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邇會這么說,就是想告訴傅言風,她或許對他的性格有小小的怨言,但他對她和弟弟的幫助,她都是記在心里的。
本來以為男人聽到她這么說,會滿意的,可誰曾想,對方的臉色卻更加深沉了,完全看不出一點緩和。
顧邇心里頓時沒了底,到底要怎么樣才行?
過了好一陣,傅言風才緩緩道:“事情既然過去了,也就算了。不過以后在外面不要隨便喝酒,跟陸鞠打個招呼,如果有需要的時候,就說你對酒精過敏!”昨晚她說心里話的樣子雖然不怎么討喜,但不能否認,喝過酒的她不自覺的帶著一股嬌媚之態(tài),這樣的她,他不希望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看到!
顧邇現(xiàn)在只要他將昨天的事掲過去,他說什么都沒有不應的。更何況只是不讓她喝酒,本來她也不喜歡喝酒,昨天不過是因為過年勾起了她心里的惆悵事,這才一時失策,喝多了。
知道自己的酒量那么差,以后別人讓她喝,她也不能喝了。
于是連連點頭,“我會跟陸姐說的,以后絕對滴酒不沾!”
傅言風看了她一眼,又道:“那也不必,在我面前沒關系。”
顧邇的臉色頓時變幻不定起來。
這話是什么意思?
真是抓狂,好想知道昨晚她到底做了什么!
心里像小貓爪子撓似的又癢又別扭,嘴上她還是含含糊糊的答應了一聲。
至此,傅言風的臉色才好了些。
晚些時候,顧邇便給陸鞠發(fā)了個信息,言明自己以后即便有應酬也是不能喝酒的,希望她心里能惦記著這事。
陸鞠丈二摸不著頭腦,疑惑她怎么突然發(fā)來這么條信息,不由回復道:“試過喝醉了?具體多少的酒量?告訴我,我也好有數(shù)。”
“四五杯紅酒的樣子,喝斷片兒了?!鳖欉冊谧詈蠹恿藗€“不堪回首”的表情。
另一邊,陸鞠挑了挑眉,大過年的,她跟誰一起喝酒喝到斷片兒,似乎已經(jīng)不言而喻??磥斫七@絕不單單是顧邇本人的主意。
說起來,她其實一直對傅言風和顧邇的真正關系感到疑惑。
如果按照圈子里的風氣來看,兩人應該就是包養(yǎng)和被包養(yǎng)的關系,可據(jù)陸鞠所知,沒有哪個金主對小情人會像傅言風對顧邇這樣上心。這種上心,不是指那種表面上的多膩歪多黏糊,而且真的把人放在心上想著!
譬如傅言風的常駐片場。
這絕對打破了陸鞠關于包養(yǎng)關系的一貫認知。
在她的記憶里,絕對沒有哪個金主會因為小情人而全天耗在片場,甚至把工作都搬到現(xiàn)場來進行!
何況,那可是傅言風!
圈子里從沒傳過緋聞,偶爾有女人也都是明明白白錢貨兩訖的傅言風?。?br/>
陸鞠深深的覺得,她應該對顧邇的事再上心一些,這個女孩看著冷冷清清,不聲不響,不爭不搶,但架不住人家就是有魅力,這搞不好以后就是帝娛的老板娘了!
所以顧邇說她不能喝酒這事,陸鞠是真真切切的放在心上記著了。
顧邇這邊則沒有想那么多,只是覺得陸姐是真的好說話,也是松了口氣。
傅言風不再跟她執(zhí)氣,日子明顯過得輕松了許多,年前準備的年貨也物盡其用,之后的幾天,公寓里過的十分熱鬧開心。
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轉眼就到了初七。
這是顧邇和王姨約定好,將顧徽送回醫(yī)院的日子。
走的時候,顧徽的情緒有些低落。雖然他沒有說一句不想回醫(yī)院的話,但從他的神態(tài)以及戀戀不舍的態(tài)度就能看得出來,他并不想離開!
顧邇心里挺難受的。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小弟離開。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
顧徽的病還需要繼續(xù)調理,緩和排斥的藥物也都要繼續(xù)用著,萬一情況有不對,在醫(yī)院里肯定能更及時得到好的治療。
這是其一。
再一個原因,這里畢竟是傅言風的家,而不是她顧邇的家,她不可能留小弟在傅言風的家里住下!
況且她休息完這個春節(jié),很快也就該投入工作中了。
她的工作性質注定她不可能象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一樣準時回家,就算跟小徽住在一起,恐怕也是沒多少時間陪伴他的!
想到這其中的種種,她難免嘆息。
再不舍得,也只能硬著心腸送他回去。一時的心軟,只會造成無窮的后患,無論對小徽還是對她,都沒有好處。
他們被傅言風的司機送到醫(yī)院時,王姨已經(jīng)在等他了。
見他們都安好無恙,尤其是小徽,似乎還稍稍胖了一點,她才算放下心,對著兩人笑道:“還是小邇會調理人,瞧小徽跟你住了幾天就長肉了,我可是看了他這么久,都沒能讓他胖一點!”
