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部族的人圍坐在篝火前聊天，蓋明瞧瞧左右，他們都與他保持兩米以上的距離。

    回程時他們抓到一個野生的角獸，肉切成一塊塊，正放在明火上烤。傷疤佬將第一塊烤熟的肉送入山洞，放在亞娃面前。

    大家看見傷疤佬被趕出來，一陣哄笑，比吃肉時的表情還開心。

    肉烤得特別香，每個人的嘴唇上反著油光，蓋明伸長脖子往火堆上瞧，肉全部分光了，除了傷疤佬手持兩塊，別人都是一塊。

    蓋明撿起一根枯枝，在土地上涂鴉。

    這些人吃飽就腆著鼓鼓的肚皮躺在地上睡覺。

    一雙腳踩在涂鴉上，他抬起頭，看見一個女人站在面前，食指一遍遍絞著發(fā)尖。

    “亞娃?！?br/>
    她清清嗓子，說：“蓋明，跟我來?！?br/>
    蓋明扔掉枯枝，跟在她身后。

    崩牙老頭看著兩人走進山洞，搖搖頭說：“壞了，亞娃真看上那個小子了?！?br/>
    旁邊的小伙爬起來，皺著眉頭說：“那個小子有什么好？長得奇奇怪怪的?！?br/>
    老頭聳聳肩，“我沒覺得他哪好，可你也不怎么。”

    小伙昂起頭說：“我敢跟他脫掉褲子比大小。”

    老頭打量他一眼，說：“你焦什么急呀？有人比咱們更焦急呢。”

    小伙望向?qū)γ?，果然看見傷疤佬對著山洞咬牙切齒。

    老頭走到地上的涂鴉前，伏下身子去看，畫的是一個盤狀物體，物體表面有規(guī)則的線條，它浮在山峰上，還有一個人形的生物踩另一小盤子，旁邊還有幾行奇怪的文字標注。

    “好高深的構(gòu)圖。”

    小伙湊上前，摸摸腦袋問：“你看得懂？”

    老頭說：“就是看不懂才叫高深嘛?！?br/>
    小伙翻翻白眼。

    老頭瞧瞧地上的圖畫，“那個小子從天上來，一定知道許多我們不懂的事情?！?br/>
    外面的篝火將山洞映照得通紅，亞娃趴在臥鋪上，托起下巴看蓋明在擺弄那具毒猢的骸骨。

    “難道這里吸引你的東西只有它？”

    蓋明回過頭，瞧瞧放在石桌上的一塊烤肉。

    亞娃彎起嘴角說：“吃吧，全歸你了?！?br/>
    他盤腿坐在石桌前，捧起烤肉咬上一口。

    亞娃光著腳走過來，雙手從后搭在他肩膀上，嘴巴貼著耳邊問：“你真是從天上來？”

    蓋明放下肉塊，點點頭。

    “給我講講，天上都有什么？”

    “球，大大小小的球。”

    “球？”

    “對，有火球，冰球，還有土球，各種顏色的球?！?br/>
    她整個身子挨在蓋明背上，彎起嘴角問：“那你有見過像我這樣漂亮的女人嗎？”

    蓋明搖搖頭。

    她端起裝有花液的皿，遞到他嘴邊，“喝了它，你會精力充沛?！币稽c點喂他喝，他想多喝時，她端過去，一口喝光。

    皿丟落地上，沿著斜面滾出山洞。

    亞娃將蓋明按在床上，騎上他的大腿，俯下身子，親吻他的雙唇，含在嘴里的花液一點點推送給他。

    他臉色漸漸透紅，花液送盡，他吸吮亞娃唇上的殘留，碰上柔軟的舌尖。

    亞娃喘息著，身子左右搖晃，手在他身上游走，腿腳磨蹭著纏繞在一起。

    崩牙老頭面對地上的涂鴉發(fā)呆，小伙從后推一把。

    “你看出什么了？”

    他松開眉頭，托著下巴回答：“我猜它是一個大餅。”

    小伙眨眨眼，“可它怎會浮在天空上呢？”

    “問得好?！崩项^搭著小伙的肩膀說，“它就是一個能飛行的大餅。”

    “怎么說？”

    “你想想昨天晚上，那個怪人是怎么來的？”

    “從天上掉下來的，所有人都看見了?！?br/>
    “這就對了，他一定是乘著這些大餅從很遠的地方來，餓極了，把大餅吃光了，就從天上掉了下來。”

    小伙搔搔光禿的腦袋，“是有點道理。”

    “哈哈......臭老頭，這種扯蛋的話你也能想得出，我真服了?！?br/>
    兩人往旁邊瞧，傷疤佬在火堆前捧腹笑。

    老頭扔出一節(jié)枯枝，傷疤佬低頭躲過。

    “別管他，咱們繼續(xù)聊這大餅?！崩项^摸著下巴說，“如果咱們也能造出這種大餅，那可不得了。”

    “怎樣？”

    “咱們就可以飛到很遠的地方去?！?br/>
    小伙點點頭，“話說回來，那里有什么呢？”

    “我也想知道?！崩项^望著夜空說，“我猜那里一定有數(shù)不盡的美女，吃不完的美食。”

