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沒有完全相信傳話太監(jiān)的話,這宮里格格打傷貝子的事情,怎么聽都匪夷所思。
但他還是擔(dān)心了,畢竟他如今已經(jīng)越發(fā)地重視永璔了,若永璔有個什么,他根本無法找到代替的人。
所以他一聽說永璔被送到慈寧宮了,立即趕了過去。
到了慈寧宮,御醫(yī)已經(jīng)檢查了一遍了,說是永璔的右小腿和左胳膊都骨折了。
乾隆立馬臉都黑了。如今正是他用人的時候,不過一轉(zhuǎn)眼的功夫,人就傷成這樣了,哪里能不惱火?最擔(dān)心的是,若這傷治不好了,影響到軍械、戰(zhàn)船的研發(fā),乾隆怕是吃人的心都有了。
還好御醫(yī)回話還算迅速,說是好生將養(yǎng)一番當(dāng)可恢復(fù)如初。只是修養(yǎng)期間不得沾水、不得碰撞、不得動重物……
一連串的不能,讓乾隆原本的好心情一路下滑。
可永璔傷了,必須修養(yǎng),總不能讓人帶傷上崗,就算永璔愿意,乾隆還怕他養(yǎng)不好留下后遺癥會影響到以后的工作。
乾隆生氣了,等問明白了事情的經(jīng)過,原本就黑了的臉更陰沉了幾分。
永璔被乾隆打發(fā)到后宮給太后和皇后請安,他從小也算半養(yǎng)在皇宮里的,對皇宮也是非常熟悉的,但身邊依然跟著個小太監(jiān)帶路,這宮里,可不由得外男隨意閑逛。
永璔經(jīng)過御花園時,聽到一個很歡快的女聲大聲道:“永琪、爾康,你們真是太好了,帶我出來玩,你們都不知道,我在這皇宮里都快悶死了……”
永璔皺了皺眉,這宮里哪來的這么大膽喧嘩的人?
永璔是個研究狂,悶頭搞研究的時候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所以對于還珠格格和燕回格格這樣的大事情,他竟也不曾聽聞,而且他的身邊總有乾隆的人盯著,永琮也不好給他帶消息,所以永璔即便是知道劇情的人,也不知道夏紫薇和小燕子已經(jīng)提前進(jìn)了宮。
跟著永璔的小太監(jiān)比較有眼色,看出了永璔的疑惑,低聲道:“謹(jǐn)貝子,那是燕回格格和五阿哥、福伴讀?!?br/>
“燕回格格?”永璔更疑惑了,“我怎么沒聽說過?”
小太監(jiān)回道:“燕回格格和還珠格格都是皇上今年新任的義女。”
“還珠格格?”永璔吃了一驚,小燕子提前進(jìn)宮了?可這燕回格格又是打哪兒冒出來的?
永璔這一停留,被眼尖的福爾康看見了,示意了一下永琪,永琪回頭看見永璔,便朝永璔喊道:“永璔,你回宮了?正好,過來見見你小燕子姐姐?!?br/>
永璔聽得永琪說話的口氣,有些不喜,不過論身份他確實(shí)比不得永琪,只好上前見禮。誰知,不止永琪,竟然連小燕子和福爾康都安之若素地坐著。
永璔不樂意了,這禮便行不下去,隨意地朝永琪拱了拱手,叫道:“五阿哥。”
永琪看到永璔見他竟然不行禮,很是不喜。
永璔和永琮交好,永琪向來看不慣他們兄弟情深的模樣,直覺得永璔完全是被永琮虛假的兄弟情義給騙了,一直想點(diǎn)醒永璔,告訴永璔真正的情同手足就應(yīng)該是他和福爾康這樣的。
只是永琪完全一副我跟你說話、和你交好你就應(yīng)該感泣涕淋的表情,讓永璔膈應(yīng)不已。就算永璔不是穿越來的,就算他和永琮沒有前世的交情,他也不會喜歡和一個拿眼角看他的人稱兄道弟。
永琪心里雖然不痛快,卻也按捺得住不發(fā)作。永璔身邊跟著的那個小太監(jiān),永琪曾經(jīng)在乾清宮外見過,所以他可以肯定,永璔必然是剛從乾隆那兒過來。
不過他不發(fā)作,自然有人給他打抱不平。
“喂,你是誰?見了我們竟然不行禮?”小燕子拍桌而起。
