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濟之挑的地方不錯,環(huán)境清幽,門前還栽了一叢青碧的竹子,院子里還有一汪水池,游著幾條錦鯉。
遠遠看到門上掛著竹簾,廊下掛著燈籠,頗有幾分文藝氣息。
一行人推門進去,才發(fā)現(xiàn)里面別有洞天,大得出奇。大堂開了不少桌,還有房間里的包廂,隔成一間一間的,每間都用簾子遮擋,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里面的人,但是卻也有了幾分*感。
孟濟之預定了兩間大包間,一個叫忘憂廳,一個叫如意廳。
照例是助理小秋安排,她和同事們也熟,領著人到包間里去,好安排位置。
孟濟之沒走,想著有幾個同事沒開車,可以喝幾杯。孟總不走,許汀舟也不敢走。
點完了酒,遲遲的兩人才繞過一行小包間走到里面去。
許汀舟心不在焉的,不敢多看旁邊的老板,于是就左右看看,反正只是路過,都看看別人吃什么。
這時候他忽然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大家都來吃啊,怎么只喝茶,付賬這種事情應該是小顧考慮的事情吧?!?br/>
許汀舟倏地停住了腳步。
偏頭一看,果然是陶雨霖,沒想到前一天剛聚過,第二天就又看到了。
“怎么不走了?”孟濟之和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遇到個熟人,打個招呼,等會再走。”許汀舟示意,讓孟濟之先走。奈何孟總根本是個沒眼力勁的,插著口袋閑閑地站在一邊,“就打個招呼,我等你?!?br/>
哎呦喂,您老多尊貴啊,怎么可以讓您老等著?
許汀舟實在想不明白這孟*oss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只是幾步的距離,都不想自己先走,莫非是對他有什么企圖,為他開車門,還等他,這兩件事干得可一點都不像是一個老板該做的事情?
許汀舟一想到這,頓時就出了一身的冷汗。不會吧,他這人雖然臉還長得不錯,身段也不錯,但是自打他上班以來,可是一直都老老實實的尋常打扮,黑框眼鏡可一次都沒拿下來過,怎么說都不會引人注意了。
再說像孟總這么優(yōu)秀的人,想找一個伴兒,那可不就是一抓一大把,顏好的,身材好的,想要什么樣的沒有?
許汀舟一瞬間想太多了,忽然又拐到第一次見面的情形上,不對,如果是那樣的話,孟總又何必去相親呢,看來是真的找不到人了。
許汀舟左想又想,*oss不走,也只能屈尊讓他等著。
自己在簾子上敲了敲,陶雨霖吃完一筷子,正好就看到了許汀舟。
“舟舟,沒想到你也在這里吃飯。”他站起身迎了上來,同時說著往對面的包間看了一眼,許汀舟順著他的目光只隱約看到里面坐了一個人。
“我們今天部門聚餐,正好看到你,就進來打個招呼?!?br/>
陶雨霖點點頭,“那是剛來嗎,你每天就應該多吃點好的?!?br/>
他這時候正看到站在一邊等著的孟濟之,看那氣勢也不像是許汀舟的普通同事,于是也沒敢貿貿然問出來。
許汀舟拉著孟濟之介紹了一下,“這是我們的總裁,孟總?!?br/>
“這是我最好的朋友,陶雨霖?!?br/>
孟濟之態(tài)度一下子就變了,露出端莊的笑容出來,“陶先生,你好你好?!?br/>
兩人親切地握了手,就好像是即將進行會晤的國家領導人士,嚴肅得不得了。
“幸會幸會?!?br/>
陶雨霖的幾個同事也都迎了上來打招呼,大家相互問了好。
陶雨霖又真誠地看著兩人,“那我不打擾你們吃飯了,吃完再聯(lián)系。”
許汀舟點頭,卻突然一下就被拉到陶雨霖跟前,他湊了上去,說了幾句悄悄話,許汀舟眼眸都瞪大了,似乎是不敢相信。
把話說完了,陶雨霖才把人放了,看著許汀舟跟著他家老板走掉的情形,忽然覺得不大對勁。正常的老板會等一個小職員嗎?而且這個孟總看著許汀舟的眼神也有點深意,別不是他想的那樣吧。
許汀舟一路都還處在震驚當中,他怎么都沒想到肖遇居然這么湊不要臉,居然直接跟著陶雨霖到了飯店來。
實在是太無恥了。而且還堂而皇之地坐在他們對面的包間里,你一個人吃飯不覺得孤單嗎?活該,當初那么浪,現(xiàn)在讓你一個人浪去。
許汀舟有點擔心這兩個,但是現(xiàn)在又沒有辦法,別人同事聚餐,他也不能硬生生去吃一嘴?
