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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買書, 我想跟你談一談?!?br/>
    看著蔡秀穎鎮(zhèn)定的模樣, 段云琪只覺得難受, 她怎么能絲毫反應也沒有呢?她就是那么冷心冷情的人么?他不肯相信, 他一定要問一問。

    蔡秀穎聽了段云琪的話, 愣了愣, 再看他臉上的表情, 不知道她是不是多心了,她覺得段云琪似乎不太高興,等她再要仔細看的時候, 段云琪已經(jīng)偏開了頭,只留給她一個緊繃著的下巴。

    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蔡秀穎心里想著。

    “段公子有話請說吧?!辈绦惴f道。

    段云琪抬頭看了一下外面,“這里人太多了, 我們到對面的茶樓去喝杯茶吧?!?br/>
    說完段云琪已經(jīng)邁步往前走去。

    蔡秀穎望著他挺拔的背影, 總覺得他今日怪怪的,感覺有點兒陌生, 不像前兩回遇上時那個樣子了, 只是哪里變了她又說不上來。

    也不知道段云琪會跟自己說什么?蔡秀穎拿不準段云琪是個什么意思。

    看到他已經(jīng)走出了書畫鋪子, 站在門口轉(zhuǎn)過頭來示意她跟上, 蔡秀穎遲疑了一下, 邁動腳步跟了上去。

    蔡秀穎跟著段云琪去了對面的怡園茶樓, 段云琪在二樓要了一個清靜的包廂,小二來上完了茶就退了出去。

    段云琪坐在桌子后面,抬頭看到蔡秀穎站在包廂門口沒有動, 嘴角往下彎了一下, 朝她招了招手。

    “過來坐?!?br/>
    蔡秀穎看著他沒有動,“段公子有什么話不妨直說?!?br/>
    段云琪在心里嘆了口氣,只有拿她才這么無力,還這么忐忑不安,目光落在她臉上,“你過來坐吧,隔這么遠我怎么說?”

    屋子里一個人坐在桌子后面,一個人站在門邊,這情形確實也不利于談話。

    蔡秀穎默了一下,提步要往前走,小采緊張地拉了拉她,她回頭朝她微微搖了搖頭,小采只好放開了手,任她走了上去。

    兩個人隔桌而坐,段云琪打量著她,若論美貌,蔡秀穎是比不上自己妹妹段瑤和段馨的,然而她鎮(zhèn)定從容的模樣就是深深地刻印在了他的心中。

    在蔡府外面守的那三天,段云琪早就已經(jīng)想明白了,他也不是非要逼著她答應他,他就是想親口問上一句為什么拒絕他的提親,盡管知道其中的緣由,只是他依舊不愿意相信是那么一回事,他覺得蔡秀穎不應該是那樣的人,他不希望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因此而大打折扣。

    蔡秀穎被他盯著看得有些不自在,動了動唇,“段公子,有什么話你就說?!?br/>
    段云琪聽到她的聲音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輕咳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心中又給自己鼓了鼓氣,才開口道:“為什么拒絕我的提親?”

    蔡秀穎聽到他的問話,臉上頓時一紅,瞬間又反應多來,羞惱地道:“你何時向我提過親?”

    “你那日不是和蔡夫人一起去我家做客嗎?”段云琪道:“不是都已經(jīng)說好了么?”

    蔡秀穎一下子從凳子上站起身來,偏過頭去,看也不看段云琪一眼,但是垂在身側(cè)緊握成拳的手還是暴露了她的氣憤,“我從未與大伯母去過你家,也從未聽任何人說過什么已經(jīng)說好的話,我是很感激段公子你曾經(jīng)救過我,但你說這樣的話就太過分了!”蔡秀穎深吸一口氣,“告辭。”轉(zhuǎn)身就往包廂外面走。

    好在段云琪還是抓住了她話里的重點,她沒有去過段家?怎么可能?那跟蔡夫人去段家的人是誰?

    “慢著?!背雎暤臅r候,段云琪已經(jīng)起身,從桌子邊一下子就掠到了蔡秀穎的身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那和你大伯母一起去段家的人是誰?”

