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道友難道……”蘭馨美目一挑,極其訝異地望了趙沉璧一眼,充滿了難以置信之色。
趙沉璧對于她的驚訝與疑惑,仍是面不改色,開口解釋道,“我不過是一山澤野修,在洞府中閉關有十余年之久,近日才破關而出,對當下修真界中的情況還真是一無所知。”
蘭馨將信將疑,美目在趙沉璧臉上反復掃過,心中愈發(fā)對眼前這名實力古怪,又神秘至極的青年,充滿了好奇與揣測。
她并沒有在此事上作過多糾纏,畢竟人人都有一些自己的秘密,修真界中,貿然探尋他人私事,乃是一大禁忌。
她深深地凝視了趙沉璧一眼后,才緩緩開口道:“如今妖族舉族入侵,足足出動了上百之族,從各個海域對天河大陸發(fā)起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悍的進攻,如今大陸外圍,處處已是戰(zhàn)火連綿,生靈涂炭,這事道友總該知道吧?”
趙沉璧點了點頭。
蘭馨繼續(xù)道,“這場戰(zhàn)事之大,已經不是一宗一族可以承受的了,經過最初的接連潰敗之后,如今大陸上以那幾十家排的上號的宗派為首,聯合組建了修士聯軍,而各宗之間,又舉薦一些實力不俗的結丹以上修士,共同組成長老會,來對此次戰(zhàn)事謀劃出力?!?br/>
趙沉璧笑道,“哦?如果加入了長老會,難道還有什么好處不成?”
蘭馨目光一凝,無比認真地道,“道友真不知?”
趙沉璧搖了搖頭。
見他神色不似作偽,蘭馨深吸一口氣后,才無奈地開口道,“加入長老會之后,除了要履行義務,與妖族廝殺作戰(zhàn)之外,不光享有極其崇高的地位與權力,還會獲得難以想象的修行資源,還可以憑借戰(zhàn)功,兌換一些在外界稀世難求的寶物。甚至若是立下不世之功,還可以得到那三位半步通神境前輩的親自傳道!”
蘭馨面色浮現一絲憧憬與激動之色,“其中具體,道友隨便打聽一下便知,我根本沒有誆騙于你的理由??偠灾?,加入長老會后,將會獲得難以想象的好處!”
言之于此,蘭馨還微微瞥了劉青一眼后,才繼續(xù)對趙沉璧說道,“我已坦誠相見,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趙沉璧揮了揮手,示意自己需要考慮片刻,旋即面露沉吟之色,陷入了沉默當中。
以他之見,蘭馨所言起碼有十之八九是真的,否則劉青也不會在被她以長老會名額要挾之后,立馬就變得老實異常,如同蛇被抓住了七寸一般。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加入長老會后,應該的確會獲得難以想象的好處與資源,否則也不會讓劉青如此趨之若鶩。
并且不難猜測,這長老會的名額,似乎珍貴異常,并非地仙修士就可以有資格進入其中,聽蘭馨之言,就連她所在宗門“觀劍瀑”這樣的大宗,擁有的舉薦名額也并不多。
但是福兮禍兮,雖然蘭馨說得輕描淡寫,但趙沉璧卻是一清二楚,若是真的加入其中,必然會被條條框框所束縛不說,更是要親身涉險,前往前線與妖族中的強橫存在生死大戰(zhàn),危險不可謂是不大,稍有不慎,便要身死道消,化作一具枯骨。
好處雖然誘人,但也要有命消受才行。
不過趙沉璧當務之急,是要盡快尋找辦法離開天元大陸,繼續(xù)朝中央世界前行,此事恐怕又不得不依賴這片大陸的頂尖勢力,并且也要等到妖潮戰(zhàn)亂結束后才行。
對于前往山海界中央的決心,趙沉璧可是從來都沒有動搖過。
因為,只有在那里鼎盛鼎盛繁華的修真界中,他才有辦法盡快提升實力,為下一次仙人降臨伏殺作好準備。
而也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可以救治趙修筠的方法。
一時之間,趙沉璧竟是陷入了兩難之地,在原地糾結了起來。
見趙沉璧舉棋不定,蘭馨微微一笑,如同百花盛開,嬌艷欲滴,“道友不急作出決定,況且此處也不是說話的地方,若是道友信得過的話,便隨我進入城中,好生思量便是,期間若是有什么需要幫助的,也只管傳音于我。”
趙沉璧聞言,神色一動,這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似笑非笑,“若是仙子與劉統領聯手演了一出好戲,將我請入城中,以大陣伏殺,我豈不是插翅難逃?”
