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張幼桃瞪著眼睛看著姜宜陵,完全不敢信自己聽到的話。
姜宜陵卻是面無表情的著看著遠處,“你沒聽錯,姜月庭確實是也和父皇說要去賑災了,現(xiàn)在是第二天了,我不在意這結(jié)果如何,而是這一直耽擱下去,那些臣民,要晚一天得到救治了。”
張幼桃也跟著皺起了眉頭,“帶我進宮,我去找皇上?!?br/>
“說什么呢?你去說什么???”姜宜陵搖頭直接否定了張幼桃的想法,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亂了,他不想張幼桃跟著蹚渾水。
“我昨天出宮之后就安排人準備藥材,現(xiàn)在車都出城了,姜宜陵,我不是銀子多到?jīng)]處花,想讓我做虧本的生意,不可能,我現(xiàn)在就進宮,我去賑災,助手,只能是熟人?!?br/>
張幼桃說完衣服也不換,徑自解開拴在一邊柱子上的馬,翻身便騎了上去。
“誒,我沒說你不能去,我,你等等我啊?!苯肆瓴贿^是溜神了一下,張幼桃已經(jīng)騎著馬跑出去了。
急急忙忙的上馬,姜宜陵奔著張幼桃追了過去。
原本就很信任張幼桃,再加上明知道勸不動人家,所以姜宜陵只是護著張幼桃進了宮,并沒有說什么廢話。
進了御書房,張幼桃敷衍的行了一禮后便直接開口說了來意。
“皇上,我不想管你那些彎彎繞繞的想法,我現(xiàn)在就是想趕緊去災區(qū),如果真的是瘟疫,那每時每刻都有人的身體情況在惡化,晚到一天,就會有人死去。”
說著張幼桃抿了抿唇角,“我知道我現(xiàn)在的態(tài)度不對,您要是打算讓姜月庭去我也沒意見,但請您也多下一道旨意,讓他不要干預我做任何事,然后,您可以慢慢考慮下去,我現(xiàn)在出宮,馬上就起程,去災區(qū)?!?br/>
皇上瞇著眼看著張幼桃,“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br/>
“不敢,我知道,我就是個草民,就算是以后真的嫁給了姜宜陵,對你們來說,我也是個上不得臺面的人,但在這種天災人禍面前,我覺得我應該勇敢一下?!睆堄滋也槐安豢旱恼f道。
輕嘆了一口氣,皇上掩面沉默了半晌這才低聲開口道,“朕,不想讓任何一個兒子去,也不想讓你去,朕歲數(shù)大了,經(jīng)受不起太大的打擊了?!?br/>
這一刻,他不是那個權(quán)傾天下的帝王,這是一個父親,這徘徊猶豫的情緒,令張幼桃對他有了幾分同情。
“皇上,既然坐上了這高高在上的位置,難免會有所失去,其實我特別想說,您讓他們都別去了,我自己去就可以搞定了,但是,您會愿意么?”張幼桃低聲問道。
聞言皇上輕笑了一聲,“你呀,有時候裝傻,有時候又直言不諱,朕真的不知道是應該說你聰明,還是說你過分小心了?!?br/>
“皇上,我只有一條命,這世界大得很,我想多出去走走,但是我不能,我還要照顧父親和弟弟,我還要成親生子。”張幼桃說完之后轉(zhuǎn)身便走,并不打算繼續(xù)和皇上多說什么。
再繼續(xù)待下去,她可能真的要說出僭越的話了。
“誒,你沒事吧?”姜宜陵一直守在門口,發(fā)現(xiàn)張幼桃臉色不對時,他連忙湊上去小心的問了一句。
張幼桃擺了擺手沒說話,姜宜陵還想說什么,高公公卻拉住他說皇上要找他。
“好了,你去吧,我先出宮了,回頭見?!睆堄滋覍λ麛[了擺手便大步向外走去。
姜宜陵有心想再說兩句話,卻也只能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
“哎,這張姑娘啊,總是能做出一些令人不知道怎么評價的話,您啊,還是看著她點吧?!备吖÷暤暮徒肆暾f了這么一句。
“謝高公公提點,宜陵承情了?!苯肆甑吐暬亓艘痪?,心卻被說的給提了起來。
……
才走到宮門口,張幼桃便看到了站在一邊的姜月庭。
“我們,能聊兩句么?”姜月庭果然走了上來。
張幼桃似是無語的長舒了一口氣,“我說不能,你會不說么?”
好像不能,姜月庭心里說了一句,面上卻還是保持著高冷的態(tài)度。
“我現(xiàn)在著急走,請你長話短說,最好一次性把所有的話都說完?!睆堄滋乙幻嬲f一面解開綁在一邊的馬,看向姜月庭的眼神中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煩。
“我知道,你是打算去災區(qū),但那面現(xiàn)在是瘟疫,你一個女孩子去真的是不安全,我爭取跟著去,到時候你不要去接觸病患,自有太醫(yī)會做這些事?!苯峦ニ剖顷P(guān)心的說道。好吧
張幼桃卻是嘲諷的笑了一聲,“聽聽,你這說的是人話么?那都是人命,怎么在你嘴里說出來就那么無足輕重呢?”