    蔡秀穎沒料到他的動作那么快,一下子就擋住了她的去路,驚得往后退開一步,抬頭看他,“不是我?!?br/>
    “你大伯是不是也有女兒?”看蔡秀穎的樣子,段云琪已經(jīng)明白自己肯定是搞錯了,“所以蔡夫人帶著去段府作客的女孩兒不是你。”

    蔡秀穎把臉偏到一邊,眼睛里已經(jīng)濕潤了,“大伯母從來不會帶我出去作客……”

    一句話就說明了其中的緣由。

    也說明了她這個孤女寄人籬下的難處。

    蔡秀穎幼年喪父喪母,老夫人看她可憐就帶在身邊養(yǎng)大,對她也就格外疼惜一些。不過這讓蔡夫人心中不太樂意,她生的也是女兒,卻不得老夫人的疼愛,明明蔡秀穎就只是一個孤女而已,卻在老夫人面前更得臉,心中就對蔡秀穎多有不滿。

    再加上蔡秀穎和蔡秀芝年齡相差不大,都是已經(jīng)到了說親的年紀,對于自己的親生女兒,蔡夫人當然會多偏心一些,出門作客多認識一些夫人小姐結(jié)交朋友這些事兒,蔡夫人肯定也是首先考慮蔡秀芝的,蔡秀穎從來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自然不愿意帶她出門。

    此刻段云琪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之前被拒絕的難受心情瞬間就煙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歡喜和喜悅,連忙向蔡秀穎道歉,“對不起,之前是我弄錯了?!?br/>
    段云琪便把李氏邀請蔡夫人到段家作客的事情說了,還有媒人到蔡府去提親被拒絕的事情也說了,并向她解釋了一下誤會,請求她的諒解。

    “都是我的疏忽造成的誤會,這本是不應該出現(xiàn)的錯誤,我跟你道歉,請你原諒?!倍卧歧髡\懇地道,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期待她能點頭。

    在段云琪說這些的時候,蔡秀穎一直偏頭朝向一旁并沒有多看段云琪一眼,等他把話說完之后,只波瀾不驚地說了一句,“我要回去了?!?br/>
    “蔡姑娘。”段云琪情急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聽我說……”

    蔡秀穎掙了掙手,沒掙開,抬起氳滿了霧氣的眼眸看他,“你放手,請自重。”

    這個時候,段云琪哪里敢讓她走,只怕今天讓她走了,后面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見到她,又擔心這么拖下去夜長夢多,索性更抓緊了她的胳膊,生怕她跑掉了不停他說話一般,一口氣把話全部說完。

    “我想娶你,我要向誰提親?蔡夫人肯定不會答應,誰還能替你做主?”

    “你,你……”蔡秀穎震驚不已,瞪大了眼睛看他,眼淚卻不爭氣地從眼眶里流出來,險些泣不成聲。

    “我是認真的?!倍卧歧髟俅蔚溃骸拔沂钦娴南肴⒛??!?br/>
    很多年以后,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窩在蔡秀穎的懷里,仰著天真的小臉,好奇地問她,“當年爹爹是怎么娶到娘親的?。俊?br/>
    “小丫頭問這么多做什么?”蔡秀穎好笑地道。

    小姑娘嘟起紅潤潤的雙唇,不依不饒地道:“我就是想知道嘛,娘親,你就告訴我嘛!”

    蔡秀穎被小姑娘磨得沒了法子,只能繳械投降,“好好好,我告訴你,你快別搖我了,頭都搖暈了?!?br/>
    嘻嘻嘻嘻,小姑娘笑得很開心。

    蔡秀穎回想起當年的情形,“當年你爹是親自去求了我的祖母……”

    那一日,段云琪在怡園茶樓上攔著蔡秀穎不讓走,非要她給個說法,不然他決不放棄。

    蔡秀穎被他纏得沒有法子,又氣又急,眼淚珠子一個勁兒地往下掉。

    段云琪看到她哭了,心疼得不得了,對著她說不完的好話,又是作揖,又是求原諒,最后還道:“你別哭了,你再哭我也想哭了?!?br/>
    想他堂堂七尺男兒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也是被蔡秀穎哭得急昏頭了,蔡秀穎看到他那手足無措的模樣,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眼角還掛著淚水,臉上卻帶了笑,樣子明明也沒有多好看,卻叫段云琪看呆了,心頭的大石頭一下子就落回了原處。

    段云琪拉著蔡秀穎的胳膊,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道:“你倒是給句準話,同不同意,同意我就讓人去提親?!?br/>
    蔡秀穎眨了一下眼,狡黠地道:“那,如果我不同意了?”

    段云琪一下子就緊張起來,抓住她胳膊的手更用力了,“你為什么不同意?”