小燕子和夏紫薇在淑芳齋悶了好些日子,今天天氣晴好,永琪帶著福爾康去淑芳齋找她們出來散散心,逛一逛御花園。紫薇昨夜對月流淚著了風(fēng),早起便頭疼得厲害,沒有跟來,只有小燕子精力旺盛無比,跟著來到御花園,看著繁花似錦,頓時興奮無比。若是紫薇,自然是吟詩一首或者彈奏一曲。但小燕子的興奮,則表現(xiàn)得與眾不同不同,她要喝酒!在陽光的照耀下,在鮮花的圍繞下,喝酒。
永琪對于小燕子,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更何況自南巡回來后,他見她便難了許多,他要到上書房上課,而她則呆在淑芳齋不得出門,像今天這般近距離地接觸,他求而不得太久了。
如今見她一如南巡時的開朗活潑,說起拘束在淑芳齋不敢外出的委屈,頓時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一聽小燕子要喝酒,也不管合不合時宜了,立刻便吩咐了下去。
而永璔經(jīng)過之時,三人已經(jīng)酒過三巡。
小燕子喝了酒,微微上了臉,原本就俏麗的臉蛋更添了幾分艷色,看得永琪更是心中激蕩不已。
此時小燕子為自己打抱不平,永琪自然滿心歡喜,也不去計較小燕子是否有這個資格對永璔呼喝,在他看來,小燕子是姐姐,教育一下弟弟也未嘗不可。
永璔既知道了眼前的是小燕子,也懶得和她計較。講理?那是講不通的。動手?他還沒有自大到在宮里動手打人的地步,尤其眼前的人還是乾隆的“女兒”。永璔這時還不知道小燕子這次沒有和夏紫薇錯位,而是以義女的身份進(jìn)的宮。
永璔沒有理會小燕子,轉(zhuǎn)身對永琪道:“五阿哥既然有事要忙,永璔便先告退了?!庇拉Q也不和永琪虛與委蛇,反正如今的永琪也沒有那個能量說動乾隆與他為難。說到底,永璔在搞研究之外,于人情世故上是有些欠缺的,或者說他懶得花精力去應(yīng)付。
小燕子見永璔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頓時怒了,大喝一聲:“不準(zhǔn)走。”
她和永琪一路走來,路上遇到的宮女太監(jiān)無一不恭恭敬敬地對他們行禮請安,這讓小燕子產(chǎn)生了一種很奇妙的優(yōu)越感,這是她從來沒有體驗(yàn)過的感覺。小燕子即便是在宮外街頭賣藝討生活時也不是個能夠低聲下氣的人,但是,她更加無法讓別人對她低聲下氣。如今進(jìn)了宮,她卻好像一下子被人捧到了天上,所有人都對她恭恭敬敬的,她得意了、飄飄然了。所以,對于不肯向她行禮的永璔,便覺得面目可憎了。
永璔連眼神都懶得給她一個,轉(zhuǎn)身就走。可他到底低估了小燕子,沒想到她居然敢上前動起手來,說是要教他怎么行禮。
永璔怒極反笑,也不懼她,他雖然于武藝上不甚突出,但這也是對比永琮、永琪他們而言,畢竟他更多的心力還是花在了機(jī)械研究上,但小燕子的這幾招賣藝的把式,他還不至于不能應(yīng)付。
可惜他今天注定了要陰溝里翻船。他應(yīng)付小燕子自然是綽綽有余,但在場的可不止是一個小燕子。永璔認(rèn)為永琪不至于和他動手,福爾康的身份更不敢以下犯上??上?,他的推斷在永琪和福爾康的身上行不通。
永琪見小燕子吃虧,立時便急了,沖著永璔動起手來。接著,連福爾康也加入了戰(zhàn)圈。永璔的武藝本就比之永琪稍差,如今一對三,很快便敗下陣來,被福爾康和永琪制服。
小燕子一看,樂了。沖上來壓住永璔的胳膊,大笑道:“哈哈,這下看你服不服!就讓小燕子姑奶奶來教你怎么行禮吧?!闭f著,一腳往永璔的膝彎踹去,想讓他跪下去,一手還反扭著永璔的胳膊。
一踢一扭間,永璔一聲悶哼,腿和胳膊都傷了,永璔仿佛聽到了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永璔如今才十三歲,這骨頭還脆弱著,哪里經(jīng)得起三個人的壓力?