    深夜，山頭靜下來，篝火瀝瀝燃燒。

    蓋明睜開眼睛，抽離搭在胸膛上的手臂，輕輕從亞娃身上跨過去，出了山洞，外面躺了一地的男人。

    他跑到栓著騎獸的巖石處，往一口水井探身，水面深離井口十米，伸手也夠不著。瞧瞧四周，在騎獸的飲水槽旁有一捆草繩，末端連著一個水勺。

    “這一定夠長吧?！彼弥K索回到井口，往井里放。

    一把長矛從后伸過來，頂在他后背上。

    “大半夜的，你跑到井口，不只是口渴這么簡單吧？”

    他停下手中的繩索，回頭，看見一個左眼受過傷的*在那里。背后沖出許多手持火把和長矛的族人，將井口的蓋明圍住。

    亞娃從族人之中走出來，脖子上的刺骨掛飾叮叮，身上的銀鱗裙在火光中一閃一閃。

    傷疤佬走到她跟前說：“亞娃，這個怪人養(yǎng)不熟，他遲早會背叛你，只有我才是對你一心一意的?！?br/>
    “閉嘴?！彼崎_他，走到井邊，揪走蓋明手上的繩索。

    啪

    她一巴掌刮去，蓋明倒在地上。

    “亞娃......”

    她的綠眼睛一轉(zhuǎn)，躲開蓋明目光，背過身去，深深吸一口氣說：“把他丟進井里?！?br/>
    傷疤佬走過去，一把揪起蓋明，“你是自己跳呢，還是要我扔進去？”

    撲通

    聽見水井傳出的聲音，亞娃向山洞邁開步子。傷疤佬看看晃動的井水，轉(zhuǎn)身跟上她的步伐。

    水面冒出一串氣泡，蓋明沖出水面，大口吸氣，呼出的氣凝成白霧。

    他蜷縮在冰寒的井水中，一張女人的臉漸漸浮上來。

    “辰......娃?！?br/>
    她游過來，扶著他一沉一浮的身體，“蓋明，怎么連你也被他們?nèi)舆M井里？”

    “我......”他的牙關(guān)在打顫，說話口齒不清，嘴唇開始發(fā)紫。

    “體溫在迅速流失，你的身體不能長期呆在寒水中！”辰娃脫掉裙子，抱住他，可身體依然在顫抖。

    “這也不是辦法?！彼屗プ【?，轉(zhuǎn)身潛入水底。

    蓋明緊貼在長滿青苔的井壁上，手一滑，整個人沉入水底。

    天一亮，崩牙老頭上一個綠葉包裹出現(xiàn)在井口，往井口張望，下方只有晃動的井水。

    “喂，你在嗎？”回音在井里重復(fù)，他摸著前額來回走幾步，“糟了，難道那小子熬不過一晚？”

    咕嚕咕嚕

    他趴在井口，看見井水冒出一串氣泡，一條銀龍升上水面，龍身一圈圈包裹著一個臉色發(fā)白的男人。

    老頭朝井下說：“他的情況不太好，堅持住。今天是集市日，我會想辦法救你們?！彼麑⒕G葉包裹扔進水井，“你們長時間泡在水里，需要它補充體力?！?br/>
    回音還在井里，他人己離開。

    綠葉包在水中泡開，一片油滋擴散到周圍，綠葉中露出一塊烤肉。

    “喂，醒醒，別裝死了?！?br/>
    蓋明睜開眼睛，一個眼角有傷疤的男人出現(xiàn)在眼前，男人退開，陽光射進眼簾，蓋明躺在燙的地上，周圍站著一群人，亞娃站在人群中，面無表情看著他。

    嘩啦啦

    男人們拉緊繩索，將綁住雙手的辰娃拉出井口，一路拖進一個帶輪子的囚籠，他們走過來，搬起蓋明，扔進籠里。

    所有族人騎上角獸，拉著囚籠下山。

    “他們要去哪里？”

    辰娃將他扶起，抱在懷中，“別怕，今天是集市日，每到這一天，各族就會放下武器，到集市交換各種商品。”

    蓋明看見亞娃在籠外瞪眼，騎著角獸走到隊伍的前方去。

    崩牙老頭靠過來，悄悄對蓋明說：“你放心，她只是一時生氣，并不是真心要殺死你，等會你說些好話，她心一軟，保準把你放出來的。”

    “你怎么知道？”蓋明問。

    “呵呵，小子，我活到這把年紀，女人那些小心思怎么逃得過我的眼睛?！?br/>
    “你為什么要幫我？”

    老頭瞧瞧左右，湊近他耳邊，“不瞞你說，我對你畫的大餅很感興趣。”

    “大餅？”

    “就是你昨晚畫的圖畫?！?br/>
    “那是盤形飛行器?！?br/>
    “能飛嗎？”

    “當然能?！?br/>
    “會造嗎？”

    “會?！?br/>
    老頭揚眉毛，“只要你教我，我就幫你脫困?！?br/>
    蓋明點點頭。

    “話說回來，你到底從哪來的？”

    “奇點?！?br/>
    “奇點？”老頭的眼睛瞧向天空，“那一定是很遙遠的地方?！?br/>
    “那里沒有時間，沒物質(zhì)?！?br/>
    老頭一愣，“那你怎么做大餅，也就是盤形飛行盤？”

    “我從來沒造過?！?br/>
    “?。　?br/>
    蓋明說：“我離開奇點那一刻，這些圖形就存在記憶中，各種各樣的器具制作方式，與生俱來就懂了?！?br/>
    老頭眼珠一轉(zhuǎn)，“有沒有很利害的武器？”

    蓋明指著前面一座山峰回答：“一次毀滅七八個山頭，算不算利害？”

    老頭瞪大雙眼，“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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