    蔡秀穎的胳膊被他捏得一痛,“哎喲”一聲,委屈地睨著段云琪。

    哎喲之聲聽在段云琪耳中,心里難免又一疼,忙又放松了一些,追著她問,“你為何不同意?你倒是給我個理由。不然的話,我是不會放棄的?!?br/>
    難得那個上輩子婚事不順,到死都沒娶妻的段云琪,這一回有這么堅定、執(zhí)著、霸道的時候,要是上一輩子他能這樣的話,估計早就抱上兒子女兒了,也不用等到這一世了。

    不過也好,能這么勇敢一次,到底是把蔡秀穎說動了。

    要說蔡秀穎心中對段云琪也是有好感的,在第一次他救了她之后,他就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都說美女愛英雄,何況還是一個相貌家世出眾,才華不凡、文武雙全的英雄,又有誰不愛了?

    只是蔡秀穎也有自己的顧慮,如果沒有蔡秀芝那個烏龍,這事兒還好辦些,如今蔡夫人剛拒絕了李氏的提親,轉(zhuǎn)頭他又去求娶她,這不是搞得像是她蔡秀芝不要的男人塞給自己一樣么?

    她不忍心段云琪受這個委屈,她也不想被別人說得像是撿蔡秀芝不要的東西一樣。

    她看著段云琪道:“大伯母才拒絕了你的提親,你又讓人去向我求親,這事兒恐怕不成?!?br/>
    段云琪也知道她身為孤女,寄人籬下的難處,蔡夫人對她不好,肯定不會真心為她打算和考慮,他現(xiàn)在冒冒失失的去求親,肯定是不行的。

    “那你說,除了蔡夫人,還有誰能替你做這個主?”

    除了蔡夫人,還有誰能做這個主,那就只有老太太蔡秀穎的祖母才能做這個主了。

    兩個人心里都有對方,又把話都說開了,那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早日把婚事定下來最好。

    段云琪回到段府之后,就去找了李氏,把認錯人這件事跟她詳細說了。

    “哎呀,怎么會搞錯人了?!崩钍鲜职脨?,看著段云琪道:“你已經(jīng)見到蔡姑娘本人了?你們把話也都說清楚了?她同意了嗎?”

    “正是因為她同意了我才回來說的?!倍卧歧鞲吲d得很,心里跟吃了蜜一樣甜,輕快地道:“就是還要麻煩母親再去跟蔡老夫人見上一面?!?br/>
    “這沒問題,這回一定不會搞錯了?!崩钍弦驗榍耙淮伟讶烁沐e了對自己兒子感到很虧欠,還鬧出提親被拒的烏龍,這一回既然都說好了,她是說什么都要把事情辦好了,再不能出任何紕漏了。

    雙方很快就把見面的時間定了下來,十五那天,李氏就去了慧覺寺上香,蔡家老太太也在慧覺寺上香,兩個人就在慧覺寺里面了一面,彼此相談甚歡。

    李氏也見到了蔡秀穎,一看就喜歡得不得了,“好孩子,長得真好,一看就叫人喜歡。”

    蔡秀穎被李氏夸得臉都紅了。

    李氏送了一個碧玉鐲子給她做見面禮。

    蔡勞夫人也很滿意,雙方很快定下了親事,交換了庚帖,這件親事也就這么訂下來了。

    因為段馨的婚事定在四月初,段云琪和蔡秀穎的婚期定在了年后二月二十八,雖然時間上有些倉促,不過雙方該走到的禮節(jié)都走到了,段家送去的聘禮十分豐厚,抬了三十二抬,讓周圍的人看了無不羨慕,都道蔡秀穎這么個孤女找了個好人家。

    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進入了臘月。

    前天夜里下了雪,早上起來,庭院里到處白茫茫一片,天地間銀裝素裹。

    屋里燒了地龍,暖烘烘的。

    窗外雪花飄飛,打著旋兒落下來。

    段瑤來了興致,叫妙語準備了筆墨紙硯,她就立在床前的案幾后面作畫。

    周成易從衙門里忙完了事過來,一進門就看到段瑤在全神貫注地作畫,便沒有讓妙語提醒她,而是自己緩步走了過去,立在段瑤身旁看她畫畫。

    “畫得真好。”周成易贊了一句。

    畫上是一株紅梅傲雪挺立,紅梅在白色的冰天雪地里綻放,紅艷艷的花朵,跟白色的雪花形成了鮮明對比,在周圍白茫茫的天地間,那一株紅梅是唯一的色彩,鮮艷明亮的色彩,十分引人入勝,叫人望之難忘。

    段瑤擱下手中的筆,笑看著他,“仲卿,你的字寫得很好,不如在這兒給我提下字吧?!?br/>
    “好。”周成易笑著答應下來,伸手從筆架上取了一支狼毫筆,略微思索,就動筆寫了起來。

    墻角數(shù)枝梅

    凌寒獨自開

    遙知不是雪

    味有暗香來

    字跡蒼勁有力、筆走龍蛇、鐵劃銀鉤,端得是好字。

    “寫得真好。”段瑤道。

    周成易放下筆,笑著刮了一下她的臉,“我說你畫畫得好,你就說我的字寫得好,這算禮尚往來嗎?”