“那是因為我只在乎你,別人怎樣我不在意,我只要你活著?!彼剖潜凰膽B(tài)度激怒,似是情緒壓抑久了便想著爆發(fā)一下,姜月庭說話的語氣有些發(fā)狠。
“你是為了季玉來的吧,他的毒發(fā)作了吧,是不是昏迷了?”張幼桃目光放在一旁的街道上,語氣肯定的說道。
聞言姜月庭臉色的表情不自然的僵住,“你怎么會知道?”
張幼桃嘲諷似得低笑了一聲,“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人本來能救,但是這一場地震一場洪澇,藥材不全,我也沒辦法,你可以選擇讓他跟著我一起去災區(qū),沒準運氣好,他就活下來了?!?br/>
說著張幼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但是,救人可以,我有條件?!?br/>
姜月庭沉默了半晌才擠出兩個字,“你說?!?br/>
“第一,我要藥材,你盡可能的給我找了送過去,具體的單子一會我會寫好找人給你送去,第二,我希望你不要跟著去,現(xiàn)在的你我還是少見面的好,我可不想和你傳出什么亂七八糟的事?!?br/>
“你……”姜月庭話到了嘴邊又自己憋了回去,最后只是說了句知道了。
眼看著沒什么事了,張幼桃直接抬腿上馬便走,現(xiàn)在她心里想的都是到了那面要怎么救人。
到家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和小六子說了一聲后,張幼桃便直接騎著馬出發(fā)了。
反正暗處有姜宜陵安排的暗衛(wèi),她是一點也不擔心安全問題。
才跑了一個多時辰,張幼桃便聽見身后傳來一陣快馬加鞭的聲音,聽起來隊伍還不小,好奇似得回眸,她一眼便看到了隊伍打頭的姜宜陵。
“你怎么來了?”張幼桃有些驚愕的問出聲。
姜宜陵有些氣急敗壞的看著她,“你就這么著急?等我出宮再出發(fā)就這么難么?你知不知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出門有多危險。”
張幼桃無辜的眨了眨眼,“知道啊,你沒看見我穿的是男裝么?”
這話算是堵住了姜宜陵的嘴,狠狠的剜了她兩眼后,他黑著一張臉與她并肩前行。
張幼桃不習慣這種安靜,干脆隨便找了點話題和他說,但他就是不肯接話。
次數(shù)多了張幼桃心中也有了不耐,干脆直接靠邊勒馬,對著姜宜陵大喊了一句,“姜宜陵,我餓了,你要是不給我弄吃的,今天我就不走了。”
如此無賴行徑,果然很張幼桃啊,姜宜陵心中暗暗吐槽,卻還是聽話的勒馬叫人做飯了。
“那個,你別和我生氣,我著急走是因為我知道皇帝一定會選擇讓你來的,但實際上,我是不想讓你來的,此行危險,雖然勝利了可得民心,但若是失敗了……”張幼桃說到這后便不再繼續(xù)。
雖然有異能幫助,但那么多病人,張幼桃實在是無法保證可以救治所有人,所以她和皇帝說的時候,并沒有直接把話說滿。
“我知道,姜月庭去找你了。”姜宜陵忽然冒出這么一句。
張幼桃點了點頭并不驚訝,他們在宮門口說話,難免會傳達有心人的耳朵中,比如皇上。
“嗯,然后呢”張幼桃有些疑惑的問道。
姜宜陵有些無奈的看著張幼桃,這孩子怕是已經(jīng)傻了吧,他這話說的還不夠明顯么?
“那個,我好像看見裝藥材的車了,我可以坐馬車了?!笨匆娛煜さ能囎樱瑥堄滋胰滩蛔∨d奮的歡呼了一聲。
“行了,看你那點出息,快些休息吧,明兒好藥趕路呢?!苯肆赀@樣說道。
“他找我是因為他身邊有人中了藏?;ǖ亩?,沒別的意思,這就玉魄了你就防線吧?!睆堄滋铱粗o衛(wèi)熟練的點火動作,心里隱隱有著幾分羨慕。
真不知道她頭多久沒有出來玩過了,有時間可以弄個爐子,買個墊子,就找個空地帶著全家人出去放松一下。
“父皇其實剛開始沒說讓我來,但他又說看好我的謀略,一會又說覺得我做事認真,很聰明?!苯肆晁剖切睦鄣钠擦似沧欤白詈笞屛襾?,可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br/>
張幼桃對他笑了笑,隨后抓了毛毯改在了身上,“正常套路,甭管了就是了?!?br/>
好在這個季節(jié)天比較涼,細菌生長的沒那么快,張幼桃這樣安慰了自己一下,順帶還給姜宜陵祈禱了一下,希望這個男人此行順利,可以安安全全的回到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