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說的好像是:“希望教父與上帝同在,在天堂保佑瑪利亞和小哥哥和他的仆人……”什么的。小女孩說的除張世棄以外,其他人誰也沒有聽懂,張世棄有心用俄語詢問叫瑪利亞的小女孩,她的教父的名字,但馬雷等人就在身邊,有覺得用小女孩同樣語言說話,帶來麻煩和猜忌,最后張世棄只好在那木板上歪七扭八刻下“教父和隨從墓”這三個字。
有墳堆,有墓碑,能入土為安,在這個末世這個年月,已經(jīng)算是死者最大的福分了。那小姑娘抱著那墓碑,肩膀不住的抖著,從側(cè)面看去,只能看到大顆的淚珠從她臉頰上不住的滾下來,星月光芒之下,晶瑩剔透。
馬雷等人看著這個可憐的小姑娘“……長相和我們到有些相似,但膚色眼睛卻又和俺們不同,遼西沒聽說過有白人定居呀!卻是奇怪……”
“孤身一人,就算離開這里,怎么活下來?”
“俺們也不能帶著她啊!本來就是九死一生,能不能活著天知道,還能帶上她?”
“俺又沒說……”
看著張世棄在那里發(fā)呆,不知道想什么。成龍就在他身邊,搖頭低聲道:“這小大姐聽不懂俺們說的話,俺們也聽不懂她說的話。怕不是久居此地的土著,身世可疑,帶著始終是個麻煩……”
幾個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扯閑話,突然就聽到似乎隱隱有馬蹄聲在遠(yuǎn)處響起。幾個人都是一動,豎起耳朵。正以為聽邪了耳朵,馬蹄聲又清晰的響了起來,由遠(yuǎn)及近,直朝這里而來!
張世棄猛的轉(zhuǎn)身低聲下令:“熄火!進(jìn)屋!”
馬雷他們頓時就沖過去撲滅篝火,看到他們這個樣子,張世棄第一時間沖過去扯起還抱著墓碑的女孩子。幾個人一涌而進(jìn)那破屋,藏在四下暗處。只是豎著耳朵聽外面聲音。
馬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光聽聲音,起碼是上百騎的一支隊伍!如此亂世,夜間大隊馳馬,除了軍隊,還能是什么?
張世棄摟著那個女孩子緊緊的抿著嘴唇。目光和成龍一碰就轉(zhuǎn)向屋外。外頭篝火殘跡怎么也收拾不了,灰還是熱的。不光如此,還有一座才出爐的新墳!
還沒來得及等張世棄做決斷。那些馬蹄聲來得極快,已經(jīng)到了村子外面。馬上騎士舉著的火把火光熊熊,亮光一直透進(jìn)這破屋子里面來。這個時候再逃也來不及了,沖出門外,什么形跡都給照了出來!
那女孩子只是在張世棄懷里瑟瑟發(fā)抖,張世棄倒是淡定的細(xì)聽外面的響動。
外面響起了亂哄哄的嗓門兒:“直娘賊!半年前從這里路過,還是一個熱鬧村子?,F(xiàn)在怎么變成這樣?是誰屠了這個村子!”
這時又傳來有人跳下馬搜索的聲音,接著大喊起來:“好幾輛破車,看樣子是韃靼人干的!”
更多的嗓門響起了起來:“大人,我們一直追著馬匹留下的痕跡,明人稍探一定藏匿在這里。”
荒村殘垣斷壁,眾人隱蔽于最大的一個院內(nèi),靠近院門暗處,一名莊客和成龍隱藏在院門兩側(cè),從十幾年前,隨金老爺子修習(xí)武功之后,身體素質(zhì)畢竟增強(qiáng)許多,六識也普通人好了些,方才走過時,似乎隱約聽見了“那青年明人……”之類的句子,卻是無法確定,這時候退后兩步,凝神聽去,隱隱約約聽見些殘句。
“……確定……”
“……不好說,正好是立功的機(jī)會……”
“……太倉促……”
“先看好,確定之后,立刻示警……”
“怎么回事?”
“招同伴……”
“再等等……”
從這邊過去,到那院墻轉(zhuǎn)角時,前方那房門又已經(jīng)開了,幾個人從里面摸進(jìn)來,都朝院內(nèi)平臺方向過去。這伙人一共有五個,除了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和高瘦結(jié)實的男子,另外三人身形也頗為高大,五人人都穿著毛皮的外衣,短打裝扮,其中一人臉上有道疤痕,另一人身形稍胖,但看來也是壯碩魁梧。
隱蔽在暗處的他們并沒有被對方發(fā)現(xiàn)。
此時并沒有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他們已經(jīng)落入了陷阱,前方角落里的馬雷陡然從一個燒塌的角門處轉(zhuǎn)出:“入娘的……”
他話音未落,轟的一聲響了起來,燒塌的木門在陡然間猶如爆炸了一般,向最前面的高瘦敵人飛去,各種塵埃四散飛濺,那人猝不及防地朝后邊摔倒出去。
一樣?xùn)|西從空中飛過了摔倒之人,直沖疤面男子,但終究缺了準(zhǔn)頭,卻將后面一個敵人給擊中,推出兩米多遠(yuǎn)。瘦高男子與身形稍胖的漢子從兩邊沖了出去,想要第一時間突出重圍,到達(dá)前方倒塌的一段院墻處。
這一刻,疤面漢子正要沖出院墻,瘦高的漢子與身形微胖的壯碩男子從兩邊跟上,只是院墻缺口只能一個人進(jìn)出,身形最為魁梧的大漢竟直接踹倒了一大截,揮手將手中單刀朝追來的馬雷那邊扔過去。
三人剛探出半邊身體,有人被打飛了進(jìn)來。
“啊――”的喊叫聲此時才響了起來。
正是那疤面男子。
胖子的瞳孔放大了一瞬,砰的一聲巨響。
眼前一個斗大的拳頭,幾乎將自己的面容都罩了進(jìn)去,而另一邊朝后方?jīng)_天而起的鮮血與碎肉幾乎跟這煙塵組成了對稱的扇形,劈頭蓋臉地飛濺而出。
張世棄此時已經(jīng)將小女孩拉在了身側(cè)抱住,胖子的身體飛過追來的成龍和莊客中間,沖過他們身邊,直沖了四五米才摔倒在地,將后面他們剛剛用來吃飯的桌子砸得四分五裂,他的頭頸此時也是血肉模糊,鮮血自傷口飚射而出,身體抽搐著。
這幾人本身武藝高強(qiáng),原是范漢杰的親衛(wèi),成龍他們本來沒將他們放在眼中,哪知道是如此的棘手,一時間幾乎沒有幾個人能夠反應(yīng)過來。
幾乎是最凌厲的沖勢當(dāng)中,感覺上幾乎像是沒人能夠阻擋一般,然而也就在這一鼓作氣的巔峰當(dāng)中,陡然遭遇的反擊也是凌厲到驚人,那壯碩漢子眼看就已經(jīng)是死得透了,同樣沖到了近處的高瘦漢子沖了幾米才愕然地停了停,隨后,暴喝一聲朝著張世棄反方向這邊沖了過去。
他幾乎是在片刻間就已經(jīng)跟莊客和成龍二人拉近了距離,成龍和那莊客同時出掌擊在那人后背,那人用氣與后背,張口吐出一大口鮮血,此時馬雷已然追到大門邊。與此同時,已有幾人追出了門外,眼看見外面街道上,足有數(shù)十人的陣容浩浩蕩蕩地朝這邊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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