    段瑤嘻嘻一笑,“這是自然?!憋w快地挽住他的胳膊,再補充一句,“本來就寫得好,我又不說假話?!?br/>
    這是段瑤的心里話,都說她是齊都城的第一才女美女,在字畫上很有造詣,可是就她自己看來,她的字就沒有周成易寫得好,也是周成易沒把他的墨寶流傳出去,再者他是男子,也沒人拿她跟他比較了。

    “那把這幅畫送給我吧?!敝艹梢椎溃骸拔夷萌ヱ哑饋頀煸跁坷铩!?br/>
    段瑤自然不會拒絕,就把畫送給了他。周成易回頭就吩咐了人把畫拿去裱起來,掛在書房里日日欣賞了。

    兩個人移到屋里的桌邊坐下,丫鬟重新上了茶,兩個人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很快就要過年了,衙門里也終于閑了下來,周成易此前一連忙了二十多天,今日才終于得了空。

    “明日我們?nèi)デf子上玩兒吧,莊子上可以泡溫泉?!?br/>
    “好啊?!倍维幮闹袣g喜,她好久都沒泡過溫泉了。

    “只是就兩個人去嗎?”

    “是啊。”周成易喝了一口茶道。

    段瑤微皺了一下眉頭,就她和他兩人去莊子上泡湯,那畫面……她偷偷打量了周成易一眼,見他一臉的平靜,可她卻禁不住要腦補了,她一定是被他帶壞了。

    周成易裝作不知,一本正經(jīng)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其實是用來壓制自己的想法的,他倒是真的很想只把她一個人拐到莊子上去的,要是能讓他為所欲為就更好了。

    想她脫光了衣服,只著薄薄的內(nèi)衫,被溫泉水浸濕之后貼在身上,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在水里面若隱若現(xiàn),瑩潤如玉的肌膚,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紅艷艷的雙唇,勾魂攝魄,畫面太美了。

    周成易動了動,舒展了一下身體的不適。

    段瑤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笑得討好地道:“我想把二姐也一起叫去可以嗎?人多才熱鬧?!?br/>
    周成易看了她一眼,從她佯裝淡定的臉上看出了緊張,他也不想讓她為難,笑著道:“要不把陳君伯和你二姐一起叫上。就像你說的,多叫幾個人才熱鬧?!?br/>
    “好啊好啊。”段瑤是巴不得這樣。她是越來越怕跟周成易獨處了,總覺得他看她的眼神跟狼一樣,感覺要把她吃下去,好幾次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她都感覺到了他的身體變化,好怕怕的感覺。

    周成易卻忍不住在心里嘆氣,還有好幾個月呢,這日子可真難熬??!

    前一天連夜收拾好了東西,周成易給肅王府里的人交代了一些事情,一切安排妥當。第二天清晨,就去段府接段瑤。

    段馨和陳君伯也要去,自然是四個人一起,周成易到段府的時候,陳君伯還沒到,周成易就去錦瑟居找段瑤。

    剛走到院子里,正好碰見妙言和妙語把段瑤收拾好的東西送到馬車上去,這次去莊子上要住上幾天,姑娘家出門總是有許多大包小包的東西要帶。

    妙言和妙語見著周成易向他行了禮,周成易道:“你們小姐呢?”

    妙語道:“小姐在屋里的?!?br/>
    周成易“嗯”了一聲,朝屋里走去。

    進了門,就見段瑤坐在椅子上發(fā)呆,周成易走過去捏了捏她的臉蛋兒,“在想什么呢?”

