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母并不知道自己的兒子背著她做的駭人聽聞的事情,聽到葉紫這樣說,還以為兒子在里面陪葉世寧手術(shù),見兒媳婦哭成這樣,心里已經(jīng)百分之百肯定親家的手術(shù)失敗了,不由得一陣哀嘆,難得的一次拍了拍兒媳婦的背,卻說不出什么勸慰的話。
“小晨在里面?他在里面做什么?”凌夕并沒有像母親一樣想到弟弟是進去陪葉世寧手術(shù),很是奇怪地問。
田一一抹了把淚道:“凌晨他又將自己的腎捐給葉叔叔了!”
“什么?”凌母和凌夕齊聲驚呼,凌母將葉紫拽起來,急問:“是這樣嗎?”
葉紫流著淚一個勁地點頭,幾乎到了悲痛欲絕的下場。
“啪!”一個響亮的耳刮子打在了葉紫的臉上,凌母指著葉紫大罵:“你這個毒麻蛇一般的女人,你的心腸怎么這么狠,他可是你的丈夫,你卻讓他拿自己的命去救你爸,我凌家怎么會娶進你這么個惡毒的壞女人?”罵著,拳頭巴掌一個勁朝葉紫招呼過去。
凌夕望著手術(shù)室一臉煞白,身體搖晃,小晨他……竟然,竟然做出這種事情來?
田一一跑過去護住葉紫,急道:“阿姨,這件事情不能怪葉紫,她也不知情,是凌晨瞞著她做的,我們都是剛剛才知道的!”
“不怪她怪誰?難道葉世寧不是她爸嗎?可憐我兒子已經(jīng)少了一顆腎,已經(jīng)在我心上割了一次肉,如今又想要了我的老命啊,要不是這個女人迷惑他,他怎么會那么傻,他難道不知道他是凌家的一切嗎?他要是走了,我們孤兒寡母的該怎么辦……”凌母痛哭涕零地大喊道。
上次若不是兒子告訴她,一顆腎也與常人無異,她怎么能原諒葉世寧和葉紫,如今兒子不但交腎交了出去,更將命也搭上了,老天爺呀,這是想讓她死呀!
葉紫推開田一一:“一一你走開,不要管我,媽說得對,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凌晨!”她撲過去,拿著凌母的手往自己臉上打:“媽,你打我吧,你罵我吧,反正凌晨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你把我打死了我好去陪她!”
“我這就打死你這個掃把星,災(zāi)星,禍兜子,自從我兒子和你在一起,受盡了苦痛折磨,我凌家也是不得安寧,世上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壞女人,這樣來害我兒子,害我們?”凌母揚著手一個勁地打著葉紫。
楚林和夏東輝感覺過去拉開兩人,夏東輝把凌母打到一旁勸道:“阿姨,這件事情真的怪不得葉紫,是凌晨擅自做的決定,葉紫得知事情后,也是難過得要死,您就別怪她了!”
“對啊,阿姨,凌晨這么做都是為了葉紫能好好活下去,您若是怪葉紫豈不是違了凌晨的初衷,他就算……”在天有靈這四個字實在說不下去,只好略過:“也不會安心的呀!”萬雨馨抱著紫熏過來,也勸道。
凌母一口氣不知道怎么出,啊地一聲大叫坐在了地上,拍著膝蓋大哭起來:“我怎么這么命苦啊,先是沒了男人,現(xiàn)在又沒了兒子,老天呀,你將我了收了去吧!”
“媽!”凌夕終是從震驚和悲痛中回過神來,跑過去跪在地上將母親抱住:“你還有我,我絕不會離開你的!”
“女兒啊,媽心里的苦誰能懂啊,你弟弟他太過分了,怎么能丟下我們就這樣走了?他太不孝了!”凌母老淚縱橫,一時間哭得肝腸寸斷。
“媽……”葉紫見到凌母傷心成這般,實在不忍心想過去勸。
田一一和鐘葉一同拉住她,鐘葉道:“葉紫,你不要過去,就讓阿姨發(fā)泄一下吧,否則老人家會憋壞的?!?br/>
“對呀,你過去她又怪你打你,你看,臉都腫了?!碧镆灰恍奶鄣?fù)崃藫崛~紫紅腫的臉。
葉紫撇開頭:“只要媽能解氣,就算毀了這張臉又如何?”
楚林重重地嘆了口氣,這叫什么事?事情鬧成這樣,世界還能安寧嗎?凌晨倒好,走得干凈,留給他們一堆爛攤子,怎么收拾呀?
正在眾人哭得呼天搶地之時,手術(shù)室的門被打開了。
“凌晨!”葉紫首當(dāng)其沖跑了過去,正好撞見陸康出來,她拽住陸康,抽泣著罵道:“陸康,你這個混蛋,你把凌晨還給我,還給我!”
