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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量av視頻666 第章容錦半跪在床榻邊傾身為

    第17章

    容錦半跪在床榻邊,傾身為沈裕寬衣。

    沈裕是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他這樣世家出身的公子,對旁人的伺候自是習(xí)以為常??扇蒎\卻有些緊張,尤其是脫去那層藏青色的外袍,去解中衣的系帶時,險些弄巧成拙打成死結(jié)。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容錦垂著眼,卻依舊能感覺到他的注視。

    雪白的中衣解開,容錦咬了咬唇,已經(jīng)不知目光該往哪里放了。

    她也是這時才發(fā)覺,沈裕雖看起來不算健壯,但也并不是那種瘦弱到形銷骨立的身材,肌骨流暢,半遮半掩著的腹部線條隱隱可見……

    終歸是自小習(xí)武,久經(jīng)沙場過的人,而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但最叫容錦震撼的,還是他身上那些可怖的傷痕。

    一道疊著一道,雖已愈合,可只要一想當(dāng)初皮開肉綻的模樣,還是叫人心驚。尤其是心口處那幾道可怖的抓痕,倒像是猛獸利爪留下的……

    顏青漪說他能活下來全然是命大,的確很有道理。

    這些傷都是征戰(zhàn)時留下的嗎?

    容錦分辨不出來,卻下意識覺著,應(yīng)當(dāng)不止于此。

    “發(fā)什么愣呢?”

    沈裕的聲音在耳側(cè)響起,容錦回過神,沒敢再多看,收拾妥當(dāng)后便退開了。

    顏家在醫(yī)術(shù)一道上最擅針灸,顏青漪更是五歲就已經(jīng)能背下周身經(jīng)絡(luò)穴位圖,一手銀針駕輕就熟,哪怕是太醫(yī)署那位荀老爺子來了,在此道上也未必敢說勝得過她。

    可這回,她下的每一針都慎之又慎。

    仿佛稍有差池,就會引發(fā)不可挽回的后果。

    沈裕一動不動地盤膝坐著,神情淡漠,像是尊玉雕的佛像。

    可額頭不斷滲出的細(xì)密冷汗足見他忍受著怎樣的折磨。

    容錦遲疑片刻,還是取出了袖中的帕子,趁著顏青漪沉思的間隙,上前替他拭去眼睫上的汗滴。

    鴉羽般眼睫微微顫動,沈裕睜眼看她,目光中帶著些說不出的意味。

    過了足有半個時辰,顏青漪才終于長舒了口,接過容錦遞來的茶水,吩咐道:“別動彈,一個時辰后再看?!?br/>
    她并沒親自在此守著,到外間要了筆墨,自顧自地琢磨起藥方,看顧之事便落在了容錦身上。

    容錦在窗邊坐了,不遠(yuǎn)不近地看著。

    因顏青漪說那話時輕描淡寫,容錦只當(dāng)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意外,可過了沒多久,卻見沈裕唇角竟溢出血來!

    那血顏色發(fā)黑,順著他蒼白的下頜緩緩淌下,觸目驚心。

    容錦反應(yīng)過來,幾乎是炸毛似的匆匆起身,正想著喊顏青漪來查看,卻聽沈裕平靜開口道:“別慌?!?br/>
    說完,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帕子上。

    容錦立時明白了沈裕的意思,快步上前,替他擦去唇角的血跡。

    沈裕又道:“水。”

    容錦知道沈裕嫌惡血氣,但實在不知他這鎮(zhèn)定從何而來,還是先喚了顏青漪,而后才倒了水給他漱口。

    顏青漪接過容錦那沾了血的繡帕端詳片刻,又湊近鼻端嗅了嗅,卻什么都沒做,只說道:“姑且再看看?!?br/>
    她是能坐得住,換水回來的商陸一見卻急了,只是才剛開口,就被沈裕給攔了下來。