    段瑤抬起頭來,“我在想還有沒有什么需要帶的東西?!?br/>
    周成易好笑,“剛剛我進門,看到妙言和妙語已經(jīng)拿了那么多東西出去了,我們不過是去莊子上住個三五日,用不著帶這么多東西吧,就算真需要,到時候叫人回來拿也可以啊?!?br/>
    這就是周成易不懂了,女人走到哪兒都會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好看的衣裙帶上幾套,以備換洗,平日里用慣了的東西也要帶上,總之這樣拿幾樣,那樣拿幾樣,東西收在一起就多了。

    段瑤道:“都是用慣了的。”

    周成易在她身旁坐下,拉著她的手道:“這樣也好?!?br/>
    這樣確實很好,念舊的人,心地都很善良,他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她。

    陳君伯很快就來了,去錦華居接了段馨。

    四個人到齊,一同出發(fā)去周成易的莊子。

    這次總共用了三輛馬車,最大的那一輛馬車坐車,后面兩輛馬車放置東西。

    段瑤和段馨坐前面最大的那一輛馬車,馬車表面看起來就是普通的油壁馬車,外表裝飾一般,唯有車廂壁上的肅王府標識比較醒目,從外表上看這輛馬車一點兒也不稀奇,要是讓那些喜歡奢華享受的人看了去,還會覺得肅王的日子過得也太勤儉了些。

    馬車的外表看起來很普通,內(nèi)里卻藏有乾坤,馬車里分三間,前面是坐臥休息的地方,鋪著柔軟的長毛毯子,踩上去柔軟得很,溫暖舒適,角落里安放著一個取暖的爐子,是固定在馬車里的,爐子上面還有蓋子,有一個排煙的管道直接把煙排到馬車外面,像是現(xiàn)代家庭里的壁爐,既保證了馬車里面的溫度又不受煙氣的困擾。

    馬車的中間是一個小小的茶水間,丫鬟可以在茶水間準備茶點等物,只是空間有些小,一次只能待一個人。

    最后面是一個簡單的更衣間,放置有恭桶等物,這是為了出行方便,以備不時之需,避免了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要方便只能跑到樹林子里尋個隱蔽處解決的尷尬。

    這一輛馬車是周成易親自設計的,參照的是現(xiàn)代的房車。只是古代的馬車不能跟現(xiàn)代機動的房車相比。馬車做得太大了,動力就成問題??狂R拉,路上又不夠平穩(wěn),速度也不行。綜合考量,只能改良一下,盡量取所需要的設計做成了這輛馬車。

    馬車里暖烘烘的,段瑤靠著段馨昏昏欲睡。

    周成易和陳君伯則是騎的馬,兩個人都是習武之人,對他們兩個人來說,坐在馬車里窩著太無趣了,還是騎馬更爽快。

    昨夜依舊下了雪,早上才放晴,天氣格外冷,山道的兩邊還堆積著白雪,草叢樹木上的身上依舊鋪著一層厚厚的雪,像是裹了一層白棉花的新裝。

    身下的馬兒噗嗤嗤打了個響鼻,呼出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一行人本就是出來玩兒的,也就沒有想著趕時間,一路慢悠悠地行路,等到了莊子上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午時了。

    周成易昨日就讓人到莊子上來通知了管事,等他們到的時候,管事早就已經(jīng)把一切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帶著下人到莊子門口來迎接。

    周成易和陳君伯下了馬,自有小廝把馬兒牽到后院的馬廄去喂草料和照顧。

    段瑤和段馨也從馬車里走了下來,妙言和白露指揮著下人搬東西。

    周成易走過來,看到段瑤的臉頰上有一條淺淺的紅痕,伸手指了一下,“這是怎么了?”

    段馨在一旁捂嘴笑道:“瑤兒剛才靠在我身上就睡著了?!毖韵轮饽鞘撬邸?br/>
    段瑤臉蛋兒一紅,用帕子擦了擦,偏過頭去,把有紅痕的那一邊藏起來,不叫周成易繼續(xù)看下去。

    她剛剛睡醒,臉上還帶著睡痕的模樣挺招人的,白皙的臉上粉嫩嫩如梨花一般,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看得人移不開眼,直到段瑤別開臉去,周成易才反應過來。

    他輕咳了一聲,把視線從段瑤身上收回來,道:“我們進去吧?!?br/>
    一行人便往莊子里面去,周成易和陳君伯走在前面,段瑤和段馨兩人走在后面。

    段瑤低聲道:“二姐怎么不先提醒我?”這說的是她臉上有睡痕的事情。

    段馨看了看她的臉,粉嫩嫩的臉蛋兒,皮膚那么好,讓她都忍不住羨慕,“剛才我沒注意,下車的時候我走的你的前面,倒是肅王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你臉上的紅痕。”

    別說是看到段瑤的臉上有紅痕了,以周成易那個眼神勁兒,不管段瑤臉上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他也能看得出來,他已經(jīng)把她的模樣深刻在腦海里了,他只那么掃一眼段瑤就能發(fā)現(xiàn)其中一丁點兒的差別。

