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蘇澄來到別墅,才坐下來,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放在桌上,蘇澄抬起頭來,對上莫莉意味深長的笑。
“昨天怎么了?看上去那么憔悴……”她故意拖了個長音。
“有嗎?”
莫莉指了指她身側(cè)的鏡子。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蘇澄果然看見鏡中的自己滿臉疲倦,即便是精致的妝容也遮擋不住。
“……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彼拖骂^,咕噥了一句。
莫莉在她對面坐下,兩眼都泛著興奮的光:“是因為……居漓?”
蘇澄拿起咖啡,輕呷一口,“他只是想把我挖去他們公司,但是被我拒絕了?!?br/>
“就這些?”
“就這些?!?br/>
莫莉挑眉:“那就是……秦總!”
蘇澄輕嘆了一口氣,“我是碰到他了。”
“你們兩個就沒有……”莫莉睜大眼睛,蘇澄瞥一眼,馬上說:“沒有!”
莫莉過了一會才緩緩說,“不過,他最近應(yīng)該很忙才對?!?br/>
蘇澄扭頭:“他?秦勵錚?”
莫莉若有似無地輕嘆一聲,“我聽小頂說,他爸爸進了醫(yī)院,好像情況不樂觀的樣子,秦總每天醫(yī)院公司兩頭跑,應(yīng)該會很辛苦吧?!?br/>
蘇澄愣住,腦海中不覺想起昨天晚上看到他時的模樣,好像……臉上的黑眼圈很重。
“原來是這樣……”
就在此時,辦公桌上電話響了,蘇澄接起。
電話那頭的人開門見山道:“是蘇小姐吧,你好,我是林真。”
“林總?”蘇澄有些意外,隨即說:“是找居總的吧?我這就去……”
“不是?!彪娫捘穷^傳來一聲輕笑,“我找你,聽說你回國了,想請你喝杯下午茶,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蘇澄揚眉,她和林真談不上有私交,更沒有熟到相約喝下午茶的地步。
這時,居靖嚴過來了,坐在她對面,眼神不著痕跡的瞥過,然后對她輕點下頭。顯然是知道電話是誰打來的。
蘇澄抿了抿唇,對著電話那頭道,“好……”
半晌,她將電話掛斷,看著居靖嚴,“林真要見我,無非是想通過我了解您的動態(tài),但目前,我們和她還沒有任何交集,這個女人太危險,確定要接觸嗎?”
居靖嚴淡然一笑,“現(xiàn)在沒有交情,不代表以后沒有。而且林真就是條美女蛇,你去會會她,權(quán)當(dāng)增長見識練練手了?!?br/>
蘇澄點點頭,“我知道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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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蘇澄按照林真在電話里約定的地點來到一處私人會所之內(nèi),走進會所,只見林真已經(jīng)在窗邊坐下。
她走上前去,“林總?!?br/>
林真抬頭,臉上是淡淡的微笑,“蘇澄,你來了?!?br/>
蘇澄在她對面坐下來,林真靜靜打量她。
她略有點不自然,這是兩人私下第二次見面,之前的感覺并不愉快。如果不是因為公事,她是說什么也不會過來見林真的。
過了半晌,林真贊許道,“你果然像你媽媽,讓人感覺很舒服?!?br/>
蘇澄揚眉,有點吃驚:“您認識我母親?”
“我跟你的母親傅慧是發(fā)小,我們在一個胡同里長大,直到長大了各自成家,也就慢慢的少了聯(lián)系。”林真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她雖如此說,可蘇澄卻沒怎么聽母親提起過這個女人!不過,眼前的林真怎么看都不像是會和母親有關(guān)聯(lián)的人。
可很快,她收起訝異,不動聲色道,“真的嗎?那還真是湊巧?!?br/>
林真又嘆了口氣,“只是年歲漸長,我又得忙事業(yè),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兒時的伙伴了,不知傅慧現(xiàn)在一切可好?”
蘇澄也只是客套起來,“家母一切都好,謝謝關(guān)心?!?br/>
“也對,自己的女兒這么出色,能夠得到居總器重,我都替她感到驕傲?!?br/>
蘇澄沒接這茬,心里明白,林真最終感興趣的是居老爺子。
自回國參加過j。l
和大閱的那次項目啟動儀式后,各方對居靖嚴都滿是好奇,各種版本的猜測也冒了出來。難怪居漓跟林真會按捺不住,反復(fù)對她試探了。
林真見她沒說話,接著又說,“居總那邊的要求一定很嚴吧?你年紀輕,經(jīng)驗又欠缺,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說出來,我可以給你一些建議?!?br/>
“謝謝林總。”蘇澄的態(tài)度仍是不卑不亢。
兩人又隨便聊了幾句,自始至終林真都是滴水不露。林真不由得重新審視起這個丫頭來,許久未見,她的處事變得更加圓滑,溫柔中藏著鋒利,顯然跟從前大不相同了。
蘇澄回到居靖嚴的別墅,將跟林真之間的對話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居靖嚴聽罷,不由得笑出了聲,“你這丫頭要做好心理準備,以后會面對很多類似情況?!?br/>
蘇澄笑著應(yīng)聲,居靖嚴又說:“秦奕坤住院的事,你知道了吧。”
蘇澄點頭,居靖嚴道,“下午,你替我去醫(yī)院看望一下?!?br/>
蘇澄稍稍有些遲疑,秦奕坤對她是什么態(tài)度,她也不是不知道,如果因為看見了她,秦奕坤更生氣了,那該怎么辦?
