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三十多年前，地處市東郊的金鳳坡是一片荒山禿嶺。東方煉油廠指揮部就設(shè)在這里。

    一個清晨。初升的朝陽如一團紅霞把沉靜的金鳳坡涂抹的金光燦爛。一群衣著樸實、滿臉青春朝氣的年輕人，正熱血沸騰的云集在這里。聆聽指揮部領(lǐng)導的慷慨激昂的講話：

    “這里將成為炬塔林立的石油城，你們就是東方煉油廠的創(chuàng)業(yè)者，毛主席說過‘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jié)底是你們的。你們青年人朝氣蓬勃，正在興旺時候，好象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希望寄托在你們身上?！@藍圖要靠大家努力奮斗才能變?yōu)楝F(xiàn)實。”

    喬航明就站在人群中，他已是建設(shè)煉油廠的一員了。聽到指揮部領(lǐng)導的鼓舞人心的講話，他的心隨之一振，心立即振奮起來。他本來是懷著失戀的心情來到煉油廠的。因家庭的原因，工作所謂的不好，他的末來不知在哪里。美好的愛情就被這世俗的觀點扼殺在搖籃里。這給他是個不小的打擊，他知道淑華是愛他的，他也是那樣愛淑華，但他給不了淑華一個工作，更安排不了她哥哥的工作?，F(xiàn)實就是這樣殘酷。正如淑華媽說的那樣，‘他能給你什么’？經(jīng)過痛苦的煎熬，他決定和淑華分手。他不能讓孝順的淑華在他和母親的選擇上太過于為難。他是個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氣慨。他們分手的那天，淑華嚎淘大哭，他的心都快撕裂了。

    就這樣，這對戀人在淑華母親的強烈干涉下，活生生地被拆散了。

    領(lǐng)導的講話，頓時使沉浸在個人感情中的喬航明心胸豁然開朗。個人感情痛苦在與熱火朝天的煉油廠建設(shè)中比又算得了什么。失戀以來，他終于找到了人生答案，看到了理想的未來和青春的光芒。他暗暗地下定決心，一定要做一個有志氣好男兒。拋開一切個人私心雜念，投入到建設(shè)煉油廠當中去。

    煉油廠的第一期工程就是征地、拓路、卸貨、制圖、學習。幾百個朝氣蓬勃的年青人被分成六個連。喬航明被分配到第六連。

    六連連長是來自修水深山的上海老知青。當喬航明向他報道時，他就喜歡上了這個英俊的小伙。

    于是，連長總是用他那上海普通話把航明名子放在前面喊到：“小喬、小馬、小劉，今天我們?nèi)y量征遷的土地。工具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青春響亮的聲音在金鳳坡上空久久回蕩。一群年輕人立即興奮地跟隨他們的連長去翻山越嶺，用手中的卷尺一點一點去丈量金鳳坡以東以西周圍地段。他們的腳跑遍了大大小小40多個荒山野嶺。

    “小喬、小劉、小張，今天我們?nèi)ソ吙该瘛！边B長的一聲召喚，大伙又立即投入到新的戰(zhàn)斗。

    那年的冬天特別泠，風如刀削。他們要把用于基建的；大量堆放在江邊的毛竹盡快運進倉庫。

    喬航明干的最歡。他總是不甘落后于連長和其他隊友。他沖在最前面，他一人每次都是三根一扛，毛竹把他肩膀壓腫了，他一點都不覺得。青工隊伍中五連有一位穿著藍色棉襖漂亮的女青年叫劉麗英，看到男隊員干得那么起勁。也用她那柔軟的肩膀兩根一扛。江邊凜冽的寒風把她和肩上的毛竹吹得直打轉(zhuǎn)。她都不歇下來。喬航明和隊友們就是這樣以堅韌的毅力堅持著把堆放在江邊一排排毛竹扛進了倉庫。

    不久，“青工連”的日子結(jié)束了。六個連的青工被分配到煉油廠各個工作崗位。上級領(lǐng)導為了使東方煉油廠盡快上馬。及時地派這批青年出去學習。他們分別分到全國各地煉油廠。航明被分配到湖南長嶺煉油廠學習。

