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干什么呢,聚眾傳播謠言,當(dāng)心給你們抓大牢里去?!?br/>
眾人正聽得興起間,一道凌厲的聲音驟然打斷了那正滔滔不絕講得正起勁兒的人,眾人尋聲望去,只見著一襲白衣加身,玉帶束發(fā)之人款步入內(nèi)。
男子身材高大,單手負于后背步入酒肆之中,被打斷那人左右四下瞧瞧就自由他一人,一時間膽子也起來了,罵罵咧咧的剛站起身,只見那男子倒也不慌不忙,也不知從懷中掏出一塊什么東西,那人見了登時便沒了方才的氣勢,連連賠罪道:“大人見諒,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小的馬上就走,這就走?!?br/>
那人立時灰頭土臉的便逃也不及的走了,見這陣仗,周遭圍著的人也都一哄而散。酒肆沒了方才那般的鬧哄哄,反倒是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夕若煙正托腮看著好戲,心想到底會是誰來管這檔子閑事兒,只待那男子一回頭,立時便叫她怔了一怔。
“是二公子呢!”慶兒率先驚呼出聲,祁洛寒顯然也是聽見了,左右一望,這才發(fā)現(xiàn)了坐在角落里的他們。
“長姐怎么會在這兒?”祁洛寒大步走來,沒想到竟會在這兒遇見她們,意外之余也是欣喜。
方才他在外聽見有人妄加傳播謠言,所以才會進來制止,卻一時沒有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的長姐也會在這兒。
“奴婢見過二公子?!睉c兒也是個機靈的丫頭,見祁洛寒過來忙起身讓座,也懂事地為他另拿了一個干凈的杯子斟上一杯好茶。
“宮里為了忙著迎接南詔王子和公主,人人都忙得不可開交,我左右也沒事,就帶著慶兒出來透透風(fēng)?!蹦抗忸┮谎勰窃具€圍了一桌子人,此刻卻已是人去座空的方向,夕若煙莞爾一笑:“我剛剛也是經(jīng)過此處,聽見里面似是在議論隨州的事情,一時好奇,才會進來看看的?!?br/>
夕若煙的話祁洛寒從來便沒有懷疑過,聽她如此說,便也就信了。
“這坊間酒肆之類的,向來便是傳播消息最多的地方,從前也沒見朝廷管這事,今日怎么就不一樣了?”她了解洛寒,他并非是一個喜歡多管閑事之人,方才還如此堂而皇之的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來,想來,這應(yīng)該是上頭的意思才對。
果然,聽她如此一說,祁洛寒也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以前沒管,不是也管不住嘛,這么多人,這么多張嘴。最近也是因為南詔來人了,皇上未免多生枝節(jié),這才讓我出宮來,為的就是不希望這些閑言碎語影響了兩國的邦交,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來?!?br/>
這樣做的目的夕若煙也明白,其實這擔(dān)心也并非是毫無根據(jù)的。
這一時間查出了這么多的兵器來,一看便知事有人故意在那兒打造的,為的什么自是不必多說??蛇@到底是北朝國內(nèi)部的事情,便該由自己人來解決,貿(mào)然摻和了別的人進來也實屬不妥。
夕若煙倒也理解,可轉(zhuǎn)而看到正襟危坐的祁洛寒,一絲戲耍之意不禁油然滋生。只見她托著腮,望著祁洛寒微微笑道:“可是這位祁大人,我就是為了聽這些所謂的‘閑言碎語’才進來的,為了遵循旨意,大人是不是也該意思意思,抓我也去大牢也坐坐??!”
“長姐你就不要再取笑我了,我哪兒敢呀!”祁洛寒聞言頗覺一絲尷尬,撓了撓頭頂,竟是一點兒也不敢抬頭去瞧她。
明知他臉皮薄,夕若煙卻仍舊還是忍不住噗嗤一笑,就連慶兒見了,也不禁為這個二公子如此禁不起玩笑而調(diào)侃道:“二公子這么久了還不了解主子呢,主子這是存心在逗你玩兒,拿你取樂呢!”
祁洛寒看看正笑得一臉開心的夕若煙,再抬頭看看慶兒,當(dāng)即便意識到自己是被人耍了,臉皮不禁更是一紅。
夕若煙也不調(diào)侃他了,知道這次南詔使臣的安都由他負責(zé),便少不得還是要多多叮囑幾句。恰逢這個時候傳來一個聲音,一行三人大搖大擺地便走了幾步。
三人均是普通的男子裝束,其中為首的一人身形格外嬌小一些,只見著他進入酒肆后,一只腳便毫無顧忌地踩在一方桌子上,直震得那桌面上的碗盞也不禁顫了一顫,正吃飯的人更是嚇得立時便退了好遠。
“老板,把你們這兒所有好吃的都給本公子來一份,另外,這兒,本公子包下了,其他無關(guān)緊要的人,都給本公子速速離開?!蹦悄凶涌跉鈽O大,目光凌厲地掃過整個酒肆,身后的兩名侍從,其中一人更是手握寶劍,三人均是橫眉怒目的,一些膽子小又或是不愿惹事的,眼見著勢頭不對便都匆匆離開了。
這種人,夕若煙從來都是不愛搭理的,可祁洛寒聽到這話卻是穩(wěn)不住氣了,剛做了一個起身的動作便被眼尖兒的夕若煙一把按下:“切勿沖動,且看看再說。”
原來,除卻他們這一桌外,仍是有一桌未曾離開。
但就看那桌人的穿著想來應(yīng)該也不是一個普通的平民百姓,這有錢有勢的子弟本就愛好面子,哪兒容得自己在外面受得這樣的氣?當(dāng)即便有人站了起來,一手指著那身形略微嬌小一些的男子,一臉不悅的道:“你們算得上是哪根蔥,知不知道本大爺我是誰?”
