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從中作梗
吃了晚飯,春亮與林玥走出校門往右拐,經(jīng)過一條境小道,跨過一座小木橋,坐在岸邊的草地上。夕陽的萬丈光芒透過樹梢給河面染上了一層胭脂紅,平靜的河面宛如一匹絢麗多彩的綢緞。幾尾石邊魚穿梭嬉戲著,成了村野夏初畫卷中一道亮麗的風(fēng)景線。
林玥雙手環(huán)抱著膝蓋,閉著眼睛,盡情地享受著大自然的味道,感受著夏天的靜謐,呼吸著清新舒暢的氣息,不禁讓人心曠神怡。是啊,夏天的一切都是安靜的,祥和的,也是溫馨的。微風(fēng)輕輕吹拂,在這里可以把工作雜務(wù)、人情世故、錢權(quán)名利通通地拋在腦后,然后把身體肌膚與大自然融為一體,親密接觸。
“這里的風(fēng)景好美。”春亮打破了沉默。
“再美的風(fēng)景,如果沒有好的心情,就不能感受其中的韻味?!?br/>
“你是不是還一直忘不了她?”
春亮沒有吭聲,只是苦笑了一下。林玥拿起旁邊的石頭,向河中央拋去。他站了起來,側(cè)歪著身子,甩去一塊石片。石片在潭中跳了十余次后便撲通沉入水中,蕩起層層漣漪。
“心還會痛嗎?”
“說不痛那是騙人的,現(xiàn)在好些了?!?br/>
“你失去了一個很好的女孩?!?br/>
“是的?!?br/>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芷欣與大學(xué)男友還保持著時斷時續(xù)的聯(lián)系,只是看到你對愛情這么執(zhí)著,所以我就沒有告訴你?!?br/>
“沒事。人生難得淋漓盡致地愛一回,即使失敗了又何妨?”
“你不僅如此專情,還如此灑脫?!?br/>
“其實我最對不起的還是芳姐。她為我掏心掏肺,而我卻忍心傷害了她。”
“當(dāng)初何不結(jié)為秦晉之好呢?”春亮嘆了一口氣,眼神定格在草叢中一簇藍(lán)色的小花,折了其中的一朵,手指輕輕地搓捻著花葉。林玥不強(qiáng)求他回答,轉(zhuǎn)移了話題,“聽說你開了一個茶莊?”
“是的,后天就開張了。”
“恭喜,我們一定會光顧你的生意。”
“謝謝。”
兩人站了起來,原路返回。走到學(xué)校門口時,春亮摸了摸口袋,感覺有些不對勁,再次走出校門往右拐。
為了抄近路,他試著通過踩在幾塊凸出河面的巖石到達(dá)對岸。由于天較黑,石較滑,心較急,當(dāng)腳踏在河中心一塊較小的巖石時,卻滑了下來,“撲通”一聲摔入河中,腳踝被巖石的菱角劃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此時立夏剛過,河水還有些冰冷刺骨。他咬著牙從河里爬了起來,冷得直哆嗦,繼續(xù)往前走。不久,在河邊的草叢中找到了可愛領(lǐng)帶熊情侶鑰匙圈。
沖完澡,春亮來到超市買了一些做夜宵的材料,再東拼西湊湊齊油、鹽、雞精、姜、蒜、醋、醬油、菜刀、砧板、碗、筷子、盤子、平底鍋、籃子、勺子、鏟等。不一會兒,炒田螺、蒸玉米、豬肉炒粉、韭菜炒蛋、金針菇煮面條、香菜拌豆干、醬油手剝筍等擺滿了桌子。
“芷欣怎么還沒過來?”黃繼堯問道。
“剛才我看到她跟樊凌峰開車出去了,應(yīng)該去縣城會去了。”林玥說道。
春亮的心里突然掠過一絲躁動與不安,一股醋意從胸腔里翻涌出來。他給每位同事倒了一杯飲料,盛了一碗排骨蓮子湯。
“手藝不錯,令我這個家庭主婦也自嘆不如!”教師甲自慚形穢地說道。
“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顧家男,芷欣怎么就沒看上一眼呢?”教師乙說道。
“都說顧家的男人都是沒有出息的?!贝毫翆擂蔚匦α艘幌?。
“有出息的不浪漫?!苯處煴f道。
“夏和杰經(jīng)典臺詞你記得還蠻熟的嘛!”謝傾城說道。
“大家圍坐在一起吃東西、聊天,無拘無束,就是一種幸福?!苯處煻≌f道。
“是啊,人生又有幾個難忘今宵呢?”黃繼堯慨嘆道。
“大家別光顧著說話,趕快吃田螺,涼了就不香了?!贝毫翢崆榈卣泻舻?。
芷欣挽著樊凌峰來到一家大型的超市,先在一樓服裝城左試右挑,接著來到三樓日常用品區(qū)購買了面膜、洗面奶、防曬霜、bb霜之類的護(hù)膚品,再來到二樓餐廳一間包廂吃重慶酸辣粉、涼拌海帶絲、冰糖銀耳羹等。
“工作找得怎么樣了?”