“居總……”
居靖嚴直截了當(dāng)?shù)卮驍嗨?,“這是工作?!?br/>
蘇澄聽著沒再多說,既然是工作就沒有不做的道理。
偌大的高級私人病房內(nèi),擺著幾臺高端的醫(yī)療設(shè)備,明亮高級的裝潢,也將它跟一般的醫(yī)院病房區(qū)別開來。
秦奕坤一人躺在病床上,,身體的過度虛弱導(dǎo)致他只能保持平躺。
他想喝水,可身邊一個陪護的人都沒有,他開始試著坐起身,胳膊卻已經(jīng)用不上勁。水杯近在咫尺,他努力伸長手去抓,不曾想竟被打翻在地!
秦奕坤陷在病床上,不斷喘息。
恰好這時,蘇澄抱著花進門了。
沒來得及細想,她將花放下,來到秦奕坤的病床前,幫他收拾好一地的狼藉。
“是你?”等她抬起頭,秦奕坤這才看清楚來人是誰。
蘇澄沒有應(yīng)聲,而是從桌上又拿了一只杯子,倒了一杯溫水,插上吸管送到秦奕坤的嘴邊。
而他目光灼灼,冷冷地看著蘇澄。
雖然在病痛困擾之下,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然而那股強大的氣場還是在的。
“你把杯子拿走!我不用你幫!”他嗓音低啞,在說完了這句話后,便將臉撇到一邊去,不再看她一眼。
好吧,她就知道會是這樣一種結(jié)果。
蘇澄無奈道:“我是替居老來看望您的。”
秦奕坤依舊不予理會,蘇澄看看他說:“好吧,那我回去告訴居老,您不愿意見他。”
她剛要走,秦奕坤又厲聲叫她:“你給我回來!我什么時候那么說過了?!”
“那就把水喝了。”蘇澄又把杯子遞過去,周圍的空氣壓抑得能擰出水來,最后,秦奕坤僵硬得張開嘴巴,喝了一口。
這時,有護工進來掃打,出去的時候,蘇澄跟了出去。
“請等一下?!?br/>
護工疑惑地轉(zhuǎn)過身來。
“打擾了?!碧K澄的臉上揚起一抹禮貌的微笑,“我想請問一下,這位秦先生得的是什么病啊?”
“腎臟功能衰竭?!弊o工朝病房門內(nèi)看了一眼,“是食物中毒引起的并發(fā)癥。”
原來他已經(jīng)病得這么嚴重了……蘇澄思忖片刻,緩緩說道,“怎么沒有人在病房里照顧他呢?”
“秦先生不喜歡外人待在病房里?!?br/>
蘇澄皺了皺眉,繼續(xù)追問,“那他的親人呢?”
“只有他兒子下了班會過來,好像之前他的老婆也會來,可是也已經(jīng)一個多禮拜沒露過面了?!弊o工看著蘇澄,幽幽嘆息,“真是可憐,病得那么嚴重,身邊卻一個人都沒有,唉?!?br/>
護工說完,轉(zhuǎn)過身慢慢走了開去。
蘇澄站在原地,心下浮起一片凄涼。
為何秦奕坤會變成這樣?她慢慢轉(zhuǎn)身,一步一步朝病房走去。無論如何,他現(xiàn)在變得如此凄涼,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無聲地推開房門,只見秦奕坤靠在靠墊上,已經(jīng)闔上眼睛睡著,他的皮膚干癟而蠟黃,透露出一絲與他實際年齡不符的憔悴。
她輕手輕腳地走上前,幫他把毯子蓋好,隨后站起身來,走向病房一角的沙發(fā)處。
而在她的身后,秦奕坤卻慢慢睜開了眼睛,發(fā)出一聲低不可聞的干咳。
“幫我把水杯拿來。”他淡淡地吩咐道。
蘇澄端起水杯,將秦奕坤扶起來,把水杯送到他嘴邊。
他就著蘇澄的手喝了幾口水,隨即神色淡淡地搖了搖頭,蘇澄乖覺地將杯子放好,退到一邊去。
秦奕坤喝了水,也不多理會這個曾經(jīng)的兒媳婦,半閉起眼睛養(yǎng)神。
蘇澄在病房里的沙發(fā)上坐下,百無聊賴地抽出藏在角落里的報紙翻看起來。
突然,敲門聲又響了起來,“秦叔叔,你在不在?我來看你了?!?br/>
隨即門被推開,一抹穿著乳白色連衣裙的嬌俏身影閃了進來,是許久未見的陸小七。
秦奕坤看見陸小七過來,眼前一亮,連帶著精神似乎也變得好了一點。
“你這丫頭,我不在這里,還能在哪里啊?”
她吐了吐舌頭,將帶來的水果放在一邊,站在病床旁邊,“這不是幾天沒有過來,怕伯父已經(jīng)痊愈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