孟濟之發(fā)現(xiàn)了許汀舟的異常,剛剛聽完兩人那句悄悄話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寧的。不過這種事情他身為一個老板的確是沒有立場過問,好在認識到舟舟的一個朋友也是好的。
孟濟之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多和二次的舟舟網(wǎng)上朋友多聯(lián)系聯(lián)系,好歹知道一些動態(tài)不是?
許汀舟到了包間,小秋貼心地給兩人留了兩個挨著的座位,孟濟之非常滿意,看來第一天的敲打還是管用的,現(xiàn)在這個助理當起來有模有樣,的確給他減了不少負擔。
同事們拿著菜單點菜,許汀舟沒心思,拿著手機和陶雨霖發(fā)消息。
許汀舟:你千萬不能心軟,這種渣男就應該拒絕,拒絕,不要留在自己的生命里。
陶雨霖:我知道。
許汀舟:堅定立場不動搖,不然你再找一個又高又帥的,妥妥的氣死肖遇。
陶雨霖:……
陶雨霖:不想找。
許汀舟:啊啊啊,那咋辦呀,他該不會一直跟著你吧,這樣的人身安全都沒有保證了,他該不會跟著你回家去吧,不然你去我那里住。
陶雨霖:……不會的。
說了解肖遇的,必定還是陶雨霖最了解。
畢竟談過那么一段,性格脾性也是最了解的。
許汀舟:我知道你性子軟,生怕你一個不留神就答應了,不管他做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答應他。即使他明天就得絕癥了,讓你可憐他,你也不要理。
陶雨霖:……好。
許汀舟:要說好?。。〔灰÷蕴?。
陶雨霖:習慣了。
許汀舟:真是不放心你,我等會再出去看看,現(xiàn)在老板在,不太方便。你不要一個人回去。
許汀舟著實是擔心,即使當初還是他先認識肖遇的,但他也不放心陶雨霖一個人?,F(xiàn)在的肖遇就是階級敵人,必須要打壓,嚴厲打壓。
發(fā)完消息,一抬頭,發(fā)現(xiàn)大家都在看著自己。
許汀舟呵呵笑,“怎么了,這是?!?br/>
大家面面相覷,看著助理小秋,然后小秋立刻開始給大家倒茶,“沒事兒快點菜,其他人來喝茶,這里的茶特別清香,我以前來過一次,專門在外面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看看窗外的風景,特別美的。”
一看就是沒話找話的,許汀舟不知道他們在看什么,不過也不在意,孟總還在一邊看著呢,他只是發(fā)了幾條短信,又沒有干什么丟人的事情。
“你想吃什么,點的還不夠?!泵蠞蝗粚⑹掷锏牟藛芜f到他手里。
許汀舟臉上掛著虛假的笑,“孟總您點,您是今天的主角,我們都是為了歡迎您的?!?br/>
瞧瞧,這都用上敬辭了。
“我請客,你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和我們客氣的?!泵峡傔@話也說得很官方,但是他唇角仍然帶著淡淡的笑意。
只是偶爾的時候,諸如現(xiàn)在,許汀舟才可以從他們孟總身上感受到第一次見面時那種久違的書卷氣,而平常的時候,他更像個忙碌的總裁。
不是酷帥狂霸拽的類型,而是勞心勞力一心想著工作的工作狂。
再加上他仿佛幻聽了一般的聲音,幾種獨特的氣質糅合到一起,就組成了孟濟之孟總這么一個復雜的人。
