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無法言語,長者居然一直都在獨自背負著這些東西嗎?
不過也是,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能分出清楚的對錯又哪來的那么多麻煩?
或許事實其實沒有那么夸張?
這才是我浮現(xiàn)在心里的第一個念頭,對于超出想象極限與接受極限的事物我都會首先冒出質(zhì)疑的念頭,可是我明白這只不過是在逞強而已……
那些像史詩一般宏壯輝煌的過去恐怕只會比我想象的更加瘋狂……
這個我自深淵而來的世界或許遠比我所能夠想象的更加波瀾和瑰麗,郝瑟萊姆,蒙薩其拉,先知,天賜,還有那從天而降的未知生物……
我……或許也能像其他所有的主角那樣超越一切,甚至極盡這樣的世界?
就像賽特向往山和云的彼岸一樣,我又何嘗不是從很久以前便向往著上個世界和這個世界的一切……
沒有人會不想見識從未見過的風景。所謂的安于偏居一偶只是沒有出去的能力而已……
“空間清算”,這個只屬于我的獨一無二的強大能力就是我最大的底牌,就連那個搞不好比這整個世界加起來都要更恐怖的送葬者也被我坑了個措手不及,不是嗎?那些所謂的“天賜”在我看來說白了還不就是異能者?那老子可不就是“天賜”!
就在我差點就這樣陷入不知天高地厚的自我陶醉的時候,一個深埋心底的疙瘩狠狠的打醒了我……
騷年得意的太早了,想想自己是怎么來到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吧……
沒錯……
咱是被自己坑死的啊啊啊?。∧岈敯?!
不,鎮(zhèn)定,我不能在這個時候犯病,我已經(jīng)不小了,兩輩子加起來都奔三了,停藥是小孩子的行為,我不能這樣……
沒錯,深呼吸……呼,冷靜下來了……
只聽萊納啼獅突然說道:“人類終其一生也未必可以到達的地方……喂喂!這不是聽起來超讓人興奮的嗎?屠爾洛特怎樣?怎樣?要不要一起去?我已經(jīng)激動到快按捺不住了!如果不是長者說出來的話我們想破腦袋也不可能知道這個世界上會有那么多不可思議的事物,對嗎?對嗎?有機會了一定要陪我去……不!我們就決定去那里好了!?。 ?br/>
噗——
這一口老血噴的……
騷年你也停藥了啊……
雖然已經(jīng)不是吐槽的年紀了……
可是你妹的你搞毛???聽了半天就聽進去一個這?你腦洞是有多大啊騷年?
罷了罷了,不識字的家伙智商能髙到哪里去?只要認準這點我就可以接受他嘴里說出來的所有東西了……善哉善哉。
“萊納啼獅說的正是我想要和你們討論的事情?!遍L者有些無奈的說道,“但是你們可絕不能這樣干啊……畢竟你們一個才16一個才12,但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只是純粹的蠻干,學會畏懼有時并不是壞事,因為畏懼可以讓人思考。這個世界上危險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誒?這貨16了嗎?
我有些疑惑的看了萊納啼獅一眼,怪不得興奮的那么異常,該不會是中二病犯了吧?我不由得惡意的想到。
不過有一件事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說出來,呆過的地方不一樣思維方式自然也會不一樣,長者固然有他的考慮,但那樣或許只會與他的初衷背道而馳。
所以我開口了。
“為什么要去畏懼?”
“誒?”長者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識的說道,“啊……為什么嗎?因為我們無法戰(zhàn)勝所以自然會去畏懼……”
“因為無法戰(zhàn)勝就放手嗎?”我有些生氣的說道,“長者你確實是年紀大了啊……”
“你在說什么呢?屠爾洛特!”萊納啼獅有些不滿的看著我說道。
“讓他說……我是看著你們長大的,我想屠爾洛特不是一個無理取鬧的人……”長者嘆了口氣對著我說道,“如果你能讓我接受的話我就承認我真的老了……”
“原因很簡單。”我毫不畏懼的說道,“你老了,所以你怕了。就好像覲見郝瑟萊姆的過程,你們3000人就算說是主動找死也不為過;就像你為了守護雷恩多姆啦已經(jīng)人族的幸存者而以卵擊石的只身挑戰(zhàn)那種不明怪物一樣……那些時候你為什么沒有心懷畏懼?”
