匙,你先去布置下。”
“你去做什么?”
師衛(wèi)允接住,看代清玲踩著高跟鞋向樓梯去。
代清玲擺擺手,隨口笑道:
“趁還沒打起來,人也沒走遠,去交個朋友吶。
“你和衍道長有新仇舊恨,不代表我不能打好關系——我對當年意氣風發(fā)的小道爺很感興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