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啥?你說?!?br/>
長孫行被匕首抵著往前走了一步,此時山風(fēng)從褲腿灌上來,讓他整個身體都站不穩(wěn)當(dāng),剛剛受到驚嚇,此時腳尖已經(jīng)是踩在山崖的空中,雖然腳下是漆黑的石頭,但也不保證一會風(fēng)一吹自己能不能站得穩(wěn)。
“我可以帶你弟弟走,但是你要替我做一件事情。就是留下來,之后說你的弟弟被人劫走了,是你們長孫氏上一代剿滅的山外樓的余黨做的,之后嶼關(guān)山莊不會坐視不理,你帶他們到幽州城,我自有打算?!?br/>
“你是山外樓的人?山外樓不是無人生還了嗎?”
身后的匕首一頂,長孫行為了穩(wěn)住身子,直直的被刺了進去。
“這些不用你知道,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愿不愿意。”
“俺要是不愿意呢?”
身后的傳來兩聲冷笑。
“那我就只能將你們推下去滅口,你要知道,這地下可是亂世谷,并沒有河流一類,你們就連全尸都留不下。對于嶼關(guān)山莊來說,不過就是你們越獄之后,從藤橋上落下去了?!?br/>
長孫行咽了咽口水,之后看了看身后的長孫通。
“那你們會把我的弟弟帶到哪里去?”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個明白人,我把他帶去哪里我不用告訴你,你只需要知道我會給他找郎中醫(yī)治就好,之后你們兩兄弟都會為我所用?!?br/>
長孫行憋住了一口氣,他感覺到身后的匕首冰冷的刺進自己的身體,他多想現(xiàn)在身后的長孫通能夠阻止自己,有多么希望現(xiàn)在出現(xiàn)什么人將他們救下來。
可是沒有。
“我答應(yīng)你,但是你要保證我弟弟好好地。”
身后的匕首拔了出來,之后一只孔武有力的大手將長孫行拽了回來。
長孫行身體失去重心一把趴在地上,好在身后是深深地草叢,沒有摔壞身后的長孫通。
“放心,你們兄弟兩個人我都會好好保護,畢竟你們是長孫氏的血脈,我還要留著你們做大事呢。”
說著,那黑衣人便用一條繩子捆住了長孫通,之后用力的朝著山頭拋了出去。
長孫通落下去,無數(shù)的茅草飄起,原來那黑衣人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唰的一聲。
藤橋被切斷發(fā)出的莎莎聲響掩蓋住了長孫行呼喊他弟弟的聲音,那黑衣人就這樣消失在長孫行的視線中。
翌日。
嶼關(guān)山莊大亂,本打算去找莊樞辭行的九公子一早就聽說昨晚大牢出了事情,兩個弟子慘死在樹上,牢中的長孫氏兄弟不見了蹤影。
等到莊樞卯靈兒趕到的時候,才想起后山有一處藤橋,以往是可以通到外莊的。
等眾人到了藤橋前的時候,地上巍巍然坐著長孫行,長孫行雙目愕然,一臉的憔悴,身上爬滿了蟲蟻。
“你說,你那個弟弟呢?你們是怎么跑出來的?”
二少爺一腳將長孫行踹到在地上,長孫行在地上翻滾了一圈,險些掉下山崖去。
“我弟弟,被人劫走了。”
他還是做出了選擇,就是想活下去。
“什么人劫走的?是不是就是你們兩個從大牢里面跑了出來,之后你弟弟拋下你自己跑了?還是掉下去了?”
任誰都看得住,藤橋是被人從對面砍斷的。
“山外樓?!?br/>
山外樓!
九公子心中一驚。
山外樓本是約百年前在幽州的一個組織,原本就是朝中一位大夫的庭院,后來家中人口眾多,就開始做起了買賣。
因為官員勢力龐大,漸漸地山外樓的名聲大噪,唱戲,說書,采買什么都有,眼瞧著成了一個小集市。
可是一日,官員受到長孫沖的彈劾,最終以貪污餉銀的罪名斬首,從那以后,山外樓就成了一個針對長孫氏的殺手組織。
因為當(dāng)時的監(jiān)管不力,加上整個幽州城十分擁護山外樓,一直以來都沒辦法根除他們,直到十年前的一場大火,有人說是長孫家的人放的,就這樣將山外樓燒的干干凈凈。
第二日,在城郊發(fā)現(xiàn)了逃出幽州的家主和三個兒子兩名妻妾的尸體,就連隨行的十多名侍女都被抹了脖子。
“這是你們長孫家和山外樓的事情,與我們嶼關(guān)山莊無關(guān)?!?br/>
莊樞敲了敲虎頭杖,將大家的思緒拉了回來。
“對,你們和山外樓的事情關(guān)我們什么事?你只管跟我們算殺了我們多少弟子,傷了多少人就是了?!?br/>
二少爺算是緩過神來,之后一把將長孫行從地上拉起來。
只是九公子看著他的目光似乎不對,嘴角總是有些抽搐,似乎欲言又止。
“莊樞,我瞧的真切,他的神色不對,我們要不要再審審?”