許汀舟也就不客氣了,直接拿了過來,看著菜單點了幾樣,“西湖醋魚、龍井蝦仁、賽蟹羹、香酥燜肉,你們點湯了嗎?……沒點,那再來一個魚頭湯,呀,這魚還是從千島湖運過來的,真是失敬失敬?!?br/>
其他幾個同事全都笑了起來,有一位差點把茶都給噴了出來。
孟總輕斥了一聲,“別貧?!?br/>
不過也不是什么嚴厲的語氣,一聽反而很寵溺。小秋和身邊的女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那意思不得了,眼睛都快要閃瞎了。
經(jīng)過這么一岔,氣氛頓時就好多了。趁著菜還沒上來,大家都熱熱鬧鬧地聊了起來。
談工作的談工作,聊家庭的聊家庭,盼新電影的盼電影,舔屏的湊著頭舔屏。
只有許汀舟,一邊是孟濟之孟總,一邊是喬蘇岳蘇蘇。
和誰聊啊,*oss吧,太不親近了,再說剛剛一路他都講渴了,現(xiàn)在不想再提這一茬。
蘇蘇吧,蘇蘇也是個話不多的人,如果和蘇蘇聊天,那一定是創(chuàng)意,創(chuàng)意,創(chuàng)意,文案,文案,文案,就差沒把這幾個大字寫到自己的腦門上了。
不過可以聊點別的。
許汀舟托腮,“蘇蘇啊,你每天下班之后有什么娛樂活動啊?”
“看書啊?!?br/>
“看什么?”
“客戶要求的產(chǎn)品相關的。”
許汀舟一臉問號,喬蘇岳掰著手指頭,“比如說我最近接的那款化妝品,一開始我對化妝品這東西是真的不了解,但是自從上次看書了之后,這有關化妝的知識真的是懂了很多,現(xiàn)在我還在看《美麗圣經(jīng)》、《帶著我去化妝品專柜》、《化妝品的真相》、《現(xiàn)代化妝品概論》,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張麗卿老師的忠實粉絲了?!?br/>
喬蘇岳說的話有點耳熟,許汀舟這才想起來上次喬蘇岳也說是誰誰誰的忠實粉絲,誰想等那個項目結束之后,他早就把之前的偶像給丟到一邊去了。
沒錯,他們就是這么喜新厭舊的人。
這天簡直是沒法聊了。許汀舟忍不住想發(fā)表情包的沖動,算了,蘇蘇這個樣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衷心工作是對的,等以后說不定也能升個總監(jiān)當當,專門斃別人的稿子。
許汀舟強自撐著,“除了看書呢,還干點什么呀,比如喜歡看什么電視劇,什么電影,聽說最近有個好萊塢的大片要上映了?!?br/>
“我知道?!眴烫K岳噼里啪啦說了不少,接著補充了一句,“那家公司的廣告做得很不錯?!?br/>
尼瑪,這職業(yè)病到底是能不能好了?
許汀舟快要被打擊得內傷了,他真擔心吃飯吃一半,喬蘇岳就會拿出他的小本子把自己的靈感記下來,這家伙腦回路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當然他們部門里的人好像都有點特色,有個小青年就喜歡換發(fā)型發(fā)色,過段時間就換了一種,所以上班之前你還得仔細辨認一下,確認到底是不是他。
當然這些人在思想和才能方面都是萬分優(yōu)秀的,許汀舟想自己當然能進真是撞了狗屎運,他寫的文案那就是個渣,是一坨狗屎,自己都不想去看。
許汀舟只好轉向另一邊,打算和*oss聊幾句人生。沒想到一回頭就看到孟總正凝神朝著他們這邊,似乎是在認真地聆聽。
“那么小舟你呢,下了班都喜歡做什么?”
