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一生都有最難以忘懷的東西,在袁小雨十七歲那年,她想,她遇到了。
那時她正因為家里的困難每天去酒吧打工,某一天被醉酒的客人刁難。而夏晴天不知為了什么一個人在買醉。后來的后來她知道了,夏晴天如果會做出買醉這種事情,那只會因為一個人。
不是他愛多管閑事英雄救美,而是在拉扯之中她不小心撞到了他。其實從剛才拉琴的時候她就注意到這個男人了,一個人坐在吧臺前,年紀輕輕,卻喝著名貴的酒,棱角分明的側臉在昏暗閃爍的燈光下更加完美,讓人忍不住好奇,忍不住被吸引目光。他回頭與她面對面的一瞬間,她還是驚著了,沒想到他的整張臉更加無法挑剔,并且渾身散發(fā)出的氣質,可以說是在場所有人里無人能及的。
她并沒有指望他會幫她,顯然他也確實沒有這個想法,皺了下眉頭,環(huán)視了一下眼前的狀況,便轉過身若無其事地繼續(xù)喝酒。
好在經(jīng)理聽見動靜及時趕了過來,"小雨,怎么回事?"
他的后背一僵,然后回過頭,用一種她看不懂的眼神打量著她。
她知道他不凡,只是沒想到他竟然如此能耐,不僅讓三十幾歲的經(jīng)理對他點頭哈腰,并且僅僅一個眼神就替自己解決了麻煩。她不知道經(jīng)理在接收到他歪了一下脖子的意思后跟那幾個人說了什么,她只是看見那些人瞪了瞪眼睛后,什么都沒說就走了。
"謝謝。"她輕聲開口。他依舊皺著眉,看得她有些無措。
"你叫什么?"
"袁小雨。"
"袁....小雨....."她看到他的眉頭有了一絲變化,她卻看不出是什么,只是突然感覺松了一口氣。
"你多大了?"
"17。"
他輕笑了一下,“呵呵,17....”那笑像是在自嘲,又帶著些許的無可奈何。只見他轉過頭,"秦經(jīng)理?"
經(jīng)理馬上開口道,"這孩子是上個月到這兒的,說是父親去世了還有個生病的母親,自己就輟學了,她是學音樂的,我看她可憐,這才收下了。"
她對于從別人嘴里隨意地聽到自己的這些境況有一絲反感,可是抬起頭的瞬間,居然從他眼里看到了心疼。后來的每一次,在他明確的打掉她所有幻想的時候,袁小雨都會想起這個眼神,難道是她看錯了?直到打聽到夏雨的遭遇,她才知道,原來,從頭到尾,他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為她。只是十七歲的袁小雨,還看不懂。
"我叫夏晴天,如果你再遇到什么困難,可以來找我。"她看著他拿過紙和筆,寫下一串數(shù)字遞給自己,然后轉頭跟經(jīng)理說,"好好看著點兒。"便瀟灑地一個轉身就走了,她一個人捏著那張紙條站在原地,看著他落寞的背影發(fā)呆。
后來她真的走投無路,抱著賭一賭的心思才聯(lián)系了他,卻沒想到,他真的對自己伸出了援手。
就這樣,從此以后,她的世界就多出了一個名字,夏晴天。
他像電視里那些眾多好心的人一樣,資助她上學,給她媽媽治病,還供她學琴,不同的是,那些電視機背后不知道藏了多少事情,而他,卻真的除了給她金錢,什么都沒有。
六年來,其實除了偶爾能在電視上看到夏晴天,她也就見過他兩三次,說來也可笑,她居然對一個只見過兩三次面的人有了自己都無法想象的感情。每一次見面,都是在她無比強烈的懇求下,帶著自己想了幾天幾夜的借口。每次她說想要報答他,他的回答只有三個字,不需要。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遇到了他,迷戀上他。
一個月前,她從音樂學院畢業(yè),終于不再需要他的資助,她通過董弦告訴他,說想要約他吃飯感謝他這么多年的照顧,或許都不過是給自己找一個見他的理由而已,可沒想到,夏晴天他居然答應了。
那天,她問出了自己多年的疑惑,“你當初為什么會幫我?”
他卻輕輕一笑,搖了搖面前的紅酒杯,什么都沒有說,眼底,卻是一片柔軟,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柔軟。她強壓下自己砰砰亂跳的心,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他面前蹲下,然后摟住了他的腰。“我喜歡你!夏晴天!”
她看到他的表情一愣,隨后就站起了身,在她想要再次上前一步之前伸出手擋住了她?!霸∮辏也皇菫榱顺霈F(xiàn)今天這種狀況才幫了你這么多年。”
她親眼盯著他從嘴巴里淡然地說出讓她心碎的話,卻沒有想象中的悲傷,她所認識的夏晴天,不就是這樣子,從六年前開始。
“是....因為她么?”