九公子附在卯靈兒耳旁說了說,卯靈兒點點頭,隨后告訴九公子看著辦。
“莊樞有令,將長孫行捆了帶回望月閣,未免賊人再次出手,由我等親自看押?!?br/>
奕鋒是把這話說得明明白白,可是那嶼關(guān)山莊的一眾人,上到此時仍舊是站在一旁抓耳撓腮的莊主,下到奕鋒身旁貼著身的弟子,都沒有理會他。
“你們是聾了嗎?小小九,帶走?!?br/>
卯靈兒一聲吼,所有人緊忙退散開。
九公子一個眼神,奕鋒上前將長孫行揪了起來,九公子分明看到了他的背脊處有道深深地刀痕。
“可是老祖宗,這人不能就這么算了?。课疫€沒問明白呢!”
二少爺算是個直脾氣,這是委婉的說法。說句不當(dāng)聽得,沒有了他媳婦,他此時正是如同一個跳梁小丑,人家卯靈兒說要帶走的人,他上來阻攔,還有什么好下場。
此時正是那一直默默無聞,存在感極弱的莊主開了口。
“放肆!你怎么能忤逆你的祖母?祖母說要帶走的人,還有你阻攔的份?滾下去?!?br/>
嗯,非常霸氣的一句話,卻能夠被他說的這般有氣無力,這莊主,慕偉,也是曠古奇才了。
九公子看著身后的人群各自散開,跟著各自的主子準備離開,便隨著卯靈兒身后走去。
“小小九怎么看?”
卯靈兒很和藹的一句話。
“莊樞是問我如何看待山外樓還是?”
“對這個莊子里面的人。你如何看?這偌大的莊子,形形色色的人,你這些天見了許多,了解了許多,你也該與我說說?!?br/>
九公子難倒了,這并不是因為他看不懂這些人,而是不知道應(yīng)當(dāng)如何說?
若是實話實說的話,有些怕是說的露骨,老人家傷心。
“你不說,我便替你說。這些天你看到的,我是個老太太了,大家打心底里敬重我,但是我不管山莊里的事情。至于我那個兒子,看上去迷迷糊糊的,似乎也不能撐著山莊。我的大孫子在朝為官,我的二孫子是個不長腦子嬌生慣養(yǎng)大的,從小不敬重我,我也不與他來往,倒是有個好媳婦?!?br/>
九公子默默點頭。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我的兒子其實才是最有算計的,這山莊中的大小事情,哪怕一片落葉都在他的掌握中。我的二孫子從小被父親慣著長大的,現(xiàn)在滿心都是希望我早早死了,他好奪了他父親的位置。孫媳婦管束著,他也不敢真的動手。這山莊,偌大,眼瞧著父子相爭土崩瓦解,我卻只能看著,你說,我如今和皇帝有什么區(qū)別?!?br/>
九公子聽了卯靈兒這話,并不敢輕易斷言。
確實,有些事情一次不管,日后都不好管。若是管了,也未必能夠有效果,反而會激化。
“今天的事情,長孫行身后的刀傷恐怕只有你注意到了,他一定是被人脅迫過,山崖邊上有兩條偌長的鞋印,也是他的。不過他也是為了生存,這其中的玄機算計,我老了,不想管了,管了也沒用。你替我來吧?!?br/>
九公子瞄了一眼身后的長孫行,長孫行期間抬起頭看過自己一眼,或許此時的他心中也滿是糾結(jié),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如何選擇。
“有必要戳破他的謊話嗎?”
卯靈兒搖搖頭,額頭上別上去的灰白發(fā)絲散了下來。
“他會因為內(nèi)疚自己害了弟弟而痛苦地,我們可以罰他,可以殺他,但是我從不主張折磨人。”
九公子繼續(xù)問道:“三少奶奶讓我去興安族治理當(dāng)?shù)氐囊咔??!?br/>
“去吧,那孩子很多年沒有回去過了,我原本就很可憐她,剛剛成婚不久就守了寡,一守這么多年,慕琦都眼瞧著這般大了,一直被她的二嫂嫂以貞潔的名義強留在山莊中?!?br/>
卯靈兒是真真切切的嘆了一口氣的。
“這一次你就當(dāng)為她了卻一個心愿吧。至于長孫家的這個孩子,不用留在嶼關(guān)山莊了,隨著你一同帶去,說不定還會引蛇出洞。但是?!?br/>
卯靈兒停住腳步,九公子趕緊去扶她。
“小小九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必要時候長孫家的孩子該棄了就棄了。至于你的父親,我相信你也有機會將他救出來,之后就送到我這里來頤養(yǎng)天年吧。”
九公子抿了抿嘴唇,隨后安然的將卯靈兒交到了老嬤嬤的手上。
“走吧,去收拾行李,我們一會就啟程前往興安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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