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幾天,蕭知秋與范家三姐妹就沒再見過宋楷與柳易了,而范谷敏那兒,就連范采清也接連幾天不見他人影,只好自己督促著今秀閣店鋪番新的事情,畢竟這做生意,可不是鬧著玩的,拖一天就會增加支出的銀子,她身為范家的長女,大哥不靠譜,也唯有自己用點心。
因此這一天,她與范采情范采倩仍是去了今秀閣,而蕭知秋因為思考著首飾款式的問題,則留在了府里沒出去。
昭日昭月這幾天早就習(xí)慣了蕭知秋吃完飯便在書桌忙碌的情景,因此見蕭知秋又是拿著筆在紙上描,她們也沒打擾,一人將些被褥拿出去曬,一人便給院中的鳥雀喂食,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搭配著,那嘻皮勁兒跟唱戲似的,直把院中的小丫環(huán)都聽得捂著嘴在笑,又豎著耳朵好奇她們還會說出什么新鮮事來。
倒是蕭知秋一人在屋里專心認真地描著新款式的式樣。
她從前也曾學(xué)過油畫,有一些繪畫的功底,因為她的家庭是一個很講究又很注重培養(yǎng)子女在學(xué)識與世面開闊的,因此琴棋書畫雖說不精,她卻都有所涉略,她曾經(jīng)也曾為自己忙碌奔波于各個興趣班而頂撞家人,只是沒想到,當初這些因為她叛逆而厭惡的東西,今日卻是很實用地派上了場,至少琴棋書畫還不至于一竅不通,而所學(xué)的東西也使得她的心境隨著年齡的增長漸漸沉穩(wěn)下來。
沒有再沉浸在往事里,蕭知秋只是將自己的想法在紙上描繪下來。
而外頭昭日昭月正說得得勁呢,卻見蕭知荷與蕭知冉又過來找麻煩,兩人對視一眼,然后都有些壞笑起來。
不必商量,昭日轉(zhuǎn)身進屋,昭月也倚著欄桿,卻是與蕭知荷嘻笑道:“三姑娘今日怎么有空過來坐,想來我們芭蕉院是有什么東西叫三姑娘看上眼了不成?”說著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喊了一聲那正在院中整理花草的小丫頭,“這院中的地你們早上打掃干凈了嗎?沒什么大石子小石子的又叫咱們?nèi)媚锼€四腳朝天了吧?那可又要鬧笑話了啊!”
蕭知荷聽她故意提起上回的事來,臉色頓時又是羞憤又是鐵青,氣恨地道:“昭月!你大的膽子!我是主子,你是丫頭,你算什么東西,敢取笑我!棋兒,你給我掌她嘴!”
棋兒聞言自是挺著胸膛從蕭知荷身后站了出來,她身為蕭知荷身邊的得力丫環(huán),自然是該為主子分憂的,又早就嫉恨同是丫環(huán),這昭日昭月兩人卻是如此膽大妄為、活得比她還意氣風(fēng)發(fā)的,偏蕭知秋還要慣著她們,連一句罵都沒有。
磨拳擦掌的,她臉上又是興奮又是得意,“昭月,這你可就怪不得棋兒了,三姑娘既然要教你做丫環(huán)的規(guī)矩,你身為丫環(huán),自然是該受著了!”說罷便是想要出其不意地快速打下一巴掌去。
手卻沒落在昭月臉上,昭月抓著她的手,一點也沒害怕,一點也不惱,仍是嘻皮笑臉得可恨。
“棋兒姐姐,你這巴掌我可受不起!我做丫環(huán)的,自然有我的主子教我規(guī)矩!你若想打呀,還得找三姑娘的丫環(huán)打才是!我可不受三姑娘管教!”說罷,昭月甩了棋兒的手,轉(zhuǎn)身便進屋里去了。
蕭知秋在屋里聽著她們說話,便是輕嘆了一聲,沒有理會,再低頭細細描繪著細節(jié)。
而蕭知荷更是氣壞了,偏偏對這樣刁鉆的丫環(huán)又無可奈何,蕭知秋本就不受吳氏管教,又有曾老夫人寵著,她身邊的丫環(huán)便連自己也不放在眼里了?豈有此理!
“三姐姐別氣,我們此行還是有目的的,看待會兒她們還怎么笑出來!”蕭知冉又及時地順了蕭知荷的氣。
蕭知荷聽了,冷哼一聲,笑道:“也對,若是她知道自己在外頭都被傳成什么樣子了,瞧她可還能笑得出來!”說罷一扭腰肢,又瞪了一眼棋兒:“你怎么這么沒用!那昭月比你還小一歲呢,你連她也對付不了!”
棋兒連忙低下頭來,不敢說話,心里卻是在想:你不也是一樣奈何不了那兩個丫環(huán)嘛!
沒再多說,蕭知荷蕭知冉兩人帶著丫頭便是一臉期待得意的走了進去。
“二姐姐還有心思在這兒作畫呢,今日怎么沒跟你那三個表姐妹出府閑逛去了!哼,住在咱們府,吃咱們的用咱們的,還這么沒規(guī)矩,不懂得去給我娘請安,二姐姐也好意思護著她們!”蕭知荷邊走邊道,又不屑地瞪了在旁站著的昭日昭月兩人。
“三姐姐瞧,二姐姐在畫什么?”蕭知冉仿佛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奇的趣事,指著蕭知秋畫的東西,語氣像是聽了什么笑話似的,“這該不會是在給那今秀閣描的式樣吧?怎么,那今秀閣窮得連個師父都請不起了,還要勞累二姐姐這么辛苦作畫,只是這畫的能靠譜嗎?別是賣不出去了,倒鬧了一場笑話!”
蕭知荷聽言,將眼往紙上去看,果然是在描頭釵的式樣呢,只是細節(jié)之處還沒描好,還不成個樣子,不禁也覺得可笑起來,捂著嘴笑道:“二姐姐該不會把自己當成神人了吧?你以為自己什么都會嗎?別在這兒自不量力了!還不快扔了,少出來丟人現(xiàn)眼了!”
蕭知冉在一旁也掩著嘴笑,她可是難得看見蕭知秋也會鬧出笑話的時候,此時的心情就別提有多舒暢通順了。
蕭知秋輕嘆了口氣,將筆放好,站了起來轉(zhuǎn)身看著她們兩人。
“有事嗎?沒事請出去好不好?你們年紀也不小了,若是還這樣整天只想著找我麻煩得些樂趣,你們將來還想要議一門什么好親事?我難過我傷心,對你們有什么好處?我們總是一府的姐妹,我也希望你們好,若是你們肯將這些功夫用在提升自己修養(yǎng)與學(xué)識上,我想對你對我都大家都很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