    “別吵,”沈裕的聲音格外虛弱,卻輕而易舉地壓住了急躁的商陸,他低聲道,“慌什么?我死不了?!?br/>
    像是在呵斥商陸,又如同自語一般。

    等到熬足了一個時辰,顏青漪小心翼翼地拔除他身上那些銀針時,沈裕整個人就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鬢發(fā)都是濕淋淋的。

    而那些銀針半截發(fā)黑,顯然已不能再用。

    顏青漪難得心疼地嘆了口氣,將銀針泡進(jìn)先前的藥水中,吩咐道:“放上幾個時辰,等明日尋個地方掩埋了,別沾染?!?br/>
    商陸應(yīng)了下來,欲言又止:“那公子的病……”

    “一時半會兒應(yīng)當(dāng)無礙,至于旁的,我也無法打包票?!鳖伹噤魧τ诓∏閺牟徽谡谘谘冢峁P將先前寫了一半的方子補(bǔ)完,“我需得親自回青蘆取些東西,怕是趕不及在城門落鎖前回來。叫人按這個方子煎藥服下,應(yīng)當(dāng)能暫且穩(wěn)住病情?!?br/>
    商陸一聽這個“應(yīng)當(dāng)”就又急了,也顧不得忌諱,追問道:“那若是穩(wěn)不住呢?”

    “那就是命該如此。我就算寸步不離盯著,也做不了更多?!鳖伹噤羧酉鹿P,“我看你家公子心中還有記掛的事,應(yīng)當(dāng)不舍得咽氣……”

    容錦正想扶著沈裕躺下,聽到這頗為不客氣的話,下意識地抬眼去看他的反應(yīng)。

    沈裕并未著惱,幾無血色的薄唇微動。

    容錦見他似是說話都費力,下意識地傾耳湊近了些,冰涼的唇擦過她微微發(fā)熱的耳垂,沈裕那喑啞的聲音隨之響起:“叫商陸,護(hù)送顏姑娘回去?!?br/>
    “好?!比蒎\偏過臉,輕聲轉(zhuǎn)述了沈裕的意思,也著重強(qiáng)調(diào)了“護(hù)送”二字。

    顏青漪神色一凜,隨后無奈道:“我就知道,一旦沾上你們這些人,就是無窮無盡的麻煩?!?br/>
    想沈裕死的人太多了,若不是這病實在罕見,叫她費了幾年光景琢磨,顏青漪決計是離這麻煩能多遠(yuǎn)就多遠(yuǎn)。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沈裕身側(cè)的容錦,這才離開。

