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陽河,安靜的小屋、樸素的小院,一切是該有的模樣。
清脆的流水在耳邊回響,劉禮起來了,他看著內(nèi)外的喜慶氛圍一點也沒感覺。尤其是,看到他所謂的父親介紹的所謂的妻子的時候,他一絲一毫的感覺都沒有。
禾雨,只是這個名字,劉禮有那么一絲絲熟悉。
“相公,來吃早點吧!”禾雨帶著嬌羞喊劉禮,那是新妻該有的神色,一切都被她做得十分逼真,可就是騙不了劉禮的心。
槊從外面回來,笑著看了看兩人,對劉禮招了招手?!翱靵恚医o你講講外面的事!”
劉禮還是相信槊的部分話語,畢竟槊說他的法術(shù)、招式、過往都一一對上了,劉禮也有細微的感知,只是不知心中的空蕩是為誰落寞。
“現(xiàn)在,天山弟子忙著找藍湖冰晶了,這是他們最后一顆。若是找到了,我們便沒機會了,所以等會兒就隨為父出發(fā)吧!”
“天山尋回圣物,跟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為何要去干預(yù)?”
槊微微一笑,“不是干預(yù),而且借助他們的力量。你不是想回憶起以往的事嗎?黎光鏡可以,但需要天女相助!”
“天女?”劉禮愣了愣,覺得這詞好熟悉,竟在心中生了一種渴望相見的感覺。
禾雨見此,給劉禮夾了一些菜?!跋喙?,先吃了早點再說!”
現(xiàn)在,天山的確忙著尋找藍湖冰晶。若是三色冰晶都回歸了,那天山就可以不愁了,甚至可以準(zhǔn)備交接工作。
凡塵算是安定,用不著天山細心維護。再過不久,十萬年期限就到了,就該將手上的重任交給昆侖山了。
雪澤現(xiàn)在想將天山圣物都尋回,然后關(guān)起門來處理內(nèi)亂,好好整治一下天山的風(fēng)氣。若是不能讓所有人滿意,大不了重新來,創(chuàng)新總可以了吧?
苦河的水一改往日安詳平靜,先似熱火煮沸,后若波濤海嘯。吾曉先生走出蘭心閣,看了看近處的景,再看了看對面青玄山谷若隱若現(xiàn)的黑霧,終于挪動大駕去往青玄山谷的入口。
“何人在此作怪?”
山谷里傳來一陣大笑,冷冷地說:“老家伙,你不是萬事精通嗎?”
吾曉先生藍扇一揮,被對面的火團輕而易舉地回擊了回來,他的扇子出現(xiàn)了一道焰跡。
“槊,你傷痊愈了?去青玄山谷又做什么,為何把苦河攪得不安寧?”
“這你就別問了,反正已是將死之人。這苦河環(huán)繞你蘭心閣多年,今日也是時候讓你們同這萬惡的青玄山谷為我賠罪了!”
“你私欲太重,一萬年封印也改不了你的邪念,我看你還是早點收手吧!”
槊大笑許久,“我不可能收手,但可以考慮給你收尸。雖然,你找到了兒子,但他似乎現(xiàn)在趕不下來,哈哈哈……”
積蓄法力,火團已然光亮炎炎,卻被一道冰雨打斷。
“火魔,何至于如此,太過卑鄙了吧?”
清冷的女聲傳來,隨即從天而降一個氣質(zhì)不凡的女子。見其穿著配飾、樣貌氣質(zhì)、法術(shù)招式,便知這位白衣飄飄的冰山美人乃是天女。
劉禮看愣了,心中覺得熟悉得很,但一細想便頭腦疼痛。
“孩子,莫急!”槊安撫住劉禮,對雪澤說:“天女,我來不是殺人的,只想請你幫個忙!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前輩,可以嗎?”
“呵呵,你與我不同派、不同道,何來前輩之詞?”
“此言差矣,老夫活了一萬年了,同你們的天圣乃師出同門,怎么不是同派?冰火之術(shù),一人學(xué)一,師兄能穩(wěn)固天山、傳揚正統(tǒng),難道我就不可以嗎?”