    四

    淑華在母親的威逼下。無奈的和王姨的兒子小勇結(jié)婚了。

    淑華的婆婆也兌現(xiàn)她的承諾。哥哥終于有了正式工作。但淑華卻被安排到一個并不好的企業(yè)。這是她婆婆的玩的小手腕，就是要挾制淑華，怕她進了好單位，翅膀硬了不好管。

    婚后，她和小勇過的是一種清水寡淡的生活。小勇當初之所以愛上淑華，是淑華清純亮麗，活潑可愛深深吸引了他。因為他跟淑華的哥哥是同學。去過幾次淑華的家，看到淑華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她。雖然在和喬航明的爭奪戰(zhàn)中，他的家庭優(yōu)勢打敗了喬航明。最后是和淑華喜結(jié)連理。但淑華心里一直裝著都是航明，對小勇始終找不到感覺。小勇也很苦惱。

    幾年過去了，淑華始終不見懷孕。淑華的婆婆這下可不高興了。雖然有兩個女兒，但男孩就小勇這么一根獨苗苗。所以經(jīng)常撂下臉子給淑華看，淑華總是忍氣吞聲裝著沒看見。

    一天，婆婆終于大發(fā)作了，叫住了正下班回家的小勇。

    “小勇，你們倆到底是怎么回事？這么多年了，你老婆肚皮怎么不見一點動靜，是個雞都會下蛋的。你們倆到底是誰的毛?。俊?br/>
    “媽，你不要著急嗎？我們會有孩子的?！?br/>
    “會有的，這話你說了幾年？不急，我都快成了真正的老太婆了，還沒有抱上孫子。還不急嗎？我今天正式跟你下通牒。一年之內(nèi)，你們要是不跟我生出個大胖孫子。否則，你們都給我滾蛋！”

    淑華和小勇結(jié)婚后就一直跟婆婆住在一起。淑華曾多次對小勇說，他們獨立出去住。但因小勇過慣了依賴父母的生活，不愿搬出去。

    憑良心說，每當婆婆對淑華說三道四或使臉色時。小勇還是比較護著淑華的。其實，他們倆已上醫(yī)院檢查診治了，倆人都有點問題。最近他們正在吃一位有名老中醫(yī)開的藥。已吃了好幾個月了。

    淑華這天正上醫(yī)院檢查，老中醫(yī)檢查完后，高興的對淑華說，“姑娘，你有喜了。”

    當淑華聽到這句盼望了多少年的話時，心都快要飛到天空中去了，激動的連聲問：“是真的嗎？是真的嗎？”簡直是有點語無倫次。老中醫(yī)抬起頭笑瞇瞇地說，“是真的！恭喜你了！姑娘?；厝ズ煤谜{(diào)養(yǎng)吧！”

    淑華流著高興的眼淚，喜不自禁的一個勁兒點頭，連聲稱謝謝。當她回到家把這一好消息告訴正一臉無奈的小勇時。小勇也激動的跳了起來。

    不久，淑華終于在醫(yī)院臨產(chǎn)生下了女兒。當時婆婆正往醫(yī)院趕，半路聽說是一個女嬰。立馬掉轉(zhuǎn)頭，連醫(yī)院的門都沒有邁一步。小勇在醫(yī)院左等右等都不見母親的身影，就回家想請他母親去一趟醫(yī)院看看淑華母女。一進家門，看到他媽陰沉個臉一副虎視眈眈的樣子，知道大事不好。

    “我要的是胖小子，不是丫頭片子。這么個不爭氣的東西。你給我聽好，她可不能在我們這里坐月子，回她的娘家去。勉得我看見就來氣！”說完還沒容小勇開口，就不置可否的上樓去了。

    淑華整個月子，是在淚水中度過的。她在婆婆家一天都沒呆，就被狠心的婆婆趕回到娘家。攝于母親的淫威。小勇也不敢對她母女倆好。淑華母親這回才看清了有錢人的德性。悔不該當初強迫女兒嫁給小勇這個受母親擺布的窩囊廢。