“我在廣州那家通訊網(wǎng)絡(luò)科技有限公司摸爬滾打了兩年,薪酬好不容易有點起色,沒有上萬也有**千吧。沒想到昨天在中山街應(yīng)聘了電腦銷售員,工資卻不到一千?!狈璺迕蛄艘豢诳Х?,“但是為了我心愛的專屬,當(dāng)然,我是不會有任何怨言的。”
“發(fā)了牢騷還說沒怨言,你們男的就是愛耍嘴貧!”
芷欣白皙的臉上綻放著甜美的笑容,然而母親的警告言猶在耳,想著想著心又涼了半截。琢磨再三,她決定將母親的話語毫無保留地告訴他。樊凌峰聽到這個消息,仿佛陰霾之中響了一聲驚雷,昏沉的氣息猝然逼近,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難道就沒有一點回旋的余地?”
“她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就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br/>
“既然你媽都撂下這般狠話來,那我們,”他停頓了一下,“還能繼續(xù)嗎?”
“我把初吻都給你了,你怎么還說出這么不負(fù)責(zé)任的話來?”芷欣拱起雙膝,把臉撲在膝蓋上梨花帶雨地哭了起來,“你不是說不管怎么樣都會陪在我身邊不離不棄的嗎?”
樊凌峰頓時黯然神傷,一把逮住她的手,把她緊緊地抱在懷里。少許,芷欣緩過神來,掙開他的懷抱,用紙巾擦了眼淚。
“討厭!”芷欣撒嬌著,含情脈脈地望著他,“既然我們不能再繼續(xù),那你還抱著我干嘛?”
“我怎么會輕易地放棄我們的感情呢?”
“時間還早,要不我們?nèi)ル娪霸嚎磮?d電影吧?!?br/>
國際影視城位于大型超市的側(cè)邊,占地一千多平方米,設(shè)有五個豪華放映廳,全場四百個新型軟式座椅,引進(jìn)了目前國際最先進(jìn)的4k數(shù)字放映設(shè)備和3d系統(tǒng),營造出動感震撼、效果逼真、畫面高清晰的視覺效果。
門口貼了一張海報,“魔境仙蹤”四個紅色大字體格外醒目??赐陝∏榻榻B后,兩人走上二樓,買了門票、爆米花和飲料。走進(jìn)放映廳,里面人頭攢動,他們兩只好揀了個靠后的位置坐下。
看得興致正濃時,芷欣嗅了幾下,總感覺后面有一股尸體腐爛的味道。她回過頭,果不其然地看到一個混混模樣的黃毛小青年把臭烘烘的腳丫子靠放在自己的椅背上。她抖動下樊凌峰的胳膊,在他的耳旁小聲嘀咕道:“坐我后面的那個人沒有素質(zhì),要不我們換個位置吧!”
