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幼稚。..co熊凌將手中的信仍在桌子上,忍不住嘲笑道,“都什么時候了,還用所謂的大義誆騙我?真是癡心妄想!”
這封信的大意是,現(xiàn)在大齊內(nèi)憂外患,西蠻虎視眈眈,關(guān)山蠢蠢欲動,請長姐以大局為重,將兩人之間的私仇舊怨先放到一邊,同仇敵愾,共御外侮。信中,熊麗辭真意切,這也是她的本意,可是,的確如熊凌所說的那樣,熊麗這么做,無異于與虎謀皮。
“看來,妹妹她快要撐不住了,這么說,一舉覆滅只在旦夕之間。”熊凌盤算著,又將熊麗的書信仔細端詳一番,計上心來。她思索一番,呵開凍筆,飽蘸墨汁,給熊麗回信一封。
盧寒清盤桓了數(shù)日,怎奈熊凌極為謹慎,其護衛(wèi)幾乎無懈可擊,他始終無法接近守備府。日子一天天變冷,熊麗在辰州外缺衣少糧,是萬萬不能這樣拖下去的。盧寒清也是心急如焚,“穆楓”的“松”和“竹”被他派去權(quán)負責陛下安,“梅”則堅守在京城,保護丞相府無恙?,F(xiàn)在的盧寒清,孤立無援,只能坐在鬧市里喝著悶酒。
“簡公子,怎么一大早喝悶酒啊?”
盧寒清聞言轉(zhuǎn)身,云旗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盧寒清坐中拱了拱手,指了指對面的座位,云旗熟稔地坐了下來,吃菜喝酒,仿若和盧寒清認識許久一般。
“自從那日之后,公子便再也沒去過紀老九的書場了。在下白白等了許多天呢?!?br/>
“云姑娘找在下有何事?”盧寒清有些不解,兩人本來就是萍水相逢,本無交集,而云旗也絕不是見色起意之人。所以,云旗這般找自己,盧寒清確實有些好奇。
“公子上次說,從京城到辰州投奔親戚,怎么過了這么久,還是孤身一人?可是遇到了什么阻礙么?有沒有在下幫得上忙的?”
云旗說得極為誠懇,讓盧寒清極不自在,只能繼續(xù)圓謊:“嗯……我已經(jīng)尋到了親戚,事情也辦成了,可是現(xiàn)在又回不了京城,所以,就在此處逗留了些許日子?!?br/>
“以公子的姿容,還是少在鬧市露面得好。辰州地處偏遠,百姓從未見過如此天人之姿呢?!?br/>
“呵,云姑娘過譽了?!北R寒清撇過臉,掩飾尷尬。
“公子……”兩人許久不語,云旗終于開口,“可否讓在下猜一猜,公子投奔的親戚,現(xiàn)在何處?”
“這有什么好猜的?”盧寒清聞言,脫口而出,可對上云旗審視般的眼神,他立刻反悔了,他這樣的反應,在云旗看來,簡直是欲蓋彌彰,“罷了,云姑娘要猜,便隨意猜吧。..co
“可是……城外的那位主?”云旗說得云淡風輕,“公子內(nèi)功極高,那日在書場之中卻不發(fā)作,只要低調(diào)行事,怕是在長公主眼皮底下打草驚蛇吧?!?br/>
“云姑娘的想象力,在下真是佩服?!北R寒清哂笑。
“簡公子,你瞞不了在下的眼睛?!痹破熳灶欁缘卣f,“讓公子如此上心,恐怕城外那位‘親戚’與你的關(guān)系不同尋常吧?!?br/>
“姑娘若是長公主的走狗,那也太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了一些!”盧寒清驚訝于云旗的判斷,避席起身就要走。
“公子稍等,在下只不過是一介白衣,并非公子想象的那般齷齪不堪。只不過,在下與公子萍水相逢,頗為有緣,若公子執(zhí)意心中所想,在下有一個建議。”云旗也站了起來,鄭重說道,“守備府進不去,就得想辦法把府里的那一位引出來。而府里的那一位,最在意的,是城外那位身上的什么東西?”
印綬!盧寒清眉頭一挑:“在下完不知道姑娘在說些什么!告辭!”
這么一個與世無爭的人,怎么做不到通透二字?終究是為情所困啊……不過正因為如此,才配得上成為大齊權(quán)力至上的兩個女子的羈絆吧?
云旗扶著酒肆的欄桿,看著盧寒清的背影轉(zhuǎn)過街角,長長嘆了一口氣。她又想起那天書場之上,正說到長公主與陛下后宮之事時,他恰巧被掀了紗帽,局促不已的神情……窘迫、尷尬、又憤怒,就像跌落云端的謫仙,云旗便斷定他就是說書人口中的那個盧寒清。
“長姐同意了!”熊麗拿到熊凌的回信,高興不已,“曹將軍,你看看?!?br/>
曹璽接過書信,眉頭鎖得更緊了。
“陛下,臣以為不妥?!?br/>
“為何?難道眼睜睜看著關(guān)山姜氏東山再起?”
“姜氏想得過于天真了,他們以為,當今,陛下與長公主相爭,自己必定坐收漁翁之利??墒恰@世道,哪里有姜氏想得那么簡單?單說骨胡柯,就極不好對付。陛下只需安心應對長公主即可,只要陛下贏了長公主,天下自然大定。”
“如今,寡人連自己都不相信能夠斗得過長姐!我與她在辰州僵持,卻眼睜睜地看著姜氏作亂九州,看著西蠻橫掃邊關(guān),寡人于心何忍!”熊麗終于控制不住自己,吼了起來,“曹將軍,寡人知道,低聲下氣地寫信給長姐,請求她與我們合作,先斬姜氏,和與虎謀皮沒什么兩樣,可是,你可知道,寡人夜夜夢里,母親、祖母都在指著寡人的脊梁骨謾罵!說我愧為熊氏子孫啊!”
“陛下……”曹璽從未見熊麗如此失態(tài),即使身陷西北大漠,即使困于嘉陵關(guān)外,熊麗都是極為鎮(zhèn)定,可是,面對到了長公主,怎么如此氣怯了?
“寡人的帝位,在熊氏三代打下的江山面前,不值一提。若真的能夠如愿,驅(qū)逐西蠻,捕殺姜氏,寡人用這一方印綬,換熊氏江山永固,也未嘗不可。”熊麗說著,眼中的淚不停滴往下流,“長姐想要什么,都拿去好了?!?br/>
“那……清兒呢?陛下的江山大計里,可曾有過他的一席之地?”曹璽聽了熊麗的話,憤怒不已,也不再顧及君臣身份,咄咄逼人,“到時候,陛下失去的,不僅僅是帝位!連一個真正愛你的人,你都無法守護!”
“清兒……”熊麗呢喃著這個名字,頹然地坐在地上。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