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裴子寧仰頭看著海因茨,在對方冰藍‘色’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看到自己那張有些傻乎乎的臉。-叔哈哈-
在這段舞中,仿佛扭曲了時間和空間,讓裴子寧處在一個奇異的次元里——
小提琴在拉著樂手,歌在唱著夜鶯,光閃爍著鉆石,曖昧的空氣在呼吸著人類……
而海因茨元帥竟然在同自己跳舞???
世間萬物已經顛倒了嗎?悲傷終于過去了嗎?
裴子寧覺得自己仿佛沐浴在柔軟的陽光下,心中那塊‘陰’霾、血腥和冰冷的地方,漸漸晴朗起來。他有些執(zhí)拗地緊緊抓著元帥的衣領,一肚子的話想說出來——
您救了我嗎?
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為什么您不記得我啦?
無論怎么被刪除記憶,我可一直記著您呢!
這些控訴卻都卡在喉嚨里,怎么也出不來,他只能愣愣地望著那如魔幻般的冰藍‘色’,忽然覺得心底很安靜、很踏實。
“嗷?!迸嶙訉幗辛艘宦?。
海因茨有些失落地移開身子,裴子寧的皮鞋上印著自己的腳印。他的手從裴子寧的腰后‘抽’了回來,“我不會跳舞。”
“……”裴子寧找到了雙方的共同點,連忙說,“我也不會。”
兩人轉眼一看,周圍的兩兩舞伴仍舊如膠似漆地抱在一起,宛如游魚一般輕盈地跟著音樂跳舞。
海因茨無意識地看著自己手,對方殘留在自己手上的體溫正在漸漸消失——真是種……不愉快的感覺啊。
他又看了看對方‘裸’|‘露’在衣服之外的皮膚,心想,那里也應該是暖暖的,皮膚底下有溫熱的鮮血,帶著對方的氣味。
海因茨想到這里,已經下手捉住了裴子寧的胳膊。
裴子寧:“!”
海因茨又笨拙地思考了幾秒鐘,最后開口說,“帶你去看機甲?!碧а劭戳丝次璩兀瑹o聲地控訴著舞會的無聊。
裴子寧立馬點了點頭,亦步亦趨地跟著海因茨走了。
圍觀的隊友們頭頂一陣省略號,默默注視著他們兩個走出了宴會廳。
喬凡尼‘摸’著下巴,“沒想到海因茨看起來那么木訥,卻這么主動啊。這是帶出去開房的節(jié)奏嗎?”
桃樂絲‘抽’了‘抽’嘴角,“親王大人,元帥的節(jié)‘操’可一點都沒欠費?!?br/>
喬凡尼無所謂地吹了一下口哨。
.
元帥用的機甲朱雀還沒有來得及運走,正停放在軍部專用的廣場上,技術部的工作人員正在做著維修。
機甲技師們穿著統(tǒng)一的連體衣,有的拎著自己的工具箱匆匆經過,有的吊在空中,進行著朱雀的維修工作。
像馬洛禮這樣的大家族,都有自己的機甲技師團隊,所以眾人跟海因茨元帥都算是熟人了,紛紛笑著打招呼——
“恭喜元帥!今天的比賽真‘精’彩!”
“最后簡直是絕地反擊!太厲害啦!”
“元帥是擔心朱雀嗎?它就是外部有些擦傷,其他地方并不大礙。”
一個類似于負責人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元帥,朱雀的維修工作基本完成。我們現(xiàn)在正收拾收拾,旁邊那兩臺機甲可有得忙了?!?br/>
第二集團軍本次派出了三臺機甲作戰(zhàn),除了元帥的朱雀,其他兩臺機甲都經過了一場惡戰(zhàn),修復工程巨大。
海因茨淡淡地點頭,跟他們說自己只是出來散散步,讓他們繼續(xù)自己的工作就好了。
眾人看見海因茨身后跟著一個穿著向導制服的年輕人,身上還佩戴著“未被標記的向導”標志,便心領神會,紛紛繼續(xù)自己的工作,把一片安靜的小天地留給海因茨和裴子寧。
裴子寧還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跟機甲面對面,他就站在朱雀的腳下。心臟早就跳動得失去節(jié)奏,只是臉上依舊不知道如何組織起表情,只能呆呆地仰頭看著。
“裴子寧?!?br/>
三個低沉卻帶著磁‘性’的音節(jié)組成了自己的名字,裴子寧只覺得耳朵旁邊癢癢的,仿佛閃爍過一陣細微的電流。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這么普通的名字,竟然會這么好聽。
循著聲音的源頭望了過去——海因茨元帥一手已經纏上了牽引線,一手伸了過來,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那個姿勢跟邀請對方跳舞的姿勢如出一轍,但裴子寧覺得,只有在這里,唯獨海因茨元帥才能做出那種氣勢——
他雖然沒有彎腰鞠躬,雖然沒有臉帶笑容,雖然是個不合格的紳士。但裴子寧卻覺得仿佛有無法抗拒的引力一般,催促著自己把手放上去。
海因茨五指合攏,托著裴子寧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隨后順勢摟住對方的要,兩個人的懷抱緊緊貼在一起。
“帶你去駕駛艙里面看看?!?br/>
海因茨說完,牽引繩就猛地向上一拉!