    非說事實如此,段瑤還是忍不住紅了紅臉,只因周成易平??此吹帽容^專注,眼神每次都火辣辣的,就跟剛才一樣,她要是不把頭撇開,不知道他還要盯著她看多久。

    段瑤睨了段馨一眼,“不跟你說了?!?br/>
    段馨輕笑出聲,拉了段瑤的手,“快走吧,他們都走到前面去了?!?br/>
    兩姐妹快步往前趕了幾步,跟前面兩個男人拉近額一些距離。

    陳君伯聽到身后的動靜,忍不住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段馨,見她的臉上帶了笑,十分開心的樣子,他便朝段馨也溫柔地一笑,眼中的情誼盡顯。兩個人的目光正好相對,段馨的臉蛋兒也不由自主的紅了。

    看到這一幕,段瑤得意地朝段馨挑了挑眉毛——哈哈,被我看見了。

    段馨不好意思地移開眼去,對段瑤低低地喚了一聲,“瑤兒。”

    好在此時陳君伯已經(jīng)回轉(zhuǎn)頭去,跟上周成易走到前面去了。

    段瑤好不容易才止住臉上的笑意,小聲地對段馨道:“姐姐剛剛也取笑我呢!”

    一路上兩姐妹都嘀嘀咕咕個不停,行了一盞茶功夫才走到飯廳。

    管事早就安排下人做好了飯食,都是莊子上原地取材,山菌燉雞湯、涼拌雞絲、炒野菜、紅燒魚、八寶鴨等。

    因為趕路,幾人都餓了,聞到飯菜香,口齒生津,便分坐下開始吃飯。

    段瑤和段馨是姑娘家,吃飯比較慢,周成易和陳君伯快得多,為了照顧她們兩個,兩人也故意吃慢了一些,多要了一碗飯等她們一起吃完。

    吃完了飯,段瑤和段馨準備去莊子上逛逛,周成易和陳君伯約好了一起出去打獵,但是冰天雪地的,不見得能獵到什么,那就要看運氣了,不過男人都是喜歡這些活動的。

    “打到獵物,回頭做烤肉吃吧?!倍维幍?。

    “這個主意不錯?!倍诬暗?。

    這話是當著兩個男人的面說的,也算是給他們交代任務了。莊子上是有之前獵好的鹿、獐子等物,不過沒有現(xiàn)獵的新鮮。

    周成易和陳君伯自然不會拒絕兩姐妹的要求,想想在雪地里烤肉吃,再喝上一杯溫酒,著實是不錯的享受。

    周成易安排了一個管事媽媽過來帶段瑤和段馨去逛,他則和陳君伯帶了人去山上打獵。

    這座莊子占地頗廣,管事領著段瑤和段馨沿著小徑往前走,下雪后的小徑兩側(cè)還堆積著白雪,周圍的樹木都已經(jīng)落光了葉子,枝丫上覆蓋著白雪,段瑤卻問道一股清幽的梅香。

    “好像有臘梅香?!倍维庴@奇地道。

    管事媽媽道:“段三小姐說得是,這條小徑轉(zhuǎn)過去就有一株臘梅?!?br/>
    “那我們過去看看吧?!倍维幚硕诬暗氖滞侥沁呑呷?。

    轉(zhuǎn)到小徑的后面,果然見墻角邊上有一株臘梅,枝丫伸展,一簇簇的臘梅花迎風綻放,花瓣兒潤滑,很有點兒冰清玉潔的雅韻,嫵媚脫俗,輕風吹過,散發(fā)出清幽的暗香,沁人心脾。

    “二姐,我們折幾支回去插到花瓶里面吧?!倍维幍?。

    “好。”

    兩人笑著走上前去。

    臘梅花就開到墻角,地上還堆積著前兩日落下的雪,此時已經(jīng)結(jié)了冰,段瑤穿著羊皮小靴走上去,踩在雪上吱嘎吱嘎作響,她想走慢一點兒,腳下卻驀然一滑,段瑤嚇得“哎呀”一聲叫,段馨著急地去拉她的手,想要拉她一把,無奈兩個人的手勾在一起,往下滑到的力道又道,兩個人嘭咚一聲,一起摔在了地上。

    哎喲!

    哎喲!