陸康一驚,朝人群中望了一眼,果然見得鐘葉站在那里,明白是她說出去的,頓時臉色一沉。
鐘葉感受到陸康責(zé)怪的眼神并沒有解釋什么,此情此景不是她該解釋的時候,而且,大家知道事情確實由她口中說出,陸康也不算是錯怪她。
“陸康,我兒凌晨、凌晨他……”凌母在凌夕的攙扶下也沖了過去,望著陸康淚眼婆娑地問,卻始終問不出口。
凌夕哭著怒問:“你怎么能幫著小晨做這樣的事情?你是個沒有醫(yī)德的醫(yī)生,你們這是什么醫(yī)院?竟然會讓人做這樣的事情,我會去告你們的!”
“對,告你們,還我兒子的命來!”凌母點頭,總算是抓到一點支撐。
田一一也罵道:“該死的小陸子,你這次錯大發(fā)了,不但葉紫她們不會原諒你,就是我也不會放過你,這種事情你為什么不跟我們商量,現(xiàn)在大家都這么痛苦,你甘心了,你開心是不是?我知道你為什么要這樣做,你不是喜歡葉紫嗎?只要凌晨不在了,你就能趁虛而入,我告訴你,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別想打葉紫的主意!”
一直默默痛苦的樂小雅也沖了過來,哭道問:“陸康,凌氏也會起訴你的!”
楚林和夏東輝看著陸康,也是搖頭嘆氣。
鐘葉見陸康被大家圍攻,想向前幫他說句話,但想到他先前那樣傷害她,還是作了罷!
陸康縱然有千百張嘴也無法為自己開脫分毫了,但別人怎么看他,他都不介意,唯獨不能讓葉紫恨他,他雙手搭在葉紫的肩膀上,安撫道:“我先冷靜一點聽我說……”
“我不要冷靜,你把凌晨還給我!”葉紫掃開他的手,痛恨地望著他。
陸康被她的眼神刺痛了心,深吸一口氣道:“是凌晨執(zhí)意要如此的,他是自愿的,我并沒有強迫他,而且讓我照顧你也是他提出來的,你知道的,在他面前我只有服從,沒有說不的權(quán)利,他的霸道你不是沒有領(lǐng)教過,葉紫,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不能理解,也不要理解,我只要凌晨能回來,只要他!”葉紫捂著嘴傷心道。
田一一將葉紫擁進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瞪著陸康道:“你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用,我們是不會原諒你的!”
楚林走到田一一身邊:“一一,別火上澆油了,少說兩句吧!”
“是啊,一一,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說什么都沒有用了,現(xiàn)在還是好好勸勸葉紫和阿姨她們吧!”萬雨馨也勸道,說罷將哭著眼睛腫腫的紫熏抱到葉紫面前,說:“葉紫,你看紫熏都被嚇著了,你別哭了,抱抱她吧!”
“對啊對啊,抱抱紫熏,她可是你的干女兒?!毕臇|輝也道。
葉紫看了紫熏一眼,哭勢弱了些,起身將紫熏抱過去,憐愛地親了親她的小臉,忍不住又哭道:“紫熏,你干爸不在了,嗚嗚……”
小紫熏摟著葉紫的脖子一起哭了。
凌母和凌夕也是一陣哀嚎。
女人們都先后抹起眼淚來,男人們都轉(zhuǎn)過頭去,悲痛不已。
陸康看了大家一眼,重重嘆了口氣道:“你們先冷靜一下聽我說好嗎?”
沒有人理他,大家沉浸在悲痛中不能自拔,繼續(xù)哭。
“聽我說!”陸康聲音大了些。
眾人仍舊當(dāng)他是空氣,倒是哭得更大聲了。
陸康忍不住搖搖頭,大聲喊道:“別哭了,凌晨沒事!”
什么?
眾人齊齊轉(zhuǎn)頭朝陸康望去,驚愣住。
陸康見他們一個個不是哭得滿是淚痕,就是哭得眼睛紅腫妝花得一片,原本的俊男美女實在不存在半絲美感,好在葉紫今日并沒有化妝,又天生麗質(zhì),只是鼻子紅紅,眼睛腫腫,更見得楚楚可憐,也并不丑。
葉紫將紫熏遞給萬雨馨,抹了把淚跑過去拽著陸康的胳膊問:“你說什么?”
“凌晨沒事,我沒有用他的腎!”陸康望著她定定道。
葉紫先是一喜,接著一憂:“那我爸他……”
“葉叔叔也沒事,手術(shù)很成功,他已經(jīng)轉(zhuǎn)到重癥病房觀察了?!标懣档?。
葉紫喜極而泣,捂著嘴高興得不能自已。
凌夕扶著凌母向前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小晨他真的沒事?你不是怕我們告你所以騙我們的吧?”
“沒錯,小陸子,你別以為騙得了我們一時就能躲過一世!”田一一也表示不信。
這怎么可能呢?沒有用到凌晨的腎葉叔叔怎么會沒事?
葉紫的喜悅立即減了一半,疑惑地看著陸康。
眾人也都齊齊看著陸康,等他說出個能讓他們信服的理由來。
陸康搖頭表示無奈,頗為生氣道:“你們現(xiàn)在可以去19床看他,我是不是在騙你們!”
葉紫等人二話未說,一陣風(fēng)似刮走了,鐘葉遠遠看了陸康一眼,什么也沒有說,也跟了上去。
陸康望著鐘葉離去的背影出了會神,讓大伙先去休息,自己去換了衣服也往19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