“額……”本來準備滿肚子的公司制度改革意見提案和公司未來第一個五年計劃生生夭折。
心大的許汀舟立刻把自己的日常生活給過了一遍,發(fā)現(xiàn)并沒有什么不能講的,尤其是經(jīng)過上一次咖啡間的尷尬經(jīng)歷,現(xiàn)在對于許汀舟來說,好像已經(jīng)沒什么大不了的了。
“我下班之后……”許汀舟正準備如實回答,忽然想到了什么。喬蘇岳是真的工作狂,他看書也是真的,但是自己不能這么老實啊,在老板面前表現(xiàn)得不敬業(yè),他是不是活膩味了?
“我倒是沒有和蘇蘇一樣天天埋在書里,干什么這行的,必須得廣泛了解外界的信息,所以我都是瀏覽報紙、刷網(wǎng)頁,刷微博,看電視這些比較多,順便開闊一下自己的眼界嘛。”
許汀舟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說不下去了,雖然他大部分時間都用來跳舞,剩下時間的確是用來刷微博刷網(wǎng)頁的,但他刷的是什么,是記神的日常,是小伙伴們直播的什么,唱的什么歌,哪里關心外界了?
說來真是慚愧。
他都說不下去了。許汀舟默默地閉了嘴,實在是旁邊這位*oss一直唇角微揚,眼含深意地看著他,估計是要拆穿他的謊言了。
雖然嚴格來說,這根本不算是什么謊言。
但許汀舟怕呀,他這么不誠實,*oss一定會抓住他的小辮子的。
然后把他開除,然后他就可以在公司里高枕無憂,再也不會擔心是不是有人知道他的秘密到處去八卦,順便可以物色到新的相親對象,嗯,一定是這個樣子。
許汀舟腦補了一下,突然自己咦了一聲,不對,自己為什么要關心孟總到底是不是找相親對象的問題,這關他什么事啊?
簡直是莫名其妙。
孟濟之順手給他倒了一杯茶,“喝點水,你看嘴唇都起皮了?!?br/>
許汀舟僵在原地,不得了,今天boss大人是被附身了嗎?怎么一次比一次反常?
居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給他倒了一杯水,我滴個天吶。
許汀舟立刻偷偷抬眼看旁邊的人,大家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好像并沒有關注到這邊。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喬蘇岳掏出他自己分到的那本小本子,開始在上面寫寫寫。
許汀舟瞬間想拜倒在他腳下,這特么也太用功了嗎?
蘇蘇,你就是我輩楷模!
膜拜完了,許汀舟這才轉回了目光。
老板要他喝茶,他必須得喝,喝完好繼續(xù)講,是不是?