話一落,只聽得那男子冷聲一哼:“你是誰本公子不知道,但你若是還不快些滾開,本公子就讓你立刻變成死人?!?br/>
許是不相信,那飯桌前的男子仰頭便是哈哈一笑,連帶著同坐的人也都大聲笑了出來,里頭無不是有大肆嘲諷之意。
然這話卻是徹底激怒了那男子,只見著他眉頭一皺,也不知是從身上哪兒取出一條長鞭來,鞭子一甩,立時便有一方桌子成了兩半。
這一聲響算是徹底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原本的笑聲愕然停止,只見那執(zhí)鞭的男子揚起一抹冷笑來,長鞭一甩,鞭尾如靈蛇舞動般圈住那人有些肥胖的身子,手勁一動,隨著長鞭的走向,那略有些肥胖的男子被生生拋起又重重落下,躺在地上只嗷嗷直叫。
若說方才這男子的話里尚且沒有什么說服力,可如今這出手的狠辣程度,便是叫所有人都望而卻步。就連方才還在一起大笑的人,此刻不但部閉嘴,甚至就連想過來攙扶自己的同伴也是有那心,卻沒那膽子。
“不知死活的東西。”男子冷冷的道,長鞭收回,一圈又一圈地纏繞在手腕上。只見著他步步走向那在地上發(fā)出如殺豬般慘叫的男子,冰冷的目光宛如利刃般直直射出:“本公子說過,再不走,就讓你變成死人。這,可是你自找的?!?br/>
話落,男子高高抬起那纏繞著長鞭的右手,余下的鞭尾在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紅色痕跡,在空中看來竟是顯得格外的刺眼。
只見著男子蓄勢待發(fā),手下暗暗用勁,眾人心知,只怕這一鞭子下去,那人就算僥幸不死,只怕也該是去了大半條命,成為廢人一個。
只見著男子右手一動,長鞭順勢便要落下,見著這一幕,聚集在一旁原本看熱鬧的,此刻卻是再不敢多看一眼,均是在長鞭落下的那一瞬緊緊捂住了雙眼。
然而,鞭子抽在人身上的聲音并未傳來,眾人小心翼翼的睜開雙眼,卻不知何時祁洛寒已只身擋在了面前,而手中緊緊握著的,赫然便是那男子來不及落下的鞭尾。
“洛寒?”夕若煙驚呼一聲,連忙跑了過去。
鞭子被人抓住,男子使勁想要抽回卻都無濟于事,一張臉憋得通紅,由不得便破口大罵:“哪里來的不長眼的東西,再不閃開,當(dāng)心本公子連你一塊兒收拾?!?br/>
祁洛寒冷聲一哼,顯然是并不將他放在眼里。手下一松,倒是那男子來不及穩(wěn)住身形,連連退了好幾步方才站穩(wěn)。
“洛寒,你沒事吧,可有傷到哪兒?”夕若煙著急的查看著祁洛寒的身上,心中唯恐擔(dān)心他會被傷到。
“我沒事,長姐放心。”祁洛寒回頭沖著夕若煙露出一個示以放心的笑容,如此她方才深深的松了一口氣,只是再看向那執(zhí)鞭打人的男子時,目光中卻是滿滿的怒色。
“你是誰?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在天子腳下行兇,若不從實招來,便押你前去衙門見官。”沒了對著夕若煙時的笑容,祁洛寒怒瞪那行兇的男子,身體兩側(cè)的雙手也在不知不覺中緊握成了拳。
因為祁洛寒的出現(xiàn),又讓那男子一來便吃了一癟,圍觀的眾人心中都無疑是歡喜的,只盼著他能好好教訓(xùn)一下對方。而那被打的男子也迅速被同伴帶了下去,遠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第一次被人這樣對待,那男子心中更是氣憤非常,一把推開來攙扶自己的侍從,剛指著祁洛寒便要破口大罵,可目光卻在無意間瞧見身旁的夕若煙時不禁怔住。
“你……”
男子微微怔了一怔,一時竟猶豫了下來,然而此時腦海之中卻突然一閃而過一幅畫像,待再看向夕若煙時,不禁便笑了:“原來是你。哼,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不費工夫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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