樊凌峰站了起來,對著后面的混混溫文爾雅地說道:“帥哥,你能否把你的腳放下去?”混混一聽是外地口音,沒有搭理他,裝作沒看見。樊凌峰有點沉不住氣了,一改剛才溫柔的語氣,血氣方剛地說道:“請把腳放下去!”坐在混混旁邊的一位女孩,聞出了一點火藥味,趕緊勸道:“人家讓你放,你就放嘛!”混混瞪了他一眼,很不情愿地把腳放了下來,惡狠狠地說道:“小子,你有種!等下再跟你算賬!”
所有的興致都被這小癟三給攪黃了,兩人提心吊膽地看著剩下的半場電影。放映結(jié)束后,芷欣挽著樊凌峰的手,只想早點離開,不想再起什么事端。剛走出門口,只見三個叼毛蹲在馬路邊,嘴里抽著煙。芷欣膽顫心驚地往后瞄了一眼,剛才的那個黃毛也正寸步不離地跟著自己,邪惡的眼睛里迸射出一道寒光。
“我們快點走!”芷欣的左手緊緊地鎖住他的右手,呼吸有些局促。
“有我在,你別怕!”
走到稍微陰暗的角落,那幾個混混聚攏了過來。
“小子,剛才不是挺拽的嗎?難道你是想吃拳頭不成?”黃毛兇巴巴地說道。
“我們只是讓你把腳放下,又沒干出什么對你不敬的事情,何必要動手動腳?”芷欣第一次碰到這種情形,嚇得有些魂不附體。
“在我面前裝叼,老子看不慣!”
“你們最好別亂來,不然我報警了!”
“信不信在報警前讓你缺胳膊少腿?”
樊凌峰心里清楚,拳腳相向是避免不了的了。他分析下敵我當(dāng)前形勢,黃毛加三個混混共有四人,雖然人數(shù)上占了明顯優(yōu)勢,但是體型上卻輸了一大截。俗話說“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只要自己把為首的黃毛往死里打,欺軟怕硬的那三個混混必定畏縮不敢靠前,這樣勝算的把握就更大一些。
黃毛幾個剛想動手,芷欣擺出一副傲慢的架勢,喝道:“你們出來混的也不打聽打聽我弟是誰!你們要是敢動我們一根汗毛,小心他早晚剝了你們的皮!”黃毛有些發(fā)怵地問道:“你弟弟是誰?”芷欣答道:“山狼幫第二把手野豬!”黃毛與混混們交流了下眼色,一聲不吭地溜走了。
車庫電動卷閘門的聲音驚動了正在看電視的官風(fēng)燕。她掀開窗簾一角向樓下望去,只見那賊小子與女兒激吻一陣后依依不舍地離去。官風(fēng)燕氣得差點暈倒在地,趕緊拉著老公回到房間商量對策。
“女兒都與那賊小子廝混在一起了!不行,我得抓緊給她找個條件好的給嫁了,省的讓人揪心。”官風(fēng)燕又氣憤又擔(dān)心地說道。
“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情,能抓緊么!”
“你懂什么?哦,哪天芷欣真給他勾走了,你就心滿意足了是吧!”官風(fēng)燕思慮片刻,繼續(xù)說道,“誒,你們工商局秦局長的兒子不是沒結(jié)婚嗎?你覺得他怎么樣?”
“你說的是秦風(fēng)吧。他父親是我的頂頭上司,我可開不了這口。更何況秦風(fēng)也算是青年才俊,一米八的個頭,相貌堂堂,單位也不錯,在地稅局工作,人家還不一定看得上我們芷欣吶!”
“那可不一定,憑我女兒的那張臉蛋和資質(zhì),追她的男人可要排著長隊。上次在街上女兒碰到他,兩人有說有笑,分明就是秦風(fēng)喜歡上了我家芷欣?!惫亠L(fēng)燕不以為然地說道。
“你就少臭美了!”
“誰跟你臭美了。我跟秦局長夫人也有幾面之交,既然你不好意思開口,那有空的時候我來邀請他們吃頓飯!”
“好了,明天再說吧,睡覺了?!睆埓狠x打了哈欠,伸了個懶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