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心姑姑,惠心姑姑, 惠心姑姑~”
“又怎么了?”
大王一路小跑過來, 這兩天皇宮里的氣氛很不好, 都州的疫情遠(yuǎn)比密探上報的嚴(yán)重, 都州官府為了防止疫情擴散,帶著衙役將幾百個百姓轟到了荒郊野外讓他們自生自滅,有疫情感染尚未眼中的百姓趁著□□逃了出來,報復(fù)性的返回了都州城,將瘟疫也隨之帶了回去。
雖然皇上及時命宰相和端王前往都州控制疫情,但仍有上千名百姓被身染疫情, 這次的瘟疫來勢洶洶, 通過空氣便迅速傳播,皇上花重金為從長安出發(fā)的軍隊和御醫(yī)制作了上千件包裹全身的隔離服,這樣穿著白衣的人一到都州便租下都州所有客棧, 將百姓以病情輕重分成幾組,分別入掛著皇家牌子的客棧醫(yī)館, 軍隊也在都州城四處搜查,一旦發(fā)現(xiàn)有瘟疫跡象的百姓便迅速隔離, 這才將疫情暫時的控制了下來。
可惜,這次的疫情治愈起來很是艱難,染上瘟疫的百姓先是耳鳴眼花,隨即渾身發(fā)熱, 胸悶氣短, 短短幾天便會渾身無力的癱軟在床, 別說吃飯,喝口水都會一股腦的吐出去。
現(xiàn)階段死于瘟疫的百姓,要么是因為都州知府被凍死的,要么就是活活餓死。
御醫(yī)翻遍醫(yī)術(shù)仍找不到能緩解疫情的良藥,皇上愁的飯都吃不下,整個皇宮也跟著低氣壓,妃嬪們都老老實實的待在宮里,一心一意幫皇上解憂,就連吃飯都要捧著醫(yī)書。
皇上在乾清宮閉門思過,大王就樂呵了,他閑的不得了,走路都踮著腳尖,輕飄飄的,“惠心姑姑,剛剛我在乾清宮外面碰到了李總管,他說皇上不吃東西,我說皇上不吃就給我好了,他就真的給我了,這有蘋果,你要不要~”
惠心姑姑簡直想打開他的腦殼看看里面裝著的是不是豬肘,“皇上不吃東西,你就沒有幫著李公公想想辦法?李總管一定在心里罵你蠢呢?!?br/>
大王嘴里叼著半個蘋果,懵懵懂懂的看著她,“憑什么罵我呀,這么甜的蘋果皇上都不吃,該是皇上……”
“停!不說了,不說了。”惠心姑姑悠悠的嘆了口氣,“你一點不擔(dān)心皇上嗎?真是可惜了皇上那么喜歡你?!?br/>
“咦,惠心姑姑,你說什么啊?!贝笸鯇ο矚g的概念還停留在趙先傲曾經(jīng)和他說過的張肅對潘琪的喜歡,就是會親嘴巴的那種,所以聽惠心姑姑說皇上喜歡他,大王第一反應(yīng)是不可能。
惠心姑姑聽說了他給皇上嘗菜的事,這種事皇上也沒責(zé)備他,不是喜歡是什么,惠心姑姑暗罵大王是個小沒良心。
當(dāng)然,惠心姑姑所說的喜歡,是當(dāng)主子的對奴才的寵幸,與其他情感無關(guān)。
“你聽姑姑的,午膳的時候跟著李公公一起去勸勸皇上,別讓皇上寒了心……嗯,要是皇上寒心了,你以后就吃不到好吃的了?!?br/>
聽到這話大王才點頭,“我知道了惠心姑姑!吶~給你蘋果吃~”
大王有多護食,幾天相處下了惠心姑姑太清楚不過了,現(xiàn)在他笑的甜甜的,把自己愛吃的東西往她這遞,惠心姑姑心里很感慨,在這深宮里,想討好她的太監(jiān)宮女多的數(shù)也數(shù)不清,可她看的出來,只有這圓臉的小孩,是沒有任何利益摻雜在里面的單純的想要對她好。
“你自己吃吧,姑姑不喜歡蘋果,吃了牙疼?!?br/>
大王笑了,“那我吃了~”
芙蓉在一旁看著,只覺得惠心姑姑和小元公公非常的,非常的像一對母子。
“芙蓉,過來,今天認(rèn)認(rèn)這些茶杯。”
“哎……”
芙蓉一走過去,大王臉就沉了下來,一扭頭,冷哼一聲,大步走出了清茶坊。
芙蓉很是尷尬,她不安的看著惠心姑姑,“小元公公好像不喜歡我?!?br/>
惠心溫柔的安撫她,“別擔(dān)心,他是小孩子脾氣,你對他好點,給他些好吃的,保管對你親的跟什么似的?!?br/>
如此,芙蓉才稍稍安心,畢竟將來是要一起共事,若兩看相厭,那往后的日子可不好過。
大王從清茶坊一出來,便將手縮進了袖口里,他捏著蘋果咬了一大口,邊走邊琢磨,惠心姑姑說狗皇帝喜歡他,那狗皇帝要親他怎么辦……
大王正苦惱著,忽然聞到一股菜飯的味道,他抬頭望去,兩個小太監(jiān)手里拎著食盒,正腳步匆匆的往前走。
“哎,你們站住?!贝笸踹诹镆幌禄^去,“這吃的是要給誰的?”
他以為是給皇上的,然而那兩個小太監(jiān)卻說,“要送到禮佛堂?!?br/>
禮佛堂?
