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這個字用的不好,聽著倒像是作雍王妃叫你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睖匾菡f
“你怎知我不委屈?”容清淺抿著嘴唇說,“我本就很委屈?。∥椰F(xiàn)在每每看到趙祁曄,每每與他待在一處,都覺得無比煎熬?!?br/>
溫逸聞言,將一壇酒推給容清淺,容清淺鬼使神差的抓起酒壇子灌了一口,只覺辛辣的酒順著喉嚨滑下,將自己灼燒的體無完膚。
“我聽說,當(dāng)時是你去求太后賜婚才嫁給趙祁曄的,無論如何,你當(dāng)時至少是喜歡他,在意他的吧?”
容清淺想要反駁,卻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駁,所以只能默認(rèn)。
“這才過了月余,你就不再喜歡了嗎?”
“是?!比萸鍦\回答,“現(xiàn)在在我心里,半分趙祁曄的位置都沒有。他對我而言,連個陌生人都不如?!?br/>
溫逸突然笑了出來,他看著容清淺說,“你們夫妻二人還真是奇怪。你二人成婚前夕,我與趙祁曄通信,他當(dāng)時心懷憤慨,對你更是不屑一顧??赊D(zhuǎn)眼過了不過幾日,我去江南找他時,他便移情轉(zhuǎn)性,對你贊不絕口,還說什么此生得你為妻,必定死生不負(fù)?!?br/>
溫逸頓了頓,接著說,“我當(dāng)時還以為你二人兩情相悅,可誰知你竟又不喜歡他的!你說你們夫妻二人,是不是命中注定要經(jīng)歷這些愛與不愛的波折?”
“波折?”容清淺冷笑了兩聲,漠然道,“我和趙祁曄之間的波折,又豈是愛與不愛這么簡單。我對他,早已死心,他對我,亦從未有過真心。煩請你以后也莫要再說些他在意我之類的話。我不想聽,也不會信。”
“哎,你既然曉得自己年紀(jì)小,便該知道,往后漫長的日子里,有的是轉(zhuǎn)機?!?br/>
溫逸伸了個懶腰,站起來走到窗前,靜默了片刻,對容清淺說,“煙兒這個人,你很好奇對不對?”
“她是趙祁曄的心上人?紅粉知己?還是什么?”
“煙兒復(fù)姓慕容,出自云南醫(yī)道世家慕容氏。慕容氏雖然身在江湖,滿門布衣,但卻卻以醫(yī)道醫(yī)德聞名諸國,想來他們家的事,你多少也聽過一些吧?”
“我聽過?!比萸鍦\道
云南慕容家滿門皆是懸壺濟世的仁醫(yī),杏林之德,深受敬仰。
“煙兒與趙祁曄一樣,都曾在我們半山閣受教。”溫逸解釋道
“哦,原來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你還真說對了?!睖匾菪χf,“若不是你橫插一腳,趙祁曄娶得只怕就是煙兒了!”
“那我豈不是棒打鴛鴦了?”容清淺道
“嗯,那倒是,我們家煙兒聽說趙祁曄要娶你的時候特意跑到半山閣,在我面前哭了許久?!睖匾菡f
“聽逸公子的意思,不會是特意來為你那煙兒師妹討個公道,要我來將王妃之位讓給她吧?”容清淺問
“若是我開口,你會讓?”
“自然不讓!她一介平民女子,怎做得我大梁的王妃!”
“我以為你要說,‘我的夫君為何要讓給別人’之類的話。在你這里,你在意的是否只是一個王妃的位子,而不是趙祁曄這個人呢?”
“我為什么要在意他?他哪里值得我在意?”
“那你在意我嗎?”溫逸突然問
“什么?”容清淺被他問的一愣,而后脫口而出,“我為何在意你?我們很熟嗎?”
溫逸突然大笑起來,而后推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容清淺摸不著頭腦,也連慢跟著他走出去。
只是她一出門卻發(fā)現(xiàn)門外的幽徑翠竹中,卻沒有溫逸的身影。
他消失了?
“逸公子?逸公子?溫逸?”容清淺叫了他兩聲,四處張望,卻實在找不到他。
這是把她一個人丟在這里的意思嗎?把她丟在蒔花館,把她丟在一個妓館?她可是哪里惹著這位逸公子了,以至于他竟然就這么不管不顧的走了?她們剛才,明明就聊的很愉快??!
他連拖帶拽,連哄帶騙的把自己拉的這是非之地來。而后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對自己的情事評頭論足一番,而后就這么不負(fù)責(zé)的丟下自己走了?容清淺覺得自己沒有緩過來,于是愣在原地深吸了幾口氣。
而后,容清淺憤懣的攥了攥拳頭,又不干的舒了口氣,便順著來時的路想要離開。
這般曲曲折折,幽靜僻秘的小路……竟要她一個人走,她心里不由暗暗腹誹了溫逸一番。
她覺得趙祁曄這般虛偽險惡的性子,大抵跟半山閣有不少關(guān)系,否則舒妃娘娘那般嫻靜清高的女子,怎么會生出趙祁曄那般心機深沉的兒子。
她一邊走著,一邊將路中間突兀著的一塊小石子隨腳踢到竹林里。
而后,她聽到一個女子吃痛的“哎呀?!甭?。
她莫不是踢著什么人了?容清淺心懷愧疚的抿了抿嘴角,而后提著衣裙快步沿著小路開跑。
“哪個不長眼的丫頭,竟敢踢著我們家小姐!”一聲清脆的聲音從竹林那邊想起來。
是繼續(xù)跑,還是躲起來?容清淺心下犯難。
“站在那別動!我瞧見你的衣角的了。你要是再跑,我就叫人把你抓起來!”
說著,只見一個穿著綠裙的小丫頭已經(jīng)從穿過層層翠竹走了過來。是個眉目清秀的丫頭,約摸十四五歲,翠綠的衣衫和翠竹碧草融成一色,清亮而又鮮艷。
那丫頭見容清淺衣著華麗,知道是個不好惹的人物,便放低了音量問,“看樣子你也不是我們蒔花館的姑娘,怎么會在這里?”
容清淺連忙那衣袖擋住半張臉,尷尬的說,“我是來尋人的,不小心拿石子踢著你家小姐了,著實是抱歉的很。”
她從腰間取了一包銀子扔給那姑娘,說,“一點心意,權(quán)當(dāng)賠禮。我還有事,就先走了?!?br/>
說完,容清淺拔腿就跑。
“小姐,是個來捉奸的年輕婦人?!蹦蔷G裙丫頭掂了掂銀子,笑著對竹后的女子說
這句話,正巧鉆進還未走遠的容清淺的耳朵里。
“我跑什么呀!我堂堂正正的又沒干什么壞事?!比萸鍦\突然明白過來,她一個王妃,這青樓妓館里怎會有人認(rèn)的她,她這么偷偷跑了,倒像是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都怪溫逸,平白把自己帶到這種地方,然后又自己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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