長者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就連萊納啼獅也愣住了,是啊,為什么那個時候沒有呢?
“因為你害怕,你害怕所有的人類全部滅亡……你不敢賭,你不敢順從心中的渴望,你想要保存人類的火種,你想要人類重鑄輝煌,可是你卻不敢承擔任何失敗的后果……我說的沒錯吧?你看到了太多的死亡,所以明白了活下去有多么的重要,但是你卻忘記了有很多東西都是比生命更重要的……”我毫不客氣的說道,“像迅馬一樣朝不保夕甚至有可能更慘……這樣活著……你覺得我們會滿足嗎?食物匱乏,領(lǐng)地貧瘠,偏居一偶……所有能用來形容糟糕現(xiàn)況的詞語都可以用在我們身上……那么你為什么不賭一下?賭我們可以做到,賭我們……可以重拾榮耀。你曾經(jīng)給我說過在半人馬的眼里榮耀重于生命,我想……那才是活在這片荒原上應有的態(tài)度。你的做法沒錯但那只是對于那些普通人而言,無論是對你個人,對那些仍在堅守的戰(zhàn)士,還是對于已故的蒙薩其拉而言……你都徹徹底底的錯了,你的勇氣已經(jīng)用完了,所以你才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垂暮之年的樣子。我們其實都明白……人族,或者說至少是在荒原上的人族……已經(jīng)全部都完了……那你為什么不在還可以拼的時候拼一次呢?”
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有時候差的就是一點勇氣。
狹路相逢勇者勝的話并不是沒有道理。
當然我的理解可能受到了網(wǎng)絡的太多熏陶而有些差池,但是我至少明白一個缺乏勇氣的人永遠都只有受欺負的份……
有些人明明一無所有,但卻身懷勇氣,敢于承擔所有的后果,所以依然可以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你小子懂什么……”長者有些激動的說出,可是很快他便停了下來,他的閱歷足以明白我的意思,但是隨后他還是嘆了口氣,“我……還是看不開。即使明知道這一切已經(jīng)注定要逐漸衰亡,可我還是希望能夠再留下一會……一會就好……”
“每個人都會有放不開的東西,我也……”我說了一半就停了下來,差點脫口而出說出一些有些害羞的事情,“不過如果因此去逃避的話只會比最終失去一切更為可悲?!?br/>
“不愧是‘天賜’……”長者出神的感慨到,然后他突然說道,“看來我也該下定決心了……”
什么決心?我突然感到剛剛似乎又狠狠的坑了自己一把。
果然。
長者開口說道:“屠爾洛特說的很對……而且既然你有把握擊敗汗哥兒的話……想來這件事也只能拜托你了。于此相對的,萊納啼獅?!?br/>
“是!”萊納啼獅連忙應道。
“你能夠代替我接管整個營地嗎?”長者突然語重心長的說道,“我想來想去也只有你才可以接受這個重托了……”
“可是……可是我并不適合!”萊納啼獅連忙說道,他就像渴望自由的雄獅,怎甘心被族群束縛。
“那就拜托屠爾洛特嗎?”長者嚴肅的呵斥道,“說了這么多你會聽不懂嗎?只有屠爾洛特才有不到萬分之一的希望抵達那個地方!或者說只有他足以寄托我的希望!”
“額……您太抬舉我了,而且如果要去那里的話為什么不讓我和萊納一起呢?”我有點不安的問道,長者這種將自己排除在外的想法我看不懂,但總感覺不會有什么好事。
“我……自有安排?!遍L者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可是萊納啼獅依然有些不情愿的悶不吭聲,他少有的鬧脾氣了!好可愛!不對,我在想什么啊,現(xiàn)在該想的根本就不是這個好吧?
