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生左右看了一下,見沒有什么異樣以后依舊有些不放心,就重新在附近撒了一些遮氣散,這才帶著小女孩走進了馮清和彩衣的藏身之地。
“彩衣,表姐還沒醒嗎?”
陸陽生走進去以后突然愣了一下,因為他發(fā)現(xiàn)馮清居然還在昏迷著,而彩衣也依舊在她的胸口趴著,好像和他剛剛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
彩衣其實在陸陽生靠近的時候就已經早早發(fā)覺了,只是剛剛陸陽生不讓她出手就讓她覺得很不爽,所以就一直沒搭理他,任由他一個人在外邊忙來忙去的,到處撒那個什么遮氣散。
其實它很想提醒一句只要有自己在別說是那些低等的小老鼠了,就算是那個什么山神來了也不用害怕,只是它現(xiàn)在不能說而已。
如今陸陽生開口詢問了,它才抬頭有氣無力地看了一眼他,然后搖了搖頭,又繼續(xù)趴下去了。
陸陽生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小家伙還在生悶氣,就有些無奈地說道:“好了好了,別生氣了,我又不是故意不讓你出手的,再說了,咱們出來以前我小師兄是不是也偷偷跟你說過不讓你出手的?”
彩衣猛地抬起頭,小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似乎在問你是怎么知道的。
陸陽生搖了搖頭,將懷里的小女孩放在地上后看著彩衣笑著說道:“怎么,你以為我猜不出來嗎?怎么可能啊!我小師兄這次雖然沒和我說什么,還特意囑咐我把你帶出來,但是我知道,他肯定會跟你說不讓你出手的,因為我感覺得出來,他想讓我靠我自己來解決這件事,對不對???”
彩衣似乎有些尷尬,默默把頭藏在了自己身子下面。
陸陽生摸了摸它說道:“其實我大致猜到小師兄為什么要這么做了,因為我自己也察覺到自己出問題了,所以彩衣,別生氣了,這次的事情就讓我自己來解決吧,好不好?當然了,如果我真的打不過又逃不了了,你再出手幫我,這樣總行了吧?”
彩衣偷偷看了一眼陸陽生臉上的笑容,然后才抬起頭點了幾下,算是答應了下來。
看彩衣終于不再生氣了,陸陽生又指了指馮清說道:“那現(xiàn)在是不是可以喚醒我表姐了?”
彩衣點了點頭,然后用尾巴點了一下馮清的胸口位置,不等她醒過來就嗖的一下重新竄進了陸陽生的袖子里,繼續(xù)睡它的覺去了。
等到彩衣消失后,陸陽生輕輕推了一下馮清,然后開口說道:“表姐?你醒醒!”
在陸陽生搖晃了兩下以后,馮清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緊接著就猛地睜開了眼睛,她不知道是不是夢到了什么,一醒過來就抓著陸陽生大聲哭道:“巧衣,我的巧……”
沒等馮清說完,陸陽生就嚇得趕緊捂住了她的嘴巴,然后輕聲解釋道:“表姐,你輕一點。我已經把巧衣給救回來了,你不用擔心了?!?br/>
本來剛被陸陽生捂住嘴巴的時候馮清還要下意識地掙扎幾下,但是很快她就對陸陽生后邊的話起了反應,與此同時她的余光掃到了陸陽生的身邊位置,一雙滿是淚水的眼睛就再也沒有挪動了。
看到她這個樣子,陸陽生終于松了口氣,不過他還是專門叮囑道:“表姐,咱們現(xiàn)在的處境還是很危險,所以千萬不要再發(fā)出什么大的聲響了,不然咱們會很麻煩的,記住了嗎?”
馮清這才回過了神,對著陸陽生瘋狂地眨著眼睛,示意自己一定不會再發(fā)出聲音了。
陸陽生點了點頭,然后輕輕松開了捂著她的那只手。
馮清剛剛恢復自由,就雙膝著地,用膝蓋爬向了陸陽生身邊的小女孩那里。她先是顫抖著伸出一雙手,只是在看到自己手上沾滿泥濘以后就趕緊在自己身上狠狠擦了兩下,直到手上再沒有什么污漬以后這才把被搓得有些紅腫的手伸了出來,她擠出一個笑臉說道:“巧衣,我的女兒,是我,我是你娘親??!”
