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高遠全身心投入到檢查中。。忽然,他看到工信銀行有一個名為正飛集團的貸款客戶,他馬上聯(lián)想到了顏佳的老公,也就是那個臨海市鼎鼎有名的大老板——胡正飛。
高遠來了興趣,想看看正飛集團會不會是胡正飛的公司。資料調(diào)來了,打開一看,法人代表果然是胡正飛。高遠忍不住看下去,整整用了一上午時間,才看完四大本厚厚的貸款檔案,他心里,已經(jīng)對胡正飛本人以及正飛集團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胡正飛,不但是正飛集團董事長,而且是市政協(xié)常委。正飛集團總資產(chǎn)100多億,下面有四個子公司,分別為正飛房地產(chǎn)開發(fā)公司、正飛家具有限公司、正飛擔保公司及燃金大酒店,其中,盈利最多的是擔保公司,其后依次是房地產(chǎn)公司和酒店,家具公司則為虧損。
高遠覺得有些異常,正飛家具公司從工信銀行貸款10億元,貸款合同中,列明用途是購買紅木家具,一看采購清單,每件家具單價都奇高無比,隨便一張桌椅都在10萬元以上,不知什么人才能買得起這么貴的家具。更可疑的是,家具供應商是萬有五金商店,根據(jù)常識,五金商店不可能經(jīng)營家具買賣。
高遠便打開臨海市場監(jiān)督管理局網(wǎng)站,查詢?nèi)f有五金商店的信息,查詢結果很簡單,這家五金店注冊資本僅1萬元,注冊地址是一棟居民樓下的一個車位。信息雖然十分有限,但對于高遠而言已經(jīng)足夠,他已經(jīng)可以判斷,這家五金店實力如此不濟,根本不可能向正飛家具公司提供高達10億元的家具供應,那筆家具采購合同一定是假的,其真正用意應該是套取銀行貸款挪作他用。
但是,檢查不能依據(jù)主觀判斷下結論,檢查要用實實在在的證據(jù)說話。高遠便開始下一步行動,他把這筆貸款的客戶經(jīng)理叫上來,問他有無去萬有五金商店做過貸前調(diào)查,客戶經(jīng)理名為朱富,說沒去調(diào)查過,高遠問他知不知道那家商店在什么地方,朱富說不知道,高遠愈發(fā)相信自己的判斷,他知道,作為銀行,貸前調(diào)查不可能如此馬馬虎虎,其中必然有詐。
高遠讓木思雨馬上派車,木思雨問去那里,高遠說去那家五金商店,他要實地查看一下那家商店里到底有沒有家具出售,如果沒有,便可印證那筆采購合同純屬偽造,在此基礎上產(chǎn)生的10億元貸款便可定xing為銀行經(jīng)辦人員與正飛家具公司聯(lián)合套取銀行貸款,根據(jù)規(guī)定,相關人員不但要撤職,而且要判刑。
木思雨似乎明白了高遠的用意,她神se明顯驚慌起來,推托說這幾天總行來人考察,行里的車都派出去搞接待了。高遠便說行里沒車那就打的去,木思雨說已經(jīng)到了上午12點,不如先去吃個飯,吃完飯再去,全少也說又餓又困,不如吃完飯睡個覺再去,全少是檢查組組長,高遠只得依從。
飯后,卓婷帶高遠去酒店休息,木思雨和全少慢慢騰騰在后面走著,說話的聲音也很低,不只在商量什么。高遠剛要睡著,門鈴響了,高遠以為又是卓婷,想不到卻是全少,高遠問他怎么不休息,全少說有些話要跟他說,高遠很奇怪,不知什么事能讓全少舍得把午睡時間都犧牲掉。
“高遠,你工作很認真,能力很出se,這些我都會向木處回報?!比匍_口便是稱贊。高遠說不敢當,只希望能把上午發(fā)現(xiàn)的正飛集團貸款一事查個水落石出,只有查出大問題,才能為臨海監(jiān)管局樹立良好的形象,才能為王局的課題增加分量。
全少面露擔憂:“高遠,你的愿望是美好的,如果查不出大問題,確實丟我們臨海監(jiān)管局的臉,但是有些事不是那么簡單,就拿正飛集團貸款一事來說,這里面的水很深,作為一個老大哥,我建議你要慎重對待?!?br/>
高遠意識到可能木思雨對他透露了什么,現(xiàn)在他要來當說客了,便問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全少說木思雨透露了一點內(nèi)幕,她說正飛集團的貸款是有好幾個人打過招呼的,高遠問誰打過招呼,全少說直接打招呼的是隨我為,還有一個打招呼的,是許鐵雄,這就是木思雨透露的一切。
隨我為是臨海監(jiān)管局局長,高遠已經(jīng)領教過他的手段,深知得罪不得,許鐵雄更是位居臨海市市長之位,素以鐵腕著稱,是一顆風頭正勁的政壇明星,據(jù)傳目前正在努力活動謀求更大發(fā)展。高遠想不到他們兩人都會為正飛集團貸款打招呼,如此強強聯(lián)手,自己即使查出天大的問題,也一定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是,高遠不肯輕易放手,他決定再試試全少的口風:“全哥,聽你這么一說,我也覺得事情很棘手,你看應該怎么辦?”全少說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只是木思雨請求他們不要再查下去,不然這事遲早會捅到隨我為那里,弄不好兩人都會因此吃不了兜著走,所以最好是抱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心態(tài),凡事適可而止就行了。
“高遠,我這都是為你考慮,是真的關心你,我年齡大了,只等著熬到退休,你剛剛畢業(yè),凡事不能太認真,如果因此耽誤了前程,那就得不償失了?!备哌h聽得出,全少是在忠告自己,但是,他想到了臨海監(jiān)管局的職責,想起了顏佳的話,顏佳說胡正飛強占了她,這樣一個劣跡斑斑的人,高遠怎么能容忍他繼續(xù)頂著大企業(yè)家的光環(huán)風光下去。
高遠要拒絕全少的忠告,但是他不能直接拒絕,那樣非但全少不高興,甚至會逼得木思雨向隨我為求助,隨我唯一旦干預,正飛集團貸款一事就查不下去了。
到底有什么辦法能夠繼續(xù)查下去又不會引來隨我為的干預呢?
高遠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