    容錦對顏青漪這話深以為然,可她此時也沒得選,非但不能躲遠(yuǎn),甚至還得湊近些。

    她一早就看出來,沈裕這人有些潔癖。

    哪怕已經(jīng)病成這副有氣無力的模樣,卻依舊不肯安歇,若不是身體著實不允許,他怕是要叫人燒水沐浴,不過眼下也只能勉強(qiáng)將就。

    等到長風(fēng)用溫水為他擦拭過身體,換了新的寢衣,他才終于闔眼。

    長風(fēng)端了殘水,提議道:“那就請姑娘在此看顧,我在外邊候著,若是有什么事,只管喊我就是?!?br/>
    容錦點頭應(yīng)下。

    她已有一日多未曾合眼,原本心中有事惦記,倒未曾覺著累,等到諸事暫且告一段落,倒似是忽而被抽干氣力,腰酸腿也酸。

    她索性如當(dāng)初守夜那般,在腳踏上坐著,半倚著床榻歇息。

    午后的和煦的日光透過菱花窗格照進(jìn)內(nèi)室,暖洋洋的,博山爐中燃著的安神香帶了些助眠的功效,倦意與困意一并襲來。

    不知不覺中,竟伏在床尾睡了過去。

    那縷被割斷的碎發(fā)從耳后散落,在陽光的照射下,倒似是鍍了碎金。

    沈裕無聲無息地睜開眼時,見著的便是容錦沉睡的模樣。

    纖瘦的身形在床尾縮成了小小的一團(tuán),半邊臉埋在臂彎中,眼睫長而翹,被斜照的日光拉長了影子,像是收攏著的蝶翼。

    也不知是累成了什么樣,這樣的姿勢,也能睡得這般香甜。

    他睡不著。

    呼吸之間,仿佛都會牽扯到肺腑的舊傷,猶如鈍刀子割肉,稱得上十足的折磨。

    可更叫他難以入眠的,是昨夜在地牢之中,程愷那涕淚橫流的悲鳴。

    在管泓澤的著意“照拂”下,程愷將各種酷刑都蹚過一遭,早就不復(fù)當(dāng)年叱咤風(fēng)云的威風(fēng)模樣。雖還留了半條命,卻已是形容枯槁,花白的頭發(fā)、胡須臟污糟亂,昔年那雙令人膽寒的利眼也已經(jīng)渾濁不堪。

    在見著他后,才恢復(fù)些許清明。

    “少將軍……”程愷才一開口,便止不住地咳起來,顫若篩糠。

    如今朝臣見沈裕,都會客客氣氣稱一聲“沈相”,會這般以“少將軍”相稱的,只有當(dāng)年在漠北同他共事過的,安平軍的舊部。

    沈裕與他隔著幾步遠(yuǎn),也如當(dāng)年那般,喚了聲“程叔”。

    他臉上掛著笑,可語氣中再沒昔年的親近與信賴,反而令人膽寒。

    “少將軍,你若鐵了心要了我的命,我也認(rèn)了?!背虗痣p手被鐵鏈捆著難以動彈,指甲不知何時被悉數(shù)拔去,傷口潰爛,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哀求道,“只求你念著昔年情義,放過我家中妻兒……”

    沈裕眼神森然,唇畔卻依舊噙著溫和的笑意:“程叔既然已經(jīng)明白我為何要你的命,怎么還敢同我提什么昔年情義?”

    “世人都道當(dāng)年梵天原之難因奪嫡而起,將這債悉數(shù)記在了廢太子一脈身上。他們自是始作俑者,合該圈禁鴆殺、滅族絕種,”沈裕逼近了些,冷聲道,“可父親當(dāng)年治軍嚴(yán)謹(jǐn),若非有人里外勾結(jié),又豈會釀成那等慘???”

    “當(dāng)年三萬將士葬身梵天原,血流漂杵,連收尸的人都沒有,被血氣引來的無數(shù)禿鷲、野狼分食。”沈裕言及此,那仿佛刻在臉上的從容也不復(fù)存在,寬袍廣袖下的手不自覺攥緊,指甲幾乎融進(jìn)了掌心,“鮮血浸染了梵天原的黃土,白骨累累,周遭百姓無人敢近,說是夜間常有冤魂嚎哭……”

    “你與我論昔年情意,程叔,這些年你可曾去梵天原看過他們?”

    沈裕在漠北困了三年,再回京,已經(jīng)太晚了。

    就算他身居高位,死咬著蛛絲馬跡追查下去,可時過境遷,舊事已隨著廢太子一脈的斷絕而翻篇,與之相關(guān)的種種也早就被毀尸滅跡。

    拿不出足夠的佐證,就算是世人眼中待他格外親厚的圣上,也不愿舊事重提,再生波折。

    沈裕對這種無力的感覺厭惡透頂,也終于厭煩了自證,在那個雷雨交加的夏夜,做出個從前的自己絕不會做的抉擇——

    他要用虛假的證據(jù),去殺有罪的人。

    程愷這些年自欺欺人,刻意想要遺忘此事,如今被他當(dāng)面挑破,面露惶然,喃喃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沈裕行至他身前,垂下眼,逼問道:“那是誰?還有誰?”

    程愷被折磨數(shù)日,崩得如同一根弦的精神終于斷裂,涕淚齊下:“少將軍,你不明白,人人都有私心……”

    血染梵天原,因廢太子一脈而起,也是場或默許、或推波助瀾的共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