永琪這時清醒過來了,一看,傷了人了,小事怕是要變大事了。永琪本來有把握的,畢竟事情的起因是永璔不敬兄姐,可如今竟把人給弄傷了,雖然永琪覺得永璔沒什么本事,可乾隆明顯很看中永璔。
永琪忙把小燕子和福爾康都拉開,鄭重地對兩個人道:“這事怕是瞞不下去,過會若皇阿瑪問起,便說人是我傷的,永璔不敬兄姐,我代皇阿瑪指點(diǎn)于他,不慎下手重了些,也能說得過去。”
小燕子跳了起來,道:“不行,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人是我傷的,哪能讓你背黑鍋?”
福爾康這時也是一身冷汗,他剛才動手,完全是喝多了酒一時頭腦發(fā)熱的結(jié)果。
福爾康因著心儀的紫薇沒有一起出來,心中便有些郁郁,喝起酒來也就比較兇,一時竟有了三分醉意,在永璔過來時,骨子里的傲慢因著酒意便暴露于外,坐在椅子上也沒有起身避讓。令妃如今不過是四妃之一,雖然受寵,但一皇后二貴妃俱在,還輪不到她出頭。不過枕頭風(fēng)的威力仍然強(qiáng)大,他們福家也能靠著她平步青云,但想要再進(jìn)一步,卻是有些困難了。
又想起令妃跟他額娘說過的讓他尚主抬旗的話,福爾康又是一陣煩躁,尚主,哪兒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之前太后身邊有個晴兒,時不時地代太后給永琪送東西,他也撞到過幾次,好不容易混了個臉熟,又搭了一次話。福爾康看得出來,晴兒對他不是沒有動心的??墒牵柨灯钟龅搅讼淖限?,他終于明白對晴兒的好感并不是愛情,愛情就該是他對于紫薇那樣,滿腦子全是她的身影,看不見就會想念,一旦見到了,她就充斥了他整個世界,再看不到別人。
而且紫薇的身份,比之晴兒更好一些,晴兒只是親王遺孤,將來受封也只是個和碩格格,更何況如今瑜親王府如今已經(jīng)被撤掉了。
而紫薇,畢竟是皇上的親生女兒,皇上對她也十分寵愛,將來出嫁,說不得就是一個和碩公主的身份,比晴兒強(qiáng)得多。不過福爾康是不會承認(rèn)自己的功利之心的,他做出此種選擇,全都是因?yàn)閷ψ限钡恼嫘膼勰健?br/>
而更刺激到他的,是他的弟弟福爾泰,不,福爾泰如今已經(jīng)不能算是他的弟弟了,而應(yīng)該是遠(yuǎn)房族弟,畢竟他已經(jīng)過繼出去了。
福爾泰參加了準(zhǔn)噶爾之戰(zhàn),據(jù)說還立了軍功。福爾泰過繼的人家原本就有阿桂將軍的關(guān)系,如今福爾泰又得了兆惠將軍的青睞,他日成就必然不低。相比較之下,他這個做大哥的,除了一個皇子伴讀的身份,竟無甚建樹。從阿瑪額娘談起爾泰時惋惜不舍的口氣,福爾康簡直要懷疑,是否他們已經(jīng)在后悔當(dāng)初過繼出去的不是他福爾康了。
煩躁不已的福爾康急需發(fā)泄,正好小燕子和永琪跟永璔動上了手,他一時頭腦發(fā)熱,也加入了進(jìn)去。
可現(xiàn)在他就被冷風(fēng)一吹,醒了一半,便知要糟糕了。在場的,一個阿哥、一個格格、一個貝子,都是有身份的人,只有他身份最低,說不得就要被推出來做替罪羔羊。
作者有話要說:(接上文)
如今永琪愿意一力承擔(dān),福爾康還是很感動的,覺得永琪不愧是他的好兄弟。所以他連忙阻止了小燕子的叫囂,道:“小燕子,永璔是和親王的八阿哥,和親王為人荒唐霸道,若知道你傷了他的兒子,便是皇上也保不住你,再說了,你不考慮你自己,也該想想紫薇啊,萬一連累到了紫薇,你于心何忍呢?”
小燕子猶豫了,她已經(jīng)連累了夏雨荷,當(dāng)然不想再連累紫薇:“可是,永琪怎么辦?”
永琪很感動,連忙安慰小燕子:“小燕子,你別擔(dān)心,我總是皇阿哥的身份,便是五叔,也不能對我怎么樣的。”
永璔被他們撇在一旁,將他們所說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聽得是咬牙切齒,一半是疼的,一般是氣的。永琪他們傷了人,先不考慮救治,反而當(dāng)著他這個受害者的面串供,居然還敢說他阿瑪荒唐霸道,都當(dāng)他是死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