長者的想法我能明白,他的選擇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他看錯了一點,那就是萊納啼獅是所擁有的我所沒有的東西,那就是冒險精神。
我只是想看到不一樣的風景,而他則是渴望,像一個最純粹的孩子那樣的執(zhí)著的渴望。就是像他這樣的人才能為了理想和信念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這就是我所沒有的東西。
我可以努力,我也可以拼搏,但是我做不到不顧生死。我很害怕死亡……
雖然不知道這次會是怎樣的經(jīng)歷,但那種孤獨寂靜以及無聊到讓人近乎絕望的不斷失憶的墜落我已經(jīng)無法再去承擔第二次,我恐懼著那樣的經(jīng)歷……
進而恐懼著由死亡衍生而來的一切……
生死間有大恐怖并不只是說說而已……
看著這樣的萊納啼獅長者自然明白強迫不得,更何況萊納啼獅是那種只要答應了的事就會一絲不茍的認認真真的干下去,所以說只要讓他心服口服不就行了嗎?
于是長者提議道:“這么不愿意的話……那你們通過比賽來決定怎么樣?”
這一招真是絕了……我很少會甘于認輸,使用這樣的方法等同于間接斷絕了我作弊放水的可能,可惡,我明明掩飾的很好了??!
那就只能憑本事了嗎?
誰去尋找那遠古傳承下來的榮耀,誰來守護這個搖搖欲墜的營地……
“看來你們沒有異議啊,那么就訂一個公平點的選項好了……如果單靠實力的話對萊納啼獅是極其不公平的……”長者想了想后突然一拍腦袋說道,“那么就去找那個吧?”
只見他突然到自己的雜物筐里面好一陣翻翻找找,過了好一會后才鄭重的拿出了一個看似做工不錯的木盒。
要知道營地里幾乎全是一切從簡的最大原因就是奇缺工具之類的東西,要做成這樣一個精美的木盒以營地里現(xiàn)有的工具著實是一件難度不小的事,也就是說——這老家伙還真是閑的蛋疼啊……
不過長者卻是完全無視了我鄙視的目光有些激動的說道:“你們知道這是什么嗎?這可是一件不折不扣的珍品??!”
我自然興致怏怏,不過萊納啼獅看起來倒是挺感興趣的樣子。
“這是一朵不知名的花……”長者以接近虔誠的聲音取出了盒子中的一個東西說道。
噗——
我……呼呼……淡定,差點爆粗口,一朵花還弄這么夸張……
啊——?。?!
我在看到那朵花的第一眼便失去了一切言語。
那是一朵難以用言語描述的奪人心魄的花朵……
我在這里12年來從未見過的那種如血欲滴的鮮紅色彩即使干枯也不曾失色分毫,水晶般的光華在花瓣上流轉(zhuǎn)不息,讓人很輕易的便能想到那絲綢般的觸感,淡雅的馥郁馨香居然會是從這朵已然干枯的花朵標本上散發(fā)開來的?
就算是那些幾十萬的蘭花也沒聽過這么夸張的啊,我甚至難以想象它在嬌艷欲滴的時候會有多美……
“這就是被我們譽為‘荒原的贊禮’的東西?!遍L者也有些失神的說道,“整個荒原只有一個地方會生長這樣的東西。而這種花最奇怪的是沒有兩朵會同時開放,也就是說你們只有一個人可以找到這種花。”
我和萊納啼獅都滿意的點了點頭,簡單明了,而且沒有爭議,這樣的比賽確實再合適不過了。
而我們不知道的是這就是蒙薩其拉選撥英雄的考試之一……長者就是擊敗了自己的一名好友才成為了英雄……
這是決定兩人命運的一場比賽……
很久的后來我才明白所謂選擇命運其實只不過是提供了不同的路口,終點或許從一開始便早已經(jīng)注定……
不同的兩次相遇徹底的拉開了我和萊納啼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