蘭馨畢竟是一位地位崇高的金丹劍仙,被趙沉璧這樣三番五次地拂了面子,也是為他的不識趣大為惱火,臉色變得比翻書還快,驟然冰冷萬分。
她剛要開口,趙沉璧驀然大笑起來,“玩笑之言罷了,還請仙子莫要介意。此事容我好好考慮一番,三日之后必給出答復,而且說起來,如今我出離修真界已久,的確有一些小事需要仙子幫忙?!?br/>
蘭馨聞言,臉上怒氣漸消,仍是冷哼一聲道,“既然如此,還請道友以真面目示人吧!”
趙沉璧神色一愣,瞳孔驟然縮緊,顯然也是沒有料到,眼前這名身為劍修的女子,竟然能夠看出自己的偽裝,心中不由得更為警惕了兩分。
要知道,即使是劉青和他連番交手數次,也沒有絲毫察覺到他這名為“無相訣”的偽裝之術。
但他一笑之后,仍是渾身光華流轉傾瀉,片刻之間,便顯露出了本來面目。
身著青衣,腰懸長刀,大袖之中云氣激蕩,眉宇之間堅毅冷漠,加上一頭如雪般耀眼的白發(fā)隨風飄搖,說不出的風雅俊逸,迷人萬分。
然而那一雙呈現猩紅之色的瞳孔,卻迸濺出濃郁而暴烈的殺氣,讓人望之心驚膽戰(zhàn),猶如身處隆冬臘月之中。
蘭馨臉龐驟然緊繃,就連背后那把如云霧般模糊流散的長劍,也在頃刻間凝聚清晰起來,不由自主地散發(fā)出一道驚天劍氣,與趙沉璧的氣勢相互碰撞起來。
她伸出修長玉指輕叩劍身,使得長劍歸于平靜之后,臉上卻是不太平靜,“好重的刀意,好恐怖的煞氣,道友恐怕并非尋常野修吧?!?br/>
趙沉璧笑了笑,不置可否,“還請仙子帶路?!?br/>
蘭馨眼神閃爍片刻之后,似乎隱隱有些后悔之前的相邀與決定,但不知是出于何等緣由,仍是作出一個“請”的動作,旋即在數百守城修士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目光下,頭也不回地掠入秀水城光幕之中。
她殊不知,恰恰是因為她沒有動搖,執(zhí)意將趙沉璧這名在她看來,頗有些神秘和詭異的修士邀入城中,才使得秀水城沒有失陷淪喪,而導致東北戰(zhàn)線接連潰爛。
而白發(fā)鬼的赫赫兇名,也將自十四群島陷落崩潰之后,再度響徹在天元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此時此刻,趙沉璧見蘭馨已經徹底消失入城中,大有一種女子賭氣般的意味在其中,不禁啞然失笑起來。
女人心,海底針。
他大袖一甩,輕輕一步跨出,便直接落在了城門之外,身形再度一閃之后,穿透那如同水一般冰涼柔軟的光幕,便直接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遁光,與御劍升空的蘭馨并肩而行。
蘭馨見趙沉璧前來,此前變得冷漠的臉上,又再度綻放出一股醉人笑意,笑吟吟地道,“方才見道友出手,聲勢摧城撼地,不如我們來比一比,看一看能否跟上我的遁速?”
話音剛落,不等趙沉璧回答,蘭馨便修長玉腿一抬,腳尖輕點在劍身之上,化作一道如同云氣般的風暴,驟然撕裂空氣,消失在秀水城繁華的街道上空。
趙沉璧驀然無語,心中喃喃,“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女人。”
下一個瞬間,風雷之聲爆響,黑色雷光如箭矢,劃破郎朗晴空呼嘯而至,如同天雷滾蕩在云層之間,令城中修士再度紛紛心驚膽戰(zhàn),為之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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