于是喝了口茶的許汀舟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快速簡潔地把公司未來的第一個五年計劃給陳述了,說得那叫一個慷慨激揚,當然是他自己覺得的。
在兩位如此發(fā)奮努力的好職員的帶領下,全體人員都把話題轉向了工作,不知道的人看到了還以為這是在開什么公司會議,簡直一點都不奇怪。
直到第一盤菜上桌,許汀舟瞬間閉了嘴。
什么都不能阻擋他吃美食的熱情,就算是老板也不行。
好在孟濟之很快就不再為難他了,“大家都吃吧,小舟,把酒拿過來?!?br/>
許汀舟當然不是沒眼力勁的人,立刻就開了酒,要給老板滿上。
“我不喝,給其他人喝的?!?br/>
孟濟之點了幾個人的名字,然后許汀舟立刻就去倒酒,稿得兩人好像一唱一和。
被點到名字的都是不用開車的人,都是糙漢子,所以也沒什么顧忌的。
隨著一道道美食都上來了,孟濟之喚了他一聲,“快回來吃吧?!?br/>
許汀舟快速地回了自己的位置,大家熱熱鬧鬧地開始吃了起來。
氣氛逐漸轉為熱烈,大家都開始隨便聊了起來。
吃著吃著,就有一個寫文案的哥們站了起來敬酒,孟濟之端著茶杯就應了,不僅準確地說出他的名字,而且還點評了一下他的工作,把這哥們夸得,表情都不自然了。
許汀舟看著,估計也是想到了昨天開會被打擊得太慘,以至于現(xiàn)在大家都產(chǎn)生心理陰影了。
有一個人開頭,其他人當然也接著來,不管是喝酒還是沒喝的,一律都站起來敬酒,尤其是程芙,還專門下了位置站到了孟濟之的前面。
也就是緊緊挨著許汀舟的位置。
許汀舟屁股都沒挪一下,他正在吃西湖醋魚,這家做魚的功夫果然是好,是典型的江南做法,味道濃郁,魚肉鮮嫩可口,口感清淡,吃起來根本停不下來。
“孟總,我敬你一杯。”程芙也是個妙人,今天畫的眉毛特別漂亮,穿著也非常大氣時髦,簡直和客戶部的姚大美人有的一拼,許汀舟當時就覺得當初為什么她不進客戶部而跑到創(chuàng)意部來,也著實是奇怪。
身邊的蘇蘇這時候抽空朝程芙看了一眼,悄悄附到許汀舟耳邊,“你看,這姑娘真能喝。”
許汀舟回頭才發(fā)現(xiàn)程芙拿的是大的那種玻璃杯,并且倒了滿滿一杯。
孟濟之說了幾句,許汀舟眼睜睜地看著這姑娘就跟和白水一樣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眼睛立刻就直了。怎么這么厲害,這酒量真是杠杠的。
許汀舟是沒那本事,他的酒量是真的不行,除非萬不得已才喝一點紅酒,不然到時候喝醉酒就出洋相了,一準干出什么出人意表的事情來。
喬蘇岳看看許汀舟,再看看意猶未盡的程芙,站了起來。
“程姑娘,我和你換個位置吧?!?br/>
程芙也是一個心眼通透的人,她看了看自己原來的位置,正好有幾個平常不怎么愛講話的妹子,于是她以為喬蘇岳是有什么主意,立刻就答應了。
重新倒了酒,程芙立刻就把自己的胳膊搭到許汀舟的肩上。
“舟舟,和你芙姐干一杯?!?br/>
“芙芙,我不喝酒?!?br/>
“來嘛,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許汀舟覺得今天的程芙好像有點不對勁,怎么喝酒還喝上癮了。
“這和我是不是男人無關,我就喝不了酒?!?br/>
程芙正準備再說幾句,這時候孟濟之忽然拿過了許汀舟的杯子,“我來喝。”
“還是孟總爽快,我們再來干一杯?!?br/>
碰完了杯,程芙和另外一邊的人又開始喝喝喝。
許汀舟正吧唧吧唧吃著東西,就耳朵尖聽到旁邊女孩子的小聲八卦,“聽說芙芙被家里催婚了,她媽媽說話可難聽了。”
“她才多大啊,現(xiàn)在不用這么著急吧,再說她條件這么好?!?br/>
“條件再好也沒合眼緣的?!?br/>
許汀舟再看看今天格外豪爽的程芙,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氣,哎,各家都有本難念的經(jīng)。
還是吃完這頓再想那些煩心的事吧。
陸陸續(xù)續(xù)有人來敬酒,許汀舟只管自己吃吃喝喝。
直到程芙拉了拉他的袖子,附到他耳邊,有淡淡的酒味傳來,“舟舟啊,你靠得這么近,難道不和孟總敬一杯?”