裴子寧雖然潛意識里知道自己絕不可能掉下來,但是瞬間增長的高度和刮過面頰的冷風還是讓他下意識地感到害怕,連忙雙手并用地牢牢抱住海因茨。
海因茨:“……”突然變成了一種奇怪的姿勢。
遠遠觀望的機甲技師們簡直想給裴子寧點一個贊:對付千年冰山,就是要這么主動!
只過了幾秒鐘,他們就瞬間上升了好幾十米,到達了機甲駕駛艙的下方。
“到了?!焙R虼奶狳c著把自己當大樹的考拉。
裴子寧睜開眼睛,脖子僵硬地向下看了看,頓時倒‘抽’幾口冷氣——原來這么高!
“到……到了?我們怎么上……上去?”裴子寧只覺得說話都在打顫,變得結結巴巴的,一邊說還一邊更用力地抱緊了一點。
“……”海因茨有些疑‘惑’地看著懷里的生物。由于太熟練了,他從來沒有想過第一次接觸機甲的人要怎么上去。
怕高?跳躍力不夠?
——應該會有諸如這方面的考慮吧,海因茨難得的設身處地地思考了一下。摟著裴子寧的手捏了捏他的后背,身形太瘦,也不夠強壯,‘摸’著不舒服啊……
海因茨仰頭想了想,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長多些‘肉’,‘摸’起來應該會舒服很多吧。
遠處觀望的技師們紛紛黑線,元帥您能換個時間吃豆腐嗎?
“我要怎么上……啊啊啊啊——??!”裴子寧再一次的發(fā)問演變成了一陣略為凄慘的驚呼。
他感覺到屁|股下方一陣力道,接著整個人就被拋得高高的!!
遠處圍觀的眾人只看見小向導劃出了一道優(yōu)美的拋物線,被拋進了駕駛艙。
——這個……約會失敗了吧……==
屁|股下方的力道十分詭異,竟然讓裴子寧在空中完成了一個180度旋轉,最后他是以屁股著地的姿勢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駕駛室里,映入眼簾的就是透過駕駛艙艙‘門’切割了的一小塊夜空,還沒等他的聲‘波’從嗓子里消失,元帥就身形優(yōu)美地翻了上來,單膝跪地在他面前。
裴子寧呆呆地望著對方——看在你辣么帥的份上,剛剛的事就當沒發(fā)生過吧。
要是遠處觀望的機甲技師知道這個小小向導的心理活動,一定會淚流滿面:這個看臉的世界!太不公平了!
屬于朱雀的‘精’神光纖感覺到了主人的靠近,迅速從各個地方聚集了過來,不過中途卻改變的方向——
好幾條幽藍‘色’的‘精’神光纖圍繞在裴子寧的身邊,他頓時覺得好玩,這些都屬于朱雀嗎?
他好奇地伸手碰了碰它們,那些‘精’神光纖立馬呈小‘波’‘浪’的形狀‘蕩’漾了起來,就連朱雀平時冷靜自持的聲音都變,“哦~~這是元帥的向導嗎?好香~好軟~的感覺?!?br/>
海因茨不耐煩地把朱雀的‘精’神光纖撥開,不爽地抿著嘴巴。
朱雀的‘精’神光纖卻鍥而不舍地圍繞在裴子寧的四周,對它來說,感覺到跟主人百分之百契合的向導,對方身上如今簡直閃爍著親和力max的光環(huán)。
“我叫朱雀~~你叫什么名字~~我是元帥的御用機甲哦~~”
海因茨,“……”白天冷酷無情的小伙伴在別人面前突然變成了這副不要臉的模樣……
“我叫裴子寧。不過……我還不是元帥的向導?!迸嶙訉幱悬c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元帥都不記得我了。
駕駛艙的艙‘門’徐徐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寒冷和狂風,兩人如今處在一個完全沒有人打擾的空間里。
“你是。”海因茨淡淡地說道。
“?。俊迸嶙訉幉唤獾貑柕?。
“我記得你,十五年前我們見過。”海因茨牽起對方的手,把對方冰冷的手抬到自己的‘唇’邊,輕輕貼了上去——他甚至能聽到血管跳動的聲音,甚至能看到鮮紅的血液在細細的血管中流淌。
“你應該也能感覺到吧,”元帥的‘唇’依舊在他的手腕上,“只要我們相互接近,身體和心理都會有不同程度的反應。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我們之間有較高的匹配度?!?br/>
熱氣噴灑在了他的手腕上,裴子寧覺得血液在跳動,臉上燒過一陣通紅,信息素變得濃郁起來,他竟然不能抑制這種身體上的變化。
海因茨的‘唇’卻沿著他的手腕游走,“液|體和粘膜接觸,會讓我們的頭腦和身體安靜下來?!?br/>
海因茨已經不由分說地朝他邁進了一步,一手抵在了他的腦后。裴子寧只能眼睜睜地望著那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離自己越來越近,世界上唯一的羈絆帶著哨兵燥熱的信息素的味道,最后一一灌入自己的口腔。
他……他和元帥接‘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