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些事想詢問你?！?br/>
    因為路西菲爾對顧新說的一句話，保姆車先將馬光齊送回家，馬光齊不甘情愿下車，一只手卻牢牢抓著車門，他回頭提議：“你們不考慮明天再談嗎？我是說，現(xiàn)在可不早了?！?br/>
    路西菲爾沒有回應(yīng)他，馬光齊直覺希拉里的話題一定與陳子喬有關(guān)，他可不想錯過子喬的任何情報。馬光齊又將希冀的目光投向顧新，然后發(fā)現(xiàn)顧新在深夜里并不明顯的，有點拘謹?shù)淖藙荨?br/>
    就算職場上意氣風(fēng)發(fā)的顧新，與路西菲爾相處的時候也會時常感到不自在。

    ……馬光齊不知道為什么，忽然就對這樣的顧新有點不忍心，于是硬著頭皮說：“我，我還是留下來吧。我對你們的話題沒有興趣，可是多一個人，好歹多個主意？”

    路西菲爾側(cè)頭看著他，馬光齊自說自話就要回車上，被路西菲爾輕輕彈了彈手指，像皮球一般往后滾了去。

    顧新忍不住說：“……你，下手輕一點，我可不希望我們組里鬧出工傷?！?br/>
    車門自動闔上，路西菲爾一只胳膊支在車窗上，好整以暇的目光打量他。

    顧新立刻閉嘴，陳子喬在場的時候，希拉里給人的感覺是寡言，但穩(wěn)重可靠的，然而當子喬不在，顧新覺得他身上某些特質(zhì)就發(fā)生改變。有時候與他獨處，顧新甚至感覺到拘束而無所適從。

    這樣的體驗對于顧新來說是十分陌生的，憑他在娛樂圈摸爬打滾多年磨練出來的心理素質(zhì)，就算是面對影視圈著名制片人、投資方，他也能游刃有余。

    當然，希拉里從某些角度來說，確實是再雄厚的投資方，也無法相比的。

    “……我們座位換到前面吧，我來開車?！?br/>
    路西菲爾沒有動，只是手指又扣了扣扶手，顧新強忍住驚悚，脊背緊緊地貼在椅背上，“車動了！”

    “是的?！?br/>
    “但是沒有司機！”

    路西菲爾沉吟一聲，另一個路西菲爾坐在駕駛位上……“他”的手虛扶在方向盤上，根本沒有駕駛，但是騙過路上的攝像頭已經(jīng)足夠。

    顧新過了一會兒，大概是見保姆車勻速地在路上開著，沒有發(fā)生什么慘絕人寰的事故，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情緒終于有所緩和?？戳艘谎巯＠?，顧新復(fù)雜地說：“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路西菲爾平淡地說：“當生命足夠漫長，你也能學(xué)會許多東西。”

    顧新假裝不在意地問：“哦……那你說說看，你究竟幾歲了？”

    顧新聽到身邊的人發(fā)出意味不明的笑聲，他頓時警醒，松口說：“好吧，我不該問多余的問題。那你又想知道什么？”

    “……”路西菲爾的神情淡了下去，過了一會兒后他說：“我想知道更多的，關(guān)于子喬的事。”

    “比如？”顧新覺得主動權(quán)又回到自己手上。

    “我聽陳子君說，他曾經(jīng)有一段低潮期。那時候的他做了一些沖動的舉動?！?br/>
    “……每個人都會有沖動的時候?！?br/>
    路西菲爾露出笑容，“是的，我認同。但是有些沖動的局面或許是可以避免的?！?br/>
    顧新有點回味過來，“你想做什么？”