許汀舟看著已經(jīng)都被孟濟之占為私用的他的杯子,喝什么酒啊,剛剛還說不喝酒的。
程芙朝他使眼色,見這大好青年卻一點都不開竅,于是把還未出師的小弟子直接丟在原地,又跑去喝酒了。
許汀舟琢磨了一下,最終端著剛剛孟濟之倒的茶,自己一口喝了。便接著繼續(xù)吃。
一直在等著身邊人來敬酒的孟濟之眼看著這家伙又把手伸到了螃蟹身上,忍不住想為那些海鮮叫屈,這家伙也太愛吃了。
漸漸的,程芙的聲音大了起來,說話斷斷續(xù)續(xù)的,許汀舟看著她紅彤彤的臉,不知道她是熱的,還是酒精上了頭,找不到北了。
“呃……”
程芙暈乎乎地站了起來,用手撐著桌面。
許汀舟扶了她一下,有點擔心,一個女孩子也沒人為難你,為什么要喝這么多,真的有那么愁人的事情嗎?
程芙定了定神,招呼了一個小姐妹,“亞亞你過來扶我一下?!?br/>
其他人都關心地問幾句,程芙揮著手,表示非常豪氣,“我還可以,讓我再喝十瓶都能干?!?br/>
看不出來程芙大美人還是個這么豪爽的。許汀舟看著兩個瘦弱的小女生,終究還是不放心。順便已經(jīng)吃得差不多了,他得去看看好友陶雨霖的情況,不要讓肖遇那家伙對上霖霖,霖霖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軟,大概是肖遇真的渣到家了,陶雨霖才會和他分手的。
盡管陶雨霖沒有具體說過兩個人是如何鬧掰的,但是依照陶雨霖的性子,八成是肖遇這家伙桃花太旺,還是和之前一樣到處撩人,惹了陶雨霖吧。
真是作孽啊。
許汀舟和孟濟之說了一聲,在他點頭之后,就護著兩姑娘往那邊走。
路上詢問了一下服務員,洗手間要繞過大堂,在拐角的位置。
畢竟要和就餐區(qū)相間多點距離。
那個叫亞亞的小姑娘一邊扶著程芙,一邊向許汀舟道謝。
“你真是個大好人,還特意跟出來幫忙?!?br/>
“哪里的話,我順便下來看看我一個朋友,不礙事的。”
程芙腦子里稀里糊涂的,一邊有力量支撐了,另外一邊一直感覺有人影在晃動,于是一把抓住了許汀舟的衣袖。
“舟舟?!?br/>
許汀舟尷尬,也不知道是讓她抓著還是自己扯回來。
“我……”她張了張嘴,好像是在思考什么?!拔摇缓脝??”
“你好好,全天下最好了?!毙〗忝迷谝贿叞参?,“乖,把舟舟的袖子松了好不好?”
程芙嗚咽,看上去快哭了,“我這么優(yōu)秀……想什么時候結婚就什么時候,你憑什么管我?”