他卻沒有興趣再回答她的任何問題。“既然你已經(jīng)可以獨立了,那以后我們也沒有什么聯(lián)系的必要了.....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困難,可以找董弦,我盡力幫忙。望你一切順利,我還有事,先走了?!?br/>
她跌坐在鮮紅的地毯上,靜靜的流著淚。她沒有告訴他,學校有兩個去英國交換生的名額,她在名額之內,她想問問他,要不要去,現(xiàn)在看來,并沒有這個必要。
曾經(jīng)有一次,她比賽得了大獎,滿懷欣喜地打給他,說想要請他吃飯。她是個識趣的人,并不會經(jīng)常打電話煩他,他想了想很紳士的沒有拒絕,整頓飯,雖然他的眼神一直沒有焦點地在看著她,仿佛在通過她看什么,雖然只有她偶爾的幾句話,她卻依舊吃得非常開心。
吃過飯后,夏晴天還是沒有讓她買單,“不是說好了我請你吃飯?!?br/>
他還是只有一句話,“不需要?!?br/>
她卻無意間看到了他錢包里的照片,那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孩兒,在暖暖的陽光下燦爛的笑著,她手臂上還挎著一個帥氣的大男孩,倆人身上穿的好像是校服,白色的襯衫被少年穿的異常帥氣,她認出那是夏晴天,除了歲月的痕跡讓他更加成熟,多了男人的氣度與魅力,剩下的并沒有什么改變。
“那是你...妹妹么?”
夏晴天收起錢包,先是對她的提問皺了皺眉,轉瞬眼底又迸發(fā)出了她從未見過的柔軟,“不是,她不是我妹妹?!?br/>
那天,她才知道,原來,他也會有如此溫暖的時候,只不過不會對她而已。
她會去找夏雨,并沒有別的意思,也沒想到這讓夏晴天對自己的最后一點余地都不再有了,哪怕她真的沒有絲毫惡意。
那天她拿著手機,反復斟酌了好久,還是撥通了上面的第二個號碼。
“您好,總裁辦公室?!?br/>
“董弦姐.....我是小雨....我....我想跟他說幾句話?!?br/>
“袁小姐,你有什么事和我說好了,我會幫您轉達給夏總的。”她心里一陣涼意,董弦會這么說,肯定是夏晴天吩咐的了。
“我.....我只是想跟他告別....這樣都不可以么?”
電話那邊停了幾秒鐘,又重新被接起,卻不是她希望的答案,“對不起...袁小姐?!?br/>
她自嘲地想,她有什么對不起自己的呢她又有什么權力去要求他呢?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不自量力而已,不自量力地迷上他。
掛掉電話,她依舊不死心,走著走著就走到了阮氏樓下,卻碰巧看到夏雨從大廈走出來,她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女生,她是如此讓人看一眼就再也挪不開眼,脫去了照片中的稚嫩,更加美麗動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鬼使神差地調查了夏雨,結局只會讓自己更加明白,她這么多年來,不過是個笑話。
她又有什么不滿的呢?對與錯從來都不是靠公平來評判,不過是你那個在乎的人,不是在乎你而已。
袁小雨一個人走在機場,腦海里依舊徘徊著夏晴天的一句話,那是他第一次主動給自己打電話,她滿懷欣喜地接起,沒想到他卻說,你不該去招惹她。后來,他說她祝愿她以后一切順利,他說,希望她自己好自為之吧。
她掏出手機,想了許久,打出來的卻只有一句謝謝,因為她不知道自己除了這個說些什么,也許說再多也是多余,因為他不需要。
她流著淚把手機放回兜里,準備登機,卻沒想到一抬頭,看見了不遠處緊緊相擁的兩人。她一邊流著淚,一邊笑,夏晴天,祝你幸福。你的恩德,小雨永遠銘記在心。
“?。 币粋€沖力突然像自己撞來。
男子本來倒退著的身子立馬轉了過來,“啊,對不起小姐,我沒有看見,太抱歉了。”一邊說一邊把她散落在地的機票撿起來。
“這么巧,我們同一班飛機,我也飛英國?!?br/>
男子一抬頭,看見這個美麗的女孩此時居然滿臉淚痕,“小姐,你沒事吧?是不是我剛才把你撞的哪里不舒服了?需不需要我送你去醫(yī)院?”見她沒有說話,只是從他手里拿回自己的機票就要走,他趕緊追上去,“你真的沒事么?如果你真的不舒服就和我一起去醫(yī)院吧,奧,我還有一個孩子,你等一下啊,我把孩子領過來帶你去醫(yī)院,只是...你去英國沒有什么緊急的事情吧?”
袁小雨皺了皺眉,心想這個人怎么這么啰嗦,她擦干凈自己臉上的淚水,“我沒事,不用去醫(yī)院謝謝?!?br/>
男子又再次攔住她,掏出一張名片,“那好吧,如果你有什么問題可以隨時聯(lián)系我?!?br/>
她拿著名片低低呢喃著上面的名字,“景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