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冷雪的邀請,顧北陸有些受寵若驚。
一愣神的工夫,宋倩倩焦急得有些尖銳的聲音搶先了。
“不去,北陸哥哥坐我二哥的車去?!?br/>
宋倩倩抬著下巴,無理取鬧,
“農(nóng)村的女同志就是不知道檢點,才見了一次面,就想著勾引我北陸哥哥?!?br/>
“現(xiàn)在流氓罪抓得嚴,小心我舉報你,把你抓起來。”
宋倩倩打小就同顧北陸認識,多多少少還是比較了解他。
剛才顧北陸看冷雪的眼神,明明就裝著濃濃的喜歡。
“嘿,小同志,你這樣說話,我就不愛聽了,你知道流氓罪是什么嗎?就亂舉報?再說啦,農(nóng)村人怎么了?以前貧下中農(nóng)最光榮。你別瞧不起農(nóng)村人?!?br/>
還不等冷雪出手,張愛珍聽不下去了,擋在冷雪面前。
像是護著雞崽子的雞媽媽。
“我就說說,哼。”
論吵架,宋倩倩一個小姑娘家哪里是大隊婦女主任的對手,工作多年,張愛珍說話一套一套的。
宋俊杰抿著嘴不說話,他是覺得妹妹驕縱,但也不會幫著外人數(shù)落她。
冷雪不慣著宋倩倩,從張愛珍身后出來,開啟嘲諷,
“哥哥長,哥哥短,人家顧同志答應你了嗎?”
“你......”宋倩倩氣急敗壞,跺著腳找到宋俊杰,指著冷雪告狀:“二哥,你看她,欺負我?!?br/>
宋俊杰紋絲不動,京城漂亮的女同志多,但他從來沒見過像冷雪這樣的大美人。
海棠醉日,遠山芙蓉,翩若驚鴻,婉若游龍,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
宋俊杰腦海中閃過所有形容女子美麗的詞匯,但,對比眼前人,還是差了點意思。
這樣的容顏,怎么會出現(xiàn)在人間?
“俊杰,你帶宋倩倩回去。”
看到宋俊杰盯著冷雪看呆了,顧北陸心中酸意蔓延,出聲提醒。
宋俊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有些手足無措,“我,我還是明天走吧,等你把戶口辦好?!?br/>
“不用,我同冷雪同志坐大隊的拖拉機去公社?!?br/>
“天氣太熱,拖拉機沒有車頂,別曬傷了?!?br/>
宋俊杰看著顧北陸,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冷雪那邊瞄,半分鐘后,像是鼓足了勇氣般邀請,
“冷雪同志,你明天也同我們一起去吧?!?br/>
似乎是怕冷雪不答應,宋俊杰補充:“就是順路,反正我也要送北陸過去。”
“宋俊杰,你有病吧,她欺負你妹,你居然還......?”
宋倩倩看著自己好二哥的騷操作一陣無語,哥都不想要了。
顧北陸也在心中腹誹:還對著我說別曬傷了,以前在部隊訓練的時候,三伏天一樣在太陽底下鍛煉,曬脫皮了一樣繼續(xù)訓練。
這句話,明明就是對冷雪同志說的。
這小子的心思昭然若揭,顧北陸心中酸澀,卻沒有阻止的勇氣。
宋俊杰家世優(yōu)渥,自身條件也沒得說,他顧北陸呢?
現(xiàn)在就是一個啥都沒有的殘疾人,冷雪怎么看得上自己?
思及此,顧北陸沉默了,等待冷雪的回答。
“不用麻煩了,我喜歡坐拖拉機,沒車頂,有風,很涼快?!?br/>
冷雪前世有戀愛經(jīng)驗,看得出宋俊杰的意思,不過,她心里只有顧北陸一個,對于愛慕者拒絕得干脆。
“宋俊杰,呵呵,你想討好人家,她還不領情?!彼钨毁坏闪艘谎鄄粻帤獾亩?。
“不過就算她答應了,你們也不會成,爸媽才不會讓一個鄉(xiāng)下女人進門?!?br/>
這個年代,結婚很快。
很多都是見了幾次面,相互有好感,就定了下來。
宋倩倩這樣說,就是想斷了宋俊杰的念想,萬一冷雪今天是故作矜持,欲情故縱呢?
她那么美,只要她今天點頭,保不齊宋俊杰明天就會提親。
“宋倩倩,你夠了。”
顧北陸同宋俊杰同時怒道。
“俊杰,你現(xiàn)在帶她回京城?!?br/>
在部隊,宋俊杰剛好低顧北陸一級,他現(xiàn)在語氣嚴肅,帶點命令的口吻,宋俊杰脫口而出一個“收到。”
說完,看到中意的對象就在這里,又覺得自己有點憨。
臉色微紅地道歉:“冷雪同志,我妹妹被家里慣壞了,她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代表她向你道歉。對了,我爸媽人都挺好的,不會瞧不起農(nóng)村人,咱們都是同志?!?br/>
冷雪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道歉。
天太熱,冷雪只想早點讓這些人走,她好單獨同顧北陸說明情況。
“宋俊杰,我沒錯,不需要你代我道歉?!?br/>
宋倩倩也熱,一邊用手扇著風,一邊跳腳。
“好了,走,回去?!?br/>
宋俊杰拉著宋倩倩的手就往車里送,“砰”地一聲關好車門,對著顧北陸搖搖手:“北陸,我先走了,有事給我寫信,拍電報?!?br/>
“好,路上開車慢點?!鳖櫛标憮]手告別。
是告別以前的戰(zhàn)友,也是告別以前的生活。
宋家兄妹一走,張愛珍也跟著告辭,“冷雪,顧同志,我們先走了,明天早上7點,咱們大隊部集合去公社?!?br/>
“好?!?br/>
“老婆子,幫顧同志安頓好再走。”譚三勇不走。
顧北陸是為了國家才殘疾的,他得多幫幫。
“走,家里還有事?!睆垚壅淅T三勇,小聲道:“給年輕人留點獨處的時間?!?br/>
她是婦女主任,也兼任著給未婚男女介紹對象的工作,心里明鏡似的。
顧北陸同冷雪絕對看對了眼。
雖說顧北陸殘疾,但一樣精神,而且看著還能自個下車,能自理,日后經(jīng)過治療和鍛煉,做點輕松的活兒肯定沒問題。
最主要是,人姑娘冷雪自己看得上。
譚三勇經(jīng)媳婦兒一提醒,立馬反應過來。
他一拍腦門,大聲道:“對對,家里有事。小冷同志,我們先走,顧北陸以后就是你鄰居了,鄰里之間要互幫互助,顧同志的口糧我明天送過來,今天就麻煩小冷同志解決他的晚飯了?!?br/>
譚三勇說完,朝著張愛珍眨眨眼,看他腦子多靈活,還給他們創(chuàng)造機會。
“好,我會的?!崩溲┐饝?br/>
譚三勇點點頭,拉著板車同張愛珍夫妻雙雙把家還。
“顧同志,我送你回去。”
不容顧北陸拒絕,冷雪已經(jīng)推動輪椅,俯下身在男人耳邊輕聲蠱惑,
“我有秘密同你說,不能讓第三個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