    淑華就這樣一直在母親家住著。婆婆和小勇絲毫沒有來接她們回去的意思。好幾年過了，他們終于結(jié)束了他們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

    小勇在他母親的操作下，不久又娶妻生子，雖然達到了他母親愿望生的是個兒子。但是有點癡呆，一天到晚的跑醫(yī)院，他母親真是氣歪了嘴。據(jù)說是后來由此引發(fā)了一場大病。整天躺在床上不能動彈。

    五

    喬航明在長嶺煉油廠經(jīng)過兩年的精心培訓。帶著美麗的夢想回來了。領(lǐng)導把實習優(yōu)秀的航明分在三聯(lián)合車間。

    報道的第一天，航明就遇到同在江邊扛毛竹的劉麗英。

    麗英對他印象特別好，因航明在青工連的時候，無論做什么事情，都是吃苦在前。尢其是在江邊扛毛竹的精神真是令人感動。一晃分別兩年，兩人今天是第一次見面。麗英又驚又喜，激動地跑到航明面前：

    “嗨，喬航明，你也是分在這個車間嗎？這兩年你是在哪培訓？”航明被麗英連珠炮的發(fā)問逗樂了。這時也想起了那個堅強扛毛竹的姑娘，搔了搔頭，故兒笑而不答地反問道，“你呢？”

    “我是在上海?！丙愑⑺驶卦?。接著又笑盈盈的說，“我好象聽老連長說：你是在湖南長嶺是不是？”

    航明眉峰跳了跳，笑了?！笆茄?！”當他回答這話時，怎么覺得麗英說話的模樣和語氣像極了淑華。

    航明和麗英就這樣被分在同一個車間工作。

    一聯(lián)合裝置開工后，三聯(lián)合環(huán)烷酸新裝置也緊接著開工。開工那天，麗英負責操作，航明和同事們密切配合注意室內(nèi)表的進量、出量、溫度壓力指示。航明還時不時提醒麗英要注意現(xiàn)場查看汽提、碳化的兩塔的運行情況。

    凌時三點，一儀表調(diào)節(jié)閥突然出現(xiàn)故障。碳化塔中斷報警，航明及時發(fā)現(xiàn)，飛速趕到現(xiàn)場打開副線閥。及時作了現(xiàn)場調(diào)整操作。幾大參數(shù)很快轉(zhuǎn)入正常。麗英嚇得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航明培訓時練就了一手好技術(shù)，后果不堪設(shè)想。麗英對航明充滿了敬佩。

    從這后，麗英對航明暗生情愫。大事小事都要找航明，今天不是這個儀表有點小毛病，明天就是找航明借技術(shù)上的書籍。一天不看到航明就象掉了什么東西似的。

    航明在麗英的熱烈攻勢下，也慢慢喜歡上了麗英。航明早就知道淑華結(jié)了婚。他把對淑華的愛漸漸轉(zhuǎn)移到麗英身上。

    兩年后，航明和麗英在雙方家長和領(lǐng)導、同事們的祝賀下結(jié)婚了。大家都說他們是天生的一對。

    隨著廠里的壯大發(fā)展，航明和麗英也煅練成為企業(yè)的骨干。而且成為了中層干部。雙方分別調(diào)到了其它部門。正當他們在事業(yè)和家庭雙豐收的時，正在他們的兒子考取北京大學后。一件意想不到的災(zāi)難發(fā)生了。

    麗英為廠里一個項目去廣東考查，在返回的途中，由于雨天路滑，司機說等雨停了再走，而麗英為了廠里領(lǐng)導能早日了解雙方的合作意向，爭取早日拿到該項目。堅持雨中上路。在經(jīng)過一座隧道時，為避讓另一輛小車，不幸和迎面而來的一輛大貨車相撞。他們的小車被撞翻在地……麗英以身恂職。麗英為煉油事業(yè)獻出了寶貴的生命。實現(xiàn)了她剛進廠時要為祖國的石油貢獻出一切的誓言。

    喬航明悲痛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