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六章

    一

    曾經(jīng)的某一個年代，極左思潮泛濫成災(zāi)。00只以曾經(jīng)的歷史鑒別人的好壞。只宣揚龍生龍鳳生鳳，只認為老鼠生兒會打洞。但凡與歷史有千絲萬縷關(guān)系的人，因為你父輩的罪惡，你也因此成了罪人。

    許多的事情，別人可以去做，你卻不能去做。雖然沒有明文規(guī)定，誰做那樣的事情違法，只是別人可以去做，你卻不能去做，如果你去做了，就有可能遭受懲罰。

    男女情愛滋生于人之本性，十七八歲就惷心萌動。傅筱聲沒有想到，這談戀愛也會引來滅頂之災(zāi)？當(dāng)初他追求黃鸝媛，僅只是為了愛情去追求愛，根本沒有去考慮他的追求，會給黃鸝媛帶去些什么？又會給自己惹來些什么？

    他沒有去思考追求愛情，會引發(fā)連鎖反應(yīng)。沒有去想自己一個可以教育好的子女，有些事情別人可以做，自己卻不能去做。沒有去想他腦海里浮現(xiàn)的，僅只是曇花一現(xiàn)的海市蜃樓。胸中填滿愛的他，沒有去想自己的身份地位，一心只想追求愛情的他，什么也沒有去考慮。

    黃鸝云的提醒，他才豁然醒悟。他寫信追求黃鸝媛，只是一時感情沖動。他并沒有往深處想，一丁點也沒有想把她占為己有的心思。當(dāng)時心中也許萌生起長相廝守、頭腦里也許鉤織出小橋流水、也許還幻想著男耕女織。

    他沒有去想那僅只是一幅超越現(xiàn)實的圖畫。沒有去想要實現(xiàn)那幅圖畫，有多么的艱難！

    當(dāng)黃鸝媛愿意把身子給他，而又不愿意嫁給他時，他才猛然覺得，要實現(xiàn)他憧憬的生活，有多么的不可能。

    一個女孩子，在那楨襙視同生命的年代，愿意把他的楨襙拱手獻給你，那一份蘊藏在心底的情愛，絕不是三言兩語那么簡單。她不愿意嫁給你，并不能說明她不愛他。也許愛和共同生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概念，愛不圖天長地久，也許只要曾經(jīng)擁有。

    也許，黃鸝媛愿意給他的，只能是這種愛情？

    傅筱聲有些茫然，這樣的想法和做法，是愛情不是？

    傅筱聲心中對她的，只是一片真情，無一絲想占有她的企圖。要說傅筱聲不想和黃鸝媛做，那是自欺欺人。實際上他也想做，因為那時候他還沒有和女人做過，他之所以不能做，那是他知道那樣做了的后果，那有可能會害了她。

    他愛她不能害她，他不得不克制自己的行為。

    阻隔他們愛的障礙，只是黃鸝媛的父母。黃鸝媛的父母，絕對不會同意自己的女兒，嫁給可以教育好的子女。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外孫，還繼續(xù)繼承地主富農(nóng)的衣缽。傅筱聲和黃鸝媛之間，有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傅筱聲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黃鸝云，別再和黃鸝媛往來。然而他的思想違背了他的意志，他沒有履行自己的承諾。

    黃鸝媛不止一次的勸傅筱聲，和她一起跑的遠遠的。跑去新疆建設(shè)兵團當(dāng)兵、跑去云南支邊，云南那兒有她支邊的同學(xué)。

    傅筱聲有些不想跑。不是他害怕跑，也不是他不愿意跑，而是他知道那樣做會害了黃鸝媛。如今的黃鸝媛已經(jīng)中專畢業(yè)，馬上就可能分配工作。如果隨同傅筱聲跑去了新疆，以后的生活就禍福難料。傅筱聲不愿意黃鸝媛，隨同他去遭受苦難。

    二

    銀色的月光灑在大地上，枸樹林里也能夠清晰的看見沙石草根。以前，他和她的約會，是在小樹叢里。小樹叢太小，白天根本藏不住人。夜晚在里面，只能悄聲說話。稍微不留意，容易被過路的人聽見。是傅筱聲提議，把約會地點轉(zhuǎn)移到了枸樹林。黃鸝媛也覺得，枸樹林里不錯。這里離小路遠一些，也更安全一些。談戀愛的少男少女，只想擁有二人世界，當(dāng)然越隱秘越好。

    以往的約會，一般都是午夜零時，前后不會超過十分鐘。一般都是傅筱聲先到，而后黃鸝媛會悄無聲息的溜進來。傅筱聲很想履行自己的諾言，很想直截了當(dāng)?shù)膶S鸝媛說，我們倆耍朋友不合適，以后別再往來了。心中也曾許多次的想說，可這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來。想說這話的時候，腦海里就冒起了她的身影，就閃現(xiàn)起了她的音容笑貌，這話還怎么說的出口來？