    段瑤和段馨一起發(fā)出了痛呼聲。

    幸好兩人是摔在雪地里,段瑤先倒地,段馨沒控制住身體也撲到了段瑤的身上,段瑤被壓了一下,好在段馨瘦,壓得也不疼。

    見兩個人摔了,管事媽媽被嚇了一大跳,“兩位小姐有沒有事兒?。颗抉R上扶你們起來。”

    因為是在莊子上逛逛,段瑤和段馨就沒帶丫鬟,她們都在整理從府里帶過來的東西。

    段瑤道:“你別忙過來,當心里也一起摔了?!惫苁聥寢尩哪昙o比李氏都還大,應該有四十二三歲了。

    管事媽媽只好站在原地不動,看了看情況,“那奴婢去叫人來幫忙?!闭f完就去叫人了。

    “瑤兒,你沒事兒吧?”段馨試著要從段瑤身上起來,無奈腳下太滑,站不起身,她只能往旁邊移了移身子,不再壓倒段瑤身上。

    段瑤從地上坐起來,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剛剛摔得有點兒狠,屁股有點兒疼?!?br/>
    “能起來嗎?”段馨關切地問。

    “能的。”段瑤道。

    兩個人摔的地方平常本就沒什么人走動,連著幾日下了雪,地面結(jié)了冰,地面滑得很,段瑤和段馨相互扶持著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出那片雪地。

    “二小姐。”

    “三小姐?!?br/>
    這時管事媽媽也叫了人來,彩畫和白露齊齊跑向段瑤和段馨。

    “三小姐,你們沒事吧?!?br/>
    就見白露眨眼就超過彩畫跑到了段瑤身前,伸手扶住她往外走。

    “沒事兒,就是摔了一跤而已。”段瑤想起周成易跟她說過的話,對白露道:“如果王爺問起,你就如實說好了?!?br/>
    她倒是不想跟周成易說,免得他擔心,又要對著她嘮嘮叼叼,只是她不說,莊子上那么多人都有看到,總會把消息傳到周成易耳中,與其遮遮掩掩,還不如照實說。

    白露道:“三小姐,你的衣服打濕了,回去洗個澡換一身干凈的衣服吧。”

    “也好?!倍维廃c了點頭,跟管事媽媽道:“我想和二姐去泡溫泉,麻煩管事媽媽安排一下?!?br/>
    管事媽媽自然點頭應允,“奴婢這就安排人去準備?!?br/>
    等段瑤和段馨回到住處,管事媽媽就著人來稟告,領她們過去溫泉池。

    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徑穿過一片竹林,到得一處臺階下,段瑤和段馨跟著丫鬟提步而上,行了有三四十步臺階,到了一處用籬笆墻圈起來的屋子,沒有大門,從左側(cè)繞開一叢竹林就看到了入口。三兩步走過去,從入口出往里看去,一股熱流撲面而來,水霧繚繞,就到了溫泉池。

    溫泉池是就地修建而成,原本只是一個小小的水池子,是周成易命工匠把周圍的山石鑿開闊建而成,一面靠山,另外三面修了籬笆墻圍起來,只留一道出口,外圍又種了紫竹,保留了自然特色,又有點兒曲徑通幽處的意思。

    段瑤側(cè)頭看去,見到前方山壁上刻了字,寫的是“浣花池”三字,筆跡蒼勁有力,雄健灑脫。

    這是周成易寫的字。

    打量完了浣花池,段瑤和段馨就脫了外裳下到浣花池里,池水較深,沒到段瑤的胸口,走了兩步,段瑤干脆撲進池子里游起來,反正池子夠大。

    “二姐,你快過來啊?!倍维幰延蔚搅顺刈又醒耄仡^叫段馨也過去。

    段馨下了水,向她游過去。、

    池子的中央有塊堪堪浸入水中的長方形石頭,段馨就坐在石頭上,池水剛好淹沒到她的腿部,她伸展出修長白皙的雙腿,歡快地拍打著水面,濺起層層浪花。

    水面起了漣漪,又有水花飛濺,傳出嘩啦啦的水聲,段馨被濺了滿臉的水,便沉入水中,游到段瑤的背后去,趁她不注意,從水里躍起,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入水中,才阻了段瑤的嬉戲。