    路西菲爾如實說：“我可能留在這里的時間并不久，或許五年，或許十年，也可能是你們的一生。但某些事未雨綢繆總是不錯的?！?br/>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子喬是五年前進入星海的，那時候星海剛剛成立，正缺少資源。他是個很努力的人，各方面條件也都很不錯，只是在娛樂圈已經(jīng)蹚了兩三年，那時候還沒有混出名頭。老周，我是說星海的老板一眼就相中他，只是稍微用點心打造，就將他捧紅了?！?br/>
    “關(guān)于他以前的事，我其實了解的也不多，只是老周和我招呼過一聲，他怕我給子喬太多壓力……他多慮了，因為對于我的藝人，我自認比誰都用心關(guān)懷?！闭f到自己的行業(yè)，顧新又恢復(fù)了驕傲。

    路西菲爾點頭，“謝謝?！?br/>
    顧新：“……你謝我什么？”

    “是子喬的父親和老周提過，老周告訴我的時候，我也一陣后怕……但那時候的子喬其實一點也看不出曾經(jīng)有輕生的傾向，甚至是比較積極樂觀的?！?br/>
    “哦？”

    “娛樂圈的人脈幾乎是互通的，那時我就留意了他上一家博聞經(jīng)紀的狀況，但因為他以前不紅，又已經(jīng)過了兩三年了，娛樂圈后勤更變是很頻繁的，我打聽到的消息不多。但這件事我還是上了心，對子喬，我一直小心翼翼?！?br/>
    “尤其是這兩年，隨著他越來越紅，壓力也越來越大，他的每件事都是經(jīng)過我悉心打點的?！鳖櫺抡f著，卻反而皺眉。

    “但是自從你出現(xiàn)后，我反思自己可能使用了不當?shù)姆绞?。?br/>
    “有時候太過周全謹慎，反而給他帶來壓力，他需要的，或許只是一個正確的人。你必須離開不可嗎？說實話，在今年十一月之前，我還不能想象自己竟然希望手中的藝人和一個同性產(chǎn)生什么關(guān)系，如果這件事曝光，將會是致命的丑聞。”

    “那為什么？”路西菲爾順著問。

    “子喬現(xiàn)在精神狀態(tài)好了許多?！鳖櫺虏坏貌怀姓J，自己對陳子喬的照顧不如希拉里，“人和人相處久了就會產(chǎn)生感情。子喬對我來說已經(jīng)不是單純的工作上的伙伴，如果以后精神方面出現(xiàn)問題不得不離開演藝圈，我覺得還不如后者，至少他心里高興?！?br/>
    路西菲爾承諾，“至少這一輩子，我會盡力留在他身邊?！?br/>
    “……”

    “我知道對于你、馬光齊這樣的非人類來說，人類的一生可能十分短暫，是的，它確實很短暫，但是對于人類來說，這確實就是完整的一生。我看得出你很喜歡子喬，我想要提醒你的是，當這對于你們來說短暫的幾十年過去后，當初的人類可能已經(jīng)不在了，而如果一旦錯過，你們或許會懷著這樣的遺憾，甚至是痛苦的心情度過很漫長的時間。”

    保姆車在一家會所門口停下，車門再次自動滑開，顧新這才注意到他們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偏離原來的方向。

    “你說的沒有錯，所以我從來沒有打算錯過什么，我會一直等待和他的第二次相遇。”

    “……什么意思？”

    路西菲爾下車，并打斷他，“聽說你會開車，那你自己回去吧。”

    顧新：“……”

    萊奧神情溫和，就像是一位好好先生，聽著陳子喬有些顛來倒去的話。

    “你有點喝醉了。”萊奧指出，“不要再喝了?！?br/>
    陳子喬新奇道：“是嗎？為什么我沒有醉了的感覺？呵呵?！?br/>
    “所以，你因為你弟弟的話生氣嗎？”

    “不，沒有?！标愖訂谭裾J，“他其實說的對。”

    “你不用為他生氣，因為……”

