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陸承屹已經(jīng)掐了電話,一把扯過葉黎笙,直接奪過她手中的碗丟給了一旁看戲的薄少司。
想是不愿意薄少司看了笑話,陸承屹劍眉緊蹙,語氣不善道:“都已經(jīng)這樣了,還逞什么能?!”
男人干燥溫熱的大掌覆上葉黎笙剛碰過冷水,冰涼刺骨的素手,眉宇間的褶皺更加深了。
葉黎笙被陸承屹扯回病床上,她抽出手,反常的沒有配合他在薄少司面前秀恩愛,不咸不淡道:“又不是什么正兒八經(jīng)的千金大小姐,沒那么嬌貴?!?br/>
陸承屹瞳孔微縮。
薄少司在一旁抱臂,笑的一臉莫測。
葉黎笙的臉上沒有什么劫后余生的慶幸,也沒有被驚嚇過度的后遺癥,甚至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反倒是異常冷靜。
不,與其說是冷靜,更多的是漠然。
再見到兩個人,有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清冷,沒有刻意保持距離,但那種疏離卻是發(fā)自骨子里。
陸承屹心口處有些鈍鈍的,不知名的情緒叫囂著,神情也更加陰沉幾分。
于是,這怒火自然而然地宣泄在了薄少司身上:“薄少難不成還有當電燈泡的癖好?”
薄少司挑了挑眉,轉頭視線落在面無波瀾的葉黎笙身:“想起來你現(xiàn)在可能沒有手機,所以回來給你送部手機?!?br/>
說著,他直接遞過來一部新手機,沒有見到包裝,但確實嶄新的,是薄氏旗下子公司研發(fā)的最新款。
葉黎笙之前的手機,已經(jīng)不知道被那個變態(tài)歹徒丟在了哪里。
而薄少司似乎考慮的很周全,也許是怕她無聊,也許是為了讓她及時和外界聯(lián)系,連這種事情都考慮到了。
對比陸承屹的薄涼,他對她倒是上心多了。
可是,這種上心中,如果不夾雜著其他利用的成分,如果沒有幾年前的那件事,她或許還真會把他當朋友。
可現(xiàn)在,葉黎笙對于他和陸承屹,一個都不想沾染!
葉黎笙神色淡淡:“不用了。”
她可以給江耀打電話,讓江耀幫忙置辦的。
沒必要去承薄少司這個人情。
薄少司卻是不以為意,越過陸承屹,把手機擱在了床頭。
他似乎是看穿了葉黎笙的想法,輕笑:“不過是一個手機,你就怕成這樣?”
葉黎笙經(jīng)歷了昨天的事,精神和身體上依舊有著濃重的倦怠,于是默然不語。
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說出來不過徒增尷尬。
薄少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你好好休息,卡已經(jīng)讓人重新給你補辦了,你直接就能用,不想用也可以直接丟了?!?br/>
他整理著袖口,噙著笑意,刻意補充道:“我薄少司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的道理?!?br/>
話音落,他直接轉身出門。
全程當陸承屹這個名正言順的丈夫是擺設。
而葉黎笙的不加阻止,更像是默認的態(tài)度。
陸承屹攥著袋子的鐵掌,骨節(jié)劈啪作響,睨著桌子上靜靜躺著的手機,語調薄涼:“陸二太太這是連表面功夫都不打算做了是嗎?”
葉黎笙很想承認“是”,可看到男人手中一堆的藥,話到嘴邊轉了個彎,只涼涼道:“陸二少還有事嗎?”
她的語氣像是不耐煩,要趕人,陸承屹抬手扯了一把她的手腕,兩人的距離頓時拉近幾分。
男人眸底燃著怒火,嗓音暗啞“葉黎笙,我在問你話呢?”
“你就這么不想看到我,只愿意薄少司陪你是嗎?”
“你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死過一回想開了,索性不加掩飾,光明正大的給我戴綠帽子!是嗎?”
原本纏著紗布的傷口,被陸承屹扯到,又開始往外滲血。
葉黎笙像是覺察不到痛,依舊是眉目清疏,語氣淡淡:“你覺得是,那就是?!?br/>
頓了幾秒。她又補充道:“以后,陸二少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不用再跑來質問我求證了?!?br/>
“這樣的話,會讓我覺得,我這個陸二太太,在你心里還是有那么點分量的?!?br/>
陸承屹手上的力道,隨著她的話漸漸加重。
“葉黎笙,你這是打算一條道走到黑了嗎?”
葉黎笙清澈的眸子里有一瞬間恍然,腦海中倏然掠過年少的陸承屹將她緊緊護在身下的畫面,又閃過昨晚她躺在那里數(shù)著時間等待死神收割的煎熬。
她唇邊綻開一抹驚人的笑意:“我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最深最暗的絕望,見識過無盡深淵,挨過煉獄折磨,一切都無所謂了?!?br/>
“至于這條道走下去,是黑是白,總要試試才知道。”
“反正,不會比現(xiàn)在更壞了,不是嗎?”
葉黎笙的眸光放在虛空里,聲音淺到極致,像是要說服陸承屹,又像是別有深意的在勸服自己。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大聲質問,甚至沒有了一貫的針鋒相對,只有打骨子里透出來的冷淡。
此刻的葉黎笙,如同干涸的枯井,沒有一絲生機,只有死灰一片。
陸承屹的心頭像是被堵住了,渾身的血液匯聚在心臟,瘋狂的想要沖破桎梏。
他眉宇間的寒意已然成了實質,氣勢迫人,一字一頓嘶吼她的名字:“葉、黎、笙!
陸承屹還沒來得及再發(fā)怒,指縫間有溫熱和黏膩的感覺傳來,他眼風掃向葉黎笙被自己攥住的手腕,咬了咬牙,猛然甩開。
“葉黎笙,你就算再怎么倒貼薄少司,也依舊是陸二太太!”
男人一腔怒火無處發(fā)泄,直接將薄少司擱在桌子上的手機扔到了垃圾桶里。
而后摔門離去!
葉黎笙無力而疲累的闔上雙眸。
痛到極致,已然麻木。
……
薄少司從病房出來后,就直接給助理打電話查葉黎笙被綁架的事。
剛收了電話,就看到陸承屹黑著一張臉從病房里出來。
他站在走廊的另一頭,沖著陸承屹勾唇。
陸承屹冷眸微瞇,扯了扯唇大步離去。
他將手中氣急之下忘了放在病房的各類消炎祛疤藥,狠狠甩在了副駕駛。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他長指伸進口袋摸手機,卻又正好碰到了另一只手機。
陸承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更加冷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