大王還記得那棵菩提樹,想到枯萎的憫生神草,大王對菩提樹的狀況感到好奇,“給我吧,我去送?!?br/>
兩個小太監(jiān)看到他身上穿著的太監(jiān)服,明顯是御前的公公,兩人對視一眼,將適食盒遞了過去,“那就勞煩公公跑一趟了?!?br/>
大王拎著食盒找到了禮佛堂的側(cè)門,他推開門走進去,只見菩提樹還好好的活著,而樹旁,站著一個穿紫色披風(fēng)的女子,女子雙手合十,微微的仰著頭,光看側(cè)臉,大王就覺得她美麗的不像話,就像話本里,天上的仙女一樣。
但大王很快就注意到,女子的肚子高高的鼓了起來,就連厚重的披風(fēng)也遮擋不住。
哎呦,這得吃多少東西肚子才能這么大啊。
咦,不對,這是肚子里有孩子!
大王一下子興奮起來,他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接觸孕婦,只覺得無比神奇。
女子也注意到了他,轉(zhuǎn)過身來 ,露出一張絕美的容顏,她的聲音很冷淡,“你是皇上身邊的人?”
大王都沒聽清楚她說什么,眼睛黏在了她的肚子上,腳步不受控制的走過去,這讓江顏玉感到微微慌亂,她喚自己的奶娘,“嬤嬤?!?br/>
奶娘不知在做什么,沒有回應(yīng),這會的功夫,大王已然走到了她面前,手掌以飛快的速度貼在了她硬邦邦的肚子上。
江顏玉嚇壞了,可擔(dān)憂腹中胎兒不敢亂動,一雙美目緊緊盯著大王。
大王的手貼在她的肚皮上,里面的胎兒感受到母親慌亂,也跟著害怕起來,小腳丫不安分的亂動著。
大王感覺到里面用東西在動,眼睛瞪的又大又圓,“哇——”
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江顏玉看到他只是好奇,并無惡心,心里平靜下來,“你這小太監(jiān)膽子倒是大,你可知本宮是誰?!?br/>
大王滿腦子都是這個娃,頭都不抬便回答道,“我知道,皇后嘛,你這兩個孩子都好可愛?!?br/>
皇后愣了,恰巧這時文嬤嬤跑了出來,“大膽!放開娘娘!”
大王反應(yīng)過來,他這樣好像不太好,松開手往后推了兩步,“我,我是來送飯的。”
皇后抬手,攔住了文嬤嬤,“你說兩個孩子,你怎么知道?!?br/>
“我當(dāng)然知道啦~我還知道是一個男孩一個女孩?!贝笸醯靡猓謩偯先ゾ透杏X到了里面不同的兩種心跳。
“是嗎……”皇后笑了,這一笑更是動人心魄,大王盯著她,忍不住說,“皇后娘娘你真美,跟仙女似的?!?br/>
他宛如赤子般清澈干凈的眼眸中毫無輕賤之意,即便是護主的文嬤嬤也無法斥責(zé)他的無禮。
皇后看著他,嘆了口氣,眼含幽幽的郁氣,聲音也帶著些許哀怨,“本宮,倒真希望自己沒有這張臉?!?br/>
“咦,沒有臉也太嚇人了?!?br/>
他一句話,讓皇后又笑了起來。
另一邊躲在宮里“不吃不喝”的趙先傲得知大王跑到了禮佛堂,臉一下子就綠了。
他倚在床上,讓前來稟告的太監(jiān)退下去,待殿中就剩自己一個人的時候,趙先傲咬牙切齒的攥著兩個拳頭在胸前直哆嗦。
他生氣,又不知因何生氣。
是因為那小胖虎知道他沒吃東西還把他的吃的橫刀攔截?還是因為他一個正常男人扮成小太監(jiān)在他的后宮里晃悠?
趙先傲自己也想不通,他現(xiàn)在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把那個小胖虎按在地上狠狠的打一頓,打到他哭唧唧的求饒……
這一刻,趙先傲腦子里想的不是怎么打大王,而是大王怎么哭唧唧的求饒。
小胖虎的眼睛會生出一抹緋紅的顏色,紅潤的嘴巴會委屈的嘟起來,聲音必然是軟糯至極,會抱著他的腿用頭磨蹭著,會扯著他的衣角輕輕的搖晃……
趙先傲忽然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對勁,他化拳為掌,落于胸前,感受著肋骨后那瘋狂跳動的心臟,感受著自己逐漸滾燙的身體。
他,或許是病了。
趙先傲猛地坐起身,大步走到殿中的凈手盆前,用手掌捧著已經(jīng)冰涼的水,揚在了自己的臉上。
還是,還是不對。
趙先傲惱怒的推開窗戶,冷風(fēng)席卷而來,讓他的理智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他警告自己,不要被他的純善的外表所欺騙,那是一只能一口咬死桀驁的老虎精!
廢了極大的力氣,趙先傲終于驅(qū)逐了自己心里旖旎的念頭。
然后,他聽到門口傳來罪魁禍?zhǔn)椎穆曇簦榕榈那弥T,“皇上!吃飯啦~”
原來還能想起來他。
趙先傲緩步走到門口,聽到門外那人小聲的說,“好香啊,李總管這是什么肉?”
“清蒸鹿肉,味道鮮的很,皇上一定會吃的。”
“這樣啊,我來試試有沒有毒……”
“你起開!我已經(jīng)試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