    段瑤和段馨在浣花池里鬧了一陣,泡得差不多了才起身,換好衣服出去。

    丫鬟白露和彩畫在外面守著,見她們兩人出來,上前迎了上去。

    很快回到住處,周成易和陳君伯還沒回來。

    段瑤便坐在鋪了柔軟墊子的凳子上,任妙言和白露拿了干帕子給她擦頭發(fā)。

    等段瑤擦干了頭發(fā)重新梳妝打扮好,有下人進來稟告,周成易和陳君伯打完獵回來了,而且還獵到了一只鹿子。

    聽說獵到了鹿子,正好可以用做烤鹿肉吃了。

    “王爺在哪兒啊,快帶我去。”段瑤興致勃勃地道。

    下人領著段瑤過去,是莊子上的賞雪亭,已經(jīng)有下人架起了烤架,燃起了火堆,亭子里的石桌上已經(jīng)擺放好了各種調(diào)制好的醬料,鹿子讓下人拿去處理了,一會兒就能送過來。

    段瑤走了上去,周成易正在和陳君伯說話,回頭看到段瑤,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今天運氣不錯,獵到了一頭鹿?!?br/>
    段瑤道:“是你獵到的嗎?”又看了陳君伯一眼,意思是人家的打獵的技術也很好的。在來的路上她已經(jīng)聽說了他們打獵的情況。

    陳君伯笑道:“這頭鹿確實是王爺獵到的。”

    周成易道:“是我和君伯一起發(fā)現(xiàn)的,只是我出手稍微快了那么一點點而已?!?br/>
    只是快了那么一點點,就先射中了而已。

    很快段馨也來了。

    下人也把處理好的鹿肉送了過來,還有一大碗鹿血。

    段瑤選好了幾塊鹿肉,回頭問周成易道:“你喜歡吃什么味道的?”

    “麻辣味?!敝艹梢椎馈?br/>
    段瑤便選了麻辣醬涂到鹿肉上,再拿到火上去烤。

    段馨也選了幾根穿好的鹿肉過來,站在段瑤旁邊跟她一起烤肉。

    周成易溫了一壺酒,取了一套白底地青花瓷的水杯出來,滿上酒送到陳君伯的面前。

    這時候段瑤的鹿肉正好烤好了,火剛剛把肉烤熟,又不會太老,看起來就鮮嫩可口,很好吃的樣子。

    她把烤好的鹿肉放在盤子里,起身端著盤子走進亭子里,把盤子放在石桌上,對周成易和陳君伯道:“來嘗嘗我的手藝?!?br/>
    周成易笑著看了她一眼,再把視線移向盤子中的鹿肉,伸手從盤子里選了一根看起來烤得最鮮嫩的鹿肉,一股香辣味撲鼻而來,令人口舌生津,贊道:“聞起來就很香,吃起來應該也不錯?!痹捖浔阋Я艘淮罂?,“確實味道很鮮美。”又邀請陳君伯道:“君伯你也嘗嘗?!?br/>
    “那我就不客氣了?!标惥策x了一跟烤鹿肉吃起來,一口下去,香辣味直沖口中而來,真是又麻又辣又香又嫩,好吃得不得了,“味道真是不錯?!?br/>
    這時,段馨的鹿肉也烤好了,她拿起鐵釬子進了亭子,把烤好的鹿肉放進盤子里,笑著道:“也嘗嘗我的?!?br/>
    段馨做的是醬香味兒的,陳君伯顯然更喜歡這個味道,一連吃了好幾根烤鹿肉。

    而周成易很快就把段瑤烤的麻辣味的鹿肉吃完了,又笑著向段瑤討要,“還有沒有,我還想吃。”

    “我再去烤吧?!倍维幍?。

    “那我來幫你?!敝艹梢赘酒鹕韥?,和段瑤一起選了鹿肉拿到烤肉架上去烤。

    周成易和段瑤并肩站在一起,兩人手中都拿著幾快插著鐵釬子的鹿肉,不時翻動著,以免把肉烤焦了。

    “好了?!边^了一會兒,周成易的鹿肉烤好了,送到段瑤面前,“你嘗嘗。”

    “好?!?br/>
    段瑤笑著從他手中接過一根烤鹿肉,肉的有香味和醬香味混合在一起,誘惑著她張開小口,從前端咬了一口鹿肉,慢慢咀嚼起來,“鮮嫩可口,真好吃。”

    “那就多吃些?!?br/>
    周成易笑著看她吃,只見她的紅艷艷的小口微張,能看到藏于唇舌之間的小舌頭,牙齒輕咬下一口鹿肉,在嘴里細細咀嚼,品味著烤鹿肉的美味。

    看她吃得開心,周成易舍不得移開眼去,見她的嘴角沾上了一點兒麻辣醬,他剛想伸手去幫她擦掉,就見她伸出舌頭飛快地舔了一下嘴角,就把那點麻辣醬舔進了嘴里。

    當周成易看到這一幕,只覺得一股熱流直躥入他的下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