“不管你思慮何事,快將禁術(shù)從凡塵山河中解除!”天女說完,讓吾曉先離開此處,若是對戰(zhàn)她可沒心思保護他。
“如此氣魄膽量,看來已經(jīng)修煉好了至高仙術(shù)。不過,難道你的師父沒有告訴你,我最不喜歡別人命令我嗎?我雖對凡塵山河不感興趣,但你一小輩如此不敬,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天女該有的本事,我都有!”
“那你自己去解除禁術(shù)??!”
“師父告訴我,若是行法術(shù)者體力不支或命近休矣,那他的法術(shù)就會全部散去!看來,你是非要切磋!”
槊愣了愣,隨即笑笑,“我們本相克,何談切磋?天女你有雪域圣物在手,而老夫僅有一身修為,幫襯之物豈不是少了些?”
“那你盡管找些得意利器,我自不會阻攔!”
“好,那看來這場大戰(zhàn)是避免不了了。早聞父子同心,勝于一切,今日便讓我兒子出來一睹姑娘芳容!”
雪澤輕輕一笑,暗想:你當(dāng)我也失憶了嗎?你的兒子,以為我不認識還是怎么?
果真,劉禮出來了,神色淡漠得很。雪澤定睛看了看,終于按捺不住心中萬千情緒,一招冰火交融突然朝槊身邊的人擊去。
“兒子,小心!”槊大喊道。
沒想到,劉禮輕而易舉地躲開了,面容不驚、毫無波動。他的招式,雪澤看在眼里,難受于心。
“原來,他真的是槊的兒子!”
雪澤還沒等對面兩人發(fā)話,便拿出了她的冰杖,一招招冰雪奇術(shù)讓對面的人退了又退。無盡的冰雪從冰杖之中傾瀉而出,天女每一揮舞都有寒冰之劍飛出,毫無虛發(fā)、個個重擊,只能由相同力道的回擊才能破除。
少頃,周圍土地已然冰封,苦河的水也完全冰凍了。天女之怒,宛若神力加身,讓假裝沒有法器的槊步步驚心、節(jié)節(jié)敗退。終于,等到天女更加逼近,槊突然為其子擋了一波沖擊,癱軟在地。
“父親!”
看著劉禮難受的表情,雪澤的心突然被拉扯,苦痛之后全是憤怒。一揮法杖,寒冰風(fēng)霜越發(fā)濃厚,轉(zhuǎn)而結(jié)成一張冰晶鐵網(wǎng),從天上壓下來。
劉禮見此,用盡全身力氣回擊,紅炎烈火將冰網(wǎng)融化成雨。
“你為何步步緊逼?縱使父親犯下大錯,也該有悔改機會,為何你們天山之人如此冷酷無情?父親只愿和我隱匿山中,不再侵犯人世,為何不肯放他一馬?難道是天圣害怕父親法力太強,威脅他的位置嗎?”
“休得胡說!天圣已經(jīng)位列仙班,何來嫉恨之說?倒是你們,欺瞞辜負人心,真有那么心安理得嗎?若是一心歸隱藏匿,為何在此大設(shè)局面,引我出來?”
“只是我有個小小心愿未成罷了,不關(guān)父親的事!”
雪澤冷哼一聲,“心愿?什么心愿?助你掌管九州土地還是讓你成為天下主宰?”
劉禮還未回答,雪澤突感不適,隨即見到一陣光芒。青光刺眼,力量無窮,雪澤捂著眼睛站著,還未反應(yīng)便突感手尖一痛。
槊取了雪澤的血,滴入了黎光鏡中,見它閃著奇異的光芒,他的眼睛都跟著亮了起來。雪澤見此,憤恨不已,一招擊去,槊卻輕易回擊而來。
“裝什么裝,兩個無恥小人!”
劉禮一怔,心中很是難受,怎么被雪澤這樣一說會那般不舒服?
“父親,你這是什么?”
槊將黎光鏡交到劉禮手中,溫柔地說:“你想要的它都可以幫你實現(xiàn)!”
雪澤輕哼一聲,怒吼道:“拿來!這是天山的東西!”
劉禮看了看槊,再看了看雪澤的神色。按說,這是他第一次仔細看天女的神色,但他竟覺得有幾分熟悉。只不過那清冷嚴肅的眼神,是他不曾感受過的冰涼。
“兒子,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