她雖然在笑,可是兩行清淚卻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那個小女孩眨巴著一雙眼睛看了看馮清,或許是因為那斬不斷的血緣關系,她眼睛里除了恐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親近,似是疑惑自己為什么會對這個陌生的女人有那么一絲好感,只是看上一眼就讓自己想要撲進她的懷里。不過最后巧衣還是沒有撲過去,反而拽著陸陽生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往他身后躲了躲。
看到巧衣這個樣子,馮清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深深的落寞,隨后是滿眼的自責。她現(xiàn)在好恨自己當初在離開的時候為什么沒有把自己的女兒一起帶走,以至于讓她小小年紀就有了今天這樣的經歷。
陸陽生看了看躲在身后的小女孩,又看了看伸著雙手久久不愿放下,臉上又滿是自責的馮清,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說實話,這樣的場景陸陽生從來沒想到過,更別說去處理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下來的時候,陸陽生的耳朵忽然輕輕動了一下,然后他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一個閃身就竄出去幾丈遠的距離,一腳將一個剛剛從地上露出頭的小老鼠踩成了肉泥。
由于他這次起身實在是太過突然,一直靠著他后背的彩衣一個沒注意被陸陽生不小心推地失去了重心,差點摔倒在地,不過就在她的身體快要接觸到地面的時候,一雙溫暖的手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她緊緊抱在了懷里,而本來還想要掙扎兩下的小女孩在接觸到這雙手后似乎體會到了似曾相識的溫暖,本來僵硬的身體緩緩松軟了下來,然后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
所以等到陸陽生踩死那只突然出現(xiàn)的小老鼠以后,他回頭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這樣溫馨的一幕。
不過陸陽生眼中并沒有笑意,而是滿臉的凝重。他開口說道:“表姐,你現(xiàn)在還有力氣走路嗎?”
馮清緊緊抱著小女孩,轉頭對陸陽生問道:“怎么了?”
陸陽生有些苦澀地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咱們可能很快就要暴露了,所以咱們現(xiàn)在可能必須要連夜跑路了?!?br/>
在抱住小女孩以后,馮清整個人的氣質有了明顯的變化,怎么說呢,她現(xiàn)在整個人就好像從一顆隨風飄搖的小草變成了一棵參天大樹一樣,柔弱感已經一掃而空。
馮清沒有問什么,而是一抹臉上的汗水一臉堅毅地說道:“沒事,我還跑得動,咱們接下來往哪跑?!?br/>
陸陽生指了指他們來的方向說道:“往咱們小鎮(zhèn)的方向跑,只要能跑到一線天附近,就一定不會有什么事了。”
馮清點了點頭,然后一把將小女孩背在后背,在和陸陽生打了個招呼以后就站起身腳步穩(wěn)健地向著一線天方向走去,整過程毫不拖泥帶水。
陸陽生蹭了蹭腳上的血跡,然后以右手扔出一團有些黝黑的靈氣到了那只已經成了肉泥的小老鼠身上,靈氣接觸到那只小老鼠,瞬間就化作了一攤黑水,然后滲進了地面,最后他又扔出一大把遮氣散到了小老鼠消失的地方,這才快步向馮清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等追上馮清以后,陸陽生本來想把她背上的小女孩接過來自己背的,可是馮清就是不愿意松手,堅持要自己背。陸陽生試了幾次后都不行,沒辦法,只能任由她自己背著。
另一個方向,老鼠精屜牙指揮著一群老鼠來來去去,分成數(shù)百批全部如同撒豆子一般撒了出去,時不時有老鼠跑遠了,又時不時有老鼠跑回來,可已經足足一個時辰了,那個被它恨得牙癢癢的混蛋卻好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無論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屜牙看了看已經有些亮光的東方,焦急地來回踱步,除了恨那個膽大包天的混蛋以外,還恨自己為什么不好好修行,以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就在屜牙已經走投無路的時候,突然有一只大老鼠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蛟S是跑得太快了,以至于最后剎不住腳步,整個身體直接撞上了屜牙的身體。
本就因為恐懼而焦躁不安的屜牙瞬間暴怒,他一把抓起那只大老鼠惡狠狠地說道:“你最好能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
大老鼠看著自家老祖那充滿殺氣的眼神,嚇得屎尿齊出,連忙“吱吱”叫個不停,把自己那里發(fā)生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個干干凈凈。
屜牙豎耳聽著,眼中的暴怒逐漸被一絲驚喜替代,它沉聲道:“你是說,你帶的子嗣里有一只消失了?”
被屜牙舉在半空的大老鼠連忙點頭。
屜牙想了想,然后咬著牙說道:“不管了,反正事已至此已經沒有辦法了,只能試著賭一把看看了。小的們,帶上所有子嗣,隨老祖走一趟。咱們家族是死是活,就看咱們的運氣了”
隨著屜牙一聲令下,無數(shù)大老鼠突然從山林冒出,然后蜂擁而至到了它身邊。緊接著屜牙一馬當先,率領鼠群向著剛剛那只老鼠指的方向殺了過去。
或許是屜牙的心情影響到了整個鼠群,鼠群也暴怒了,它們一路上只要遇到活物就會展開屠殺,一時間鼠群過處再無活物,只留下一堆堆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