    如果這世界上只有他們倆人，那該有多好！他犁田插秧，她澆水種地，沒有人來打攪，沒有諸多的紛爭，那該有多好？

    只是人離不開群體，而他在群體里又迪屬于另一類。

    如果群體里沒有爭斗，大家都親如兄妹，那該多好！

    這種想法有些天真，也不可能。有那么一些人，總在雞蛋里面挑骨頭，總想完成解放全人類的偉大使命，總想肅清暗藏的敵人。

    一池原本清亮的水，被攪的再難清澈透明。

    何況他傅筱聲，原本就是別人丟棄在池水中的臭魚爛蝦。無藏身之處，也無處可逃。

    如果黃鸝媛能說服家人，說服她的父親母親，也許他們的以后還會有好日子過，如不然他們還是只有各奔東西。

    黃鸝媛想的簡單，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寺呀！如今哪里沒有如火如荼的斗爭？只要一封信、一個電報，就把你的來歷搞的一清二楚。你往哪里跑？去哪里藏？

    傅筱聲覺得自己還是去找她的二哥談一談，她的二哥是過來人，知道愛戀的相思之苦。只要二哥能轉(zhuǎn)BT度，也許他和黃鸝媛的婚姻，就會出現(xiàn)轉(zhuǎn)機。那個年月，兒女的婚姻，都要征詢父母的意見。父母不同意，你去單位拿不到介紹信，就不可能辦理結(jié)婚登記。無法辦理結(jié)婚登記，沒有父母為你舉辦結(jié)婚宴席，這一對戀人就永遠沒有結(jié)果。

    如果非法同居，或者未婚先孕，那延伸出來的后果，許多人是承受不起的。如果有那樣的事情發(fā)生，你就有可能被定性為壞份子，壞份子就只有隨時隨地任人宰割。

    壞份子的帽子有多重多沉，說出來你就有感覺，你只要成了壞份子，任何人可以隨時隨意逮你去批判斗爭，任何人都可以隨意的捆綁吊打你。只因為你是名副其實的壞人。

    那時候連三歲的孩子都知道，好人打好人，是內(nèi)部矛盾。好人打壞人，壞人該遭打。壞人打好人。要對壞人實行專政。

    只要你成了壞人，別人就可以隨時隨地的打你罵你，而你只有規(guī)規(guī)矩矩的接受再教育，那樣的環(huán)境處境，誰愿意伸起頸子去挨刀？

    這也是為什么傅筱聲不敢和黃鸝媛發(fā)生關(guān)系的因由。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傅筱聲估計已經(jīng)超過十二點了，不知道黃鸝媛怎么還沒有來，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

    他不覺摸出紙條，扭亮手電筒查看。這紙條是黃鸝媛的筆跡，可不知道為什么，下面應(yīng)該還有文字的，則好像被人故意撕掉了。

    突然間，湯錄紋和景細美闖進了枸樹林。

    三

    闖進枸樹林里來的湯錄紋，見傅筱聲借著手電筒的光亮在看紙條，迅疾一把抓過紙條，順手把紙條遞給景細美，厲聲問：“半夜三更的，你在這里做啥子？”傅筱聲說：“我沒有做啥子?！睖浖y說：“你一個富農(nóng)崽兒，恁么暗了，躲在枸樹林里，難道不是想做啥子壞事情嗎？”那個年月，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只有規(guī)規(guī)矩矩的接受再教育，湯錄紋大小是個干部，傅筱聲可不敢跟他頂牛，只回答說：“我真的沒有做啥子?！苯柚娡补饬量戳思垪l的景細美說：“這是黃鸝媛寫給你的？她人呢？”傅筱聲說：“沒有來？”湯錄紋放高聲音說：“你們在這里約會？半夜三更的？她會沒有來？哪個信？”說完話的湯錄紋，扭亮手電筒，在枸樹林里到處找尋。景細美見狀問：“你找啥子？”湯錄紋說：“找黃鸝媛來過的證據(jù)?！本凹毭勒f：“你估計黃鸝媛真的來過？”湯錄紋說：“她寫紙條邀約男人，她會不來么？”景細美也跟著扭亮手電筒找尋。湯錄紋自言自語的小聲說：“朗格會找不見呢？”景細美問：“你找什么？”湯錄紋說：“找見了你就知道了?！?br/>
    枸樹林中央有一小塊空地，景細美指著新鮮的沙土說：“這里好像埋有啥子?xùn)|西？”湯錄紋說：“不可能有哪個埋東西在這里?！本凹毭烙檬峙?，沙土是松散的，刨了幾十公分深，還是沒有刨出什么？湯錄紋說：“別刨了，不可能埋有東西的?！本凹毭雷圆焕硭?，雙手用力刨，刨出一根雞腸帶，景細美用力拉雞腸帶，拉出來的是女人用的胸罩。

    景細美更來勁了，不一會兒刨出來一堆女人穿戴的衣物。

    望著這一堆衣物，傅筱聲目瞪口呆。這不是黃鸝媛的衣裳嗎？怎么被人埋在了這里？景細美還在繼續(xù)刨，再也沒有刨出東西來。傅筱聲也迷糊了，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黃鸝媛的衣服埋在這兒，她人呢？人去哪里了？

    湯錄紋照看現(xiàn)場，景細美跑去魏家院子喊了人來。黃鸝媛的家人全都起來了，魏家院子的人全都來了，唯獨不見黃鸝媛。

    林嫻英說：“我昨天就一直在找她，一直沒有找見她。昨天就不曉得她跑到哪兒去了?！绷謰褂]有說昨天自己為什么要找尋黃鸝媛。

    此刻人們才察覺，黃鸝媛失蹤了。

    做土豪，返幣！僅限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