    “你說什么？”陳子喬瞪大眼睛，試圖聽清他說的話。

    自始至終在你身邊的，都是我。

    “那你的難過，是來自于另一個人？”萊奧的手指漫不經(jīng)心地敲打著膝蓋，他眼底陰云密布，可是陳子喬卻感受不到。

    “你喜歡那個人？”萊奧低頭問。

    “喜歡？”陳子喬呵呵笑了笑，否認：“不，我不喜歡?！?br/>
    雖然這么想會顯得自己很可笑，但是他對他的感覺，已經(jīng)超越了喜歡。

    萊奧的神情溫和下來，“你的決定是明智的。他不值得你付出感情?！?br/>
    陳子喬覺得越來越困，他忍不住閉著眼睛打盹，萊奧專注地看著他，“你會回到我身邊的，這一刻不會等太久?！?br/>
    “……嗯？”

    混進人類的會所對路西菲爾來說一點也不困難，他在一樓酒吧點了一杯酒，等陳子喬。

    兩個小時后，方明申等人出現(xiàn)，唯獨不見陳子喬。

    包婷婷第一個招呼道：“希拉里！你怎么在這兒？介紹一下，這位是子喬的助理?！?br/>
    路西菲爾不在意其他人，“子喬在哪兒？”

    包婷婷愣了愣，“子喬說累，已經(jīng)先回去了。說起來，你是來接他的嗎？他沒有告訴你？”

    “什么時候的事？”

    “半個小時前?！?br/>
    路西菲爾點頭，轉(zhuǎn)身就走。

    貝橙城大受打擊道：“我們幾個大明星站在這兒，他都沒有看我們一眼！”

    包婷婷追了出去，“希拉里，等一下！”

    方明申幾個人也邊說邊到了外面，見包婷婷一個人，奇怪道：“你不是有話對子喬的助理說嗎？”

    包婷婷也十分困惑，“是呀，我看他挺匆忙的，本來打算順道送他一程，可是出來后他就不見了?！?br/>
    陳子喬身上攜帶著他的羽毛，路西菲爾展翅停在半空，凝神感受自己靈質(zhì)能的波動。下一秒，他出現(xiàn)在陳子喬宿舍公寓里。

    他推了推沉睡中的青年，陳子喬迷糊地哼了一聲，醒了。

    “……路西菲爾？嗯……我回家了？”陳子喬坐了起來，仍舊帶著濃重的困意揉了揉脖子。

    “發(fā)生什么事了嗎？我見到你的朋友，他們說你獨自回來了，可是我就坐在會所一樓，沒有看見你離開?！?br/>
    陳子喬愣了愣，有點清醒了，“你是去找我了？”

    “我想接你?！?br/>
    陳子喬好笑說：“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應(yīng)該有你自己的私人時間?！彼崎_被子下床，然后困惑地拎著自己的睡衣，嘀咕道：“我連睡衣都換了？”

    路西菲爾堅持地跟著他進入廚房，“沒有發(fā)生什么特別的事？”

    陳子喬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特別的事？有，我做了一個夢……”

    “什么樣的夢？”

    陳子喬心里有點復(fù)雜，“你為什么要過問這么多？我的意思是，就算是再親密的朋友，彼此也會有自己的空間。”

    “……”

    陳子喬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放輕松，我是成年人，可不會把自己弄丟。”

    路西菲爾抓住從他身邊走過的陳子喬，陳子喬因為慣性差點摔倒，卻被路西菲爾撈住腰。陳子喬不得不維持往后仰的姿勢，因為路西菲爾俯下身，他們幾乎鼻子貼著鼻子，陳子喬能感受到路西菲爾呼吸的溫度！

    “你這是做什么？放手。”陳子喬扭開頭。

    陳子喬最近對路西菲爾的態(tài)度一直假裝沒事，這會兒明顯回避的態(tài)度卻透露某種真實的情緒……讓路西菲爾忍不住，做得更多。

    他的氣息落在陳子喬因為拉伸更顯得修長的脖子，陳子喬終于忍無可忍，扭頭要與路西菲爾爭辯，因為他動作太快，路西菲爾又沒有撤離，對方肌膚溫?zé)崛彳浀挠|感在路西菲爾唇上擦過。

    陳子喬生氣地瞪大眼睛，近在咫尺的情況下，某種危險的東西幾乎一觸即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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