許汀舟揉揉耳朵,實在是太尷尬了。不是他要聽的呀,他也是被迫的。
“嗚嗚嗚,誰……嗝……快娶我……我氣死她?!?br/>
許汀舟把兩人送到洗手間,自己也順便去了趟男洗手間,洗完手之后快速地回了陶雨霖那兒。剛走過去正看到肖遇站在陶雨霖面前拉拉扯扯的,本來霖霖的幾個同事都不見了。
“肖遇!”許汀舟吼起來,直接上前把人拽開了,按說肖遇那么大的個子,許汀舟根本是拉不動他的,但是肖遇一點都沒反抗,直接就被拉開了。
“肖遇,你剛回來就一直纏著霖霖到底是想干什么,你們已經(jīng)分手了。”
“我……我特么就沒想過分,雨霖,你就給我一次機會吧,我現(xiàn)在知道錯了?!?br/>
陶雨霖咬著唇,臉色凝重,看上去不是很舒服的樣子。
這大庭廣眾之下,肖遇也是瘋了。
一直都是自戀到?jīng)]有地方放的肖遇現(xiàn)在也會變成這副樣子,許汀舟吃驚了,一個不留神就把手給松了。
肖遇立刻上前握住陶雨霖的手,那雙手仍舊是冰涼的,“當時是我的錯,我不知道珍惜,我狼心狗肺,我把你的一片真心給踐踏了,可是雨霖,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我向你解釋過的。”
肖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了,他只知道此刻不能拉著陶雨霖說上話,下次再想看到他的人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
他必須盡快地把他的雨霖給追回來。這是他想了好幾年的事。他夢里都會夢到那些年少時的時光,關于他和陶雨霖的,關于陶雨霖是如何偷偷暗戀他的那些小美好,那些甜到化不開的夢,每次夢醒,他都難過得快要哭出來。
從來沒有一個人可以像陶雨霖那樣對他那么好,他以為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一次兩次還可以道謝,時間長了,就支使著他這樣那樣。
那時年少輕狂,甚至從來沒有從雨霖的角度去想過問題,只知道自己是配得起的,你愛上我必定是應當。
肖遇說得很亂,全都是表明自己心跡的話。
聽得許汀舟都快要被他感動了。
此刻的陶雨霖也是心亂如麻,他閉了閉眼睛,隨即睜開,眼睛里是清明一片。
他喉頭哽咽了一下,這才平穩(wěn)了情緒,“肖遇,你不用再說了,我只相信我看到的?!?br/>
他停了停,隨即打掉了肖遇的手。
“你還是松手吧?!?br/>
“我不?!毙び鼍拖袷且粔K狗皮膏藥,死賴在這就是不走。
“你看到的未必是現(xiàn)實,雨霖,當初的事我都已經(jīng)和你解釋清楚了,那個女人我根本不認識,是她強拉我的?!?br/>
“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我真的不想再聽了?!碧沼炅赝?,眼眸里盛著的都是理智,“我很累,肖遇,自從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就一直患得患失,我害怕你不屬于我。你不是那種安分的人,你向往自由,即使身體上沒有背叛我,但是你的心也已經(jīng)不在這里了。我當初成全你,不是最好嗎?你在國外同樣可以過得很好。”
肖遇聽到了他話語里的埋怨,頓時就像黑暗里的人抓住了一絲光明,“但我現(xiàn)在回來了,我想對你好,我想贖我的罪,我想現(xiàn)在的我才能更強大,才能保護你?!?br/>
“笑話,你還是這樣。”陶雨霖苦笑,“我也是個男人,我并不需要你的保護?!?br/>
他偏頭,不再看肖遇,“今天我說的話已經(jīng)夠多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眼前?!?br/>
陶雨霖轉向許汀舟,“舟舟,我們走吧?!?br/>
“不!”凄厲的聲音傳到許汀舟的耳里,快要把他給震到了。
但陶雨霖心意已決,是堅決不回頭了。許汀舟被拉著走,身后的肖遇追了上來。
許汀舟跟著陶雨霖也不知道要帶他去哪里,但他們沒走幾步就發(fā)現(xiàn)臉上還帶著水珠的程芙一個人孤單單地站在離他們幾步之遙的地方,眼神里帶著絲絲疑惑和驚懼。
許汀舟正準備和她打招呼,陶雨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和她擦肩而過。
就在這個時候,就在這個瞬間,好像有什么不一樣了。