顧徽傻乎乎的笑著吐了吐舌頭,他知道王姨說這話一方面是夸姐姐對他盡心,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他們姐弟的關系能夠更親密。他的情況,說句不好聽的,如果姐姐不在意,他未必能活幾年。他也知道,這個時候他可以說幾句討巧的話,告訴姐姐他其實是很感謝她的。
可是,腦子里轉了所有的念頭之后,他仍是什么也沒說,只是信任的看了看顧邇。
他知道姐姐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他和王姨在醫(yī)院里看到的那種因為巨大的醫(yī)藥費還放棄親人的人。
雖然自知拖累了姐姐,可顧徽更明白,他現(xiàn)在能為姐姐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活著!
他想,姐姐都明白的,所以,那些話就不必說出來了。
顧邇自然也知道王姨的用意,她笑著揉了揉小弟頭頂軟軟的短短的頭發(fā),笑道:“要是沒有王姨你之前打的好基礎,小徽可不會象現(xiàn)在狀況這么好,所以最該感謝的人就是你了!”
她說的都是真心話,所以在年前離開時,她給王姨包了一個大大的紅包。
盡管她同王姨的關系不比尋常,但對方對小徽的照顧那么盡心,不能看做理所當然,該做的,還是要做。
她與王姨說話了幾句,便趕緊安頓好顧徽,醫(yī)生也來安排做檢查,很是折騰了一陣,顧邇才從醫(yī)生那里得來,目前情況還不錯,如果繼續(xù)保持這樣的狀況,或許用不了太久,顧徽就可以出院的結論。
這個消息令她激動不已。
可惜沒能在醫(yī)院呆多久,顧邇就得離開了。
陸鞠打來電話,年過完了,該收心了,她該投入工作當中了。
年前,因為生病,她沒能參與《狐心》的宣傳,現(xiàn)在后期快做完了,快要播出了,這個時候的宣傳她作為女主角肯定不能再缺席!
顧邇明白這個道理,對陸鞠的安排一口答應下來。
倒也不是很麻煩,只是要和劇組一起上一檔綜藝。惟一特別的是,這檔節(jié)目是直播型的,也就是說,他們在參加節(jié)目時,網(wǎng)上的視頻平臺會同步播出。
這對劇組的演員來說,無疑是個挑戰(zhàn)。
以往有不恰當?shù)谋憩F(xiàn)都可以通過節(jié)目剪輯這把神奇的剪刀去除掉,無論是說的話,還是做的舉動,但凡有損個人形象的,只要你有能量,都可以同節(jié)目組溝通,通過后期來抹平。
但直播,一切都不可能了。
無論是好還是不好,都會同步反映在觀眾面前,任由憑說。
陸鞠說:“這是一個挑戰(zhàn)。做的好會大量吸粉,可做的不好,也有可能掉粉。我看中的,就是前者。如果你是個新人,那我會為你安排一條更穩(wěn)妥的路,這種節(jié)目,拼著得罪劇組得罪江導,我也會幫你拒絕。但你不是,之前幾年的拍戲經(jīng)驗,綜藝節(jié)目也上過,我都找來看了,做的挺不錯的,所以這次我決定冒個險?!?br/>
顧邇知道經(jīng)紀人的意思,這是一個快速吸粉的好方法,而且范圍頗廣。
但坦率的說,她確實有些沒底。
“綜藝我是上過,但直播……我從來沒做過,我不大確定……”
陸鞠理解她的顧慮,便道:“節(jié)目下周才上,不如在這之前,你試試直播,怎么樣?”頓了下,她又接著道:“直播也是現(xiàn)在的一個趨勢,很多大牌明星演員都曾經(jīng)直播過?;蛟S展示一下你除了演戲之外的才藝,又或者單純的跟你的老粉們聊聊天,感謝他們一直沒忘了你,現(xiàn)在還依然支持你,你覺得如何?”
這倒是應該的。
能夠跟那些老粉們面對面的道一聲謝,顧邇認為挺應該的。
至于才藝……
她想了片刻說道:“才藝的話,我彈琴給他們聽,陸姐你認為可以嗎?”
“鋼琴?水平如何?”陸鞠半開玩笑的說:“跟我不要摻水份啊,我得做到心里有數(shù)?!?br/>
顧邇坦言道:“我只考到專十,后來因為一些事就沒繼續(xù),不過我會在開直接之前熟悉一下的,至少不會丟人吧!”
陸鞠舒了口氣,“這就可以了,你畢竟是演員,這種業(yè)余愛好水平差不多就行。這樣吧,你明天就過來工作室這邊,我給你找地方練琴,直播的地方最好就安排在公司。”
“好?!?br/>
兩人把這件事定下來,車子也差不多開到了公寓。
顧邇匆匆收了手機,下車進去,腦子里還在想著,她要拿哪首曲子來練習,直播又該要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