許汀舟側著身子和程芙說話,“芙芙,你酒醒了就回席去吧,你的小姐妹呢,和她一起回去?!?br/>
酒店的服務員興許是聽到肖遇剛剛的聲音了,也正從大廳那邊過來。
陶雨霖在走過這個女孩身邊之后,記憶就復蘇了。
眼前是幾年前昏黃的酒吧,燈光明滅,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幾乎糾纏在一起的人。
那句話怎么說的,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肖遇啊肖遇,你不是要證據(jù)嗎,證據(jù)就擺在你的眼前。
他又退了回來,站到了程芙的對面,仔細確認了一遍,“是你?!?br/>
程芙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不太明白這個和許汀舟在一起的人是怎么認識她的,畢竟她還從來不認識許汀舟的任何朋友。
服務員這時候也趕到了,還什么都沒說就被許汀舟重新打發(fā)走了。
追過來的肖遇也停了,看著面前的人,一臉莫名。
陶雨霖轉過身,“肖遇,你要的證據(jù)來了。”
幾個人重新進了個包間,連同一臉酒還沒醒透的程芙。
許汀舟也完全在狀況外,只因為是和三個人都認識,于是也被拉了進來。他也是真沒想到,陶雨霖居然能認出程芙來,而肖遇和程芙對彼此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幾個人重新點了茶,程芙喝了口清茶,腦子里終于開始清明起來。
她盯著陶雨霖看了看,又盯著肖遇看了看,腦子里有了點印象,“啊,原來是你們。”
所以看來看去,就是許汀舟這個和誰都認識的人還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怎么其他人好像都知道的樣子。他催促道,“芙芙,你有什么要說的,快點說?!?br/>
程芙點了點頭,對著陶雨霖就開始道歉,“對不起,我那時候說的不是實話,沒想到都過了這么久你都還記得,并且一眼就認出我來,想必是對這件事耿耿于懷,那只是一件玩笑的事,沒想到對你的傷害這么大?!?br/>
陶雨霖也沒想到這個女孩會這樣說,難道當初的那件事真的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陶雨霖沉默,他無疑是個隱忍的人,為了肖遇,他付出了很多。
他們兩人的確度過了一段甜蜜的時光。那時候的肖遇,家世顯赫,才華出眾,是學校里著名的“鋼琴小王子”,在聲樂方面也是超級棒的。當時的很多晚會和其他活動,大家都可以看到肖遇活躍的身影。
后來他們倆在一起了。
陶雨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和肖遇之間的差別。
肖遇會去聚會,參加各種活動,去聽歌劇。圈子里玩得很開,但是陶雨霖喜歡看書,或者泡在醫(yī)學院里。
于是兩人經(jīng)常見不到面,見到也只是抱抱親親,陶雨霖想靠近肖遇,但是一次兩次,他便察覺出來了,他們兩個人所在的圈子根本不一樣。他越來越擔心這樣的肖遇是不屬于他的。而這樣的情緒很快就感染到了肖遇的身上。
肖遇變得越來越享受,越來越愛欺負他,也越來越不帶他出去了。
肖遇開始喜歡往酒吧跑,一開始還是說有朋友在演出,后來連接口都懶得找了。
陶雨霖知道,他是厭煩了自己,這樣的自己根本是不能和肖遇在一起的。
但是陶雨霖卻又是愛他的。
有愛就難割舍,明明知道兩個人不會長久,但是陶雨霖還是舍不得說出那兩個字。
肖遇也沒有。
所以那段時間,陶雨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去酒吧撿人。撿肖遇,撿的次數(shù)沒有十幾二十次也絕對有兩位數(shù)了。
直到最后一次那件事的爆發(fā)。
程芙揉了揉太陽穴,她盡力地想了一下當初發(fā)生的事,“那天其實是我第一次失戀,所以情緒很不好,約好和小姐妹們一起去酒吧玩的。那時候年輕,就想著玩點新鮮花樣,于是就打賭看誰今天能勾引到最帥的那個?而當時我一進酒吧就看到了在吧臺喝悶酒的這位小哥。”
程芙指了指肖遇,她承認當初的確是肖遇那英俊的外表以及那憂郁的神情觸動了她。她也不記得自己是不是在打賭了,當時腦子早已受刺激了,所以端著酒就坐到了小帥哥的旁邊。
“憂愁的小哥哥,你有什么心事,不妨和一個陌生人聊聊,興許她會給你解答?!?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