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承淡淡看她,“坐?!?br/>
“哦,好的。”
邢星后退了兩步,正襟危坐的坐了下來,鼓起勇氣,怯弱又茫然的問,“姐不在家嗎?”
“她病了,發(fā)燒?!?br/>
“病得很嚴重嗎?”
“今早發(fā)現(xiàn)她發(fā)燒,一直到現(xiàn)在,高燒不退,39°以上?!?br/>
“那趕緊送醫(yī)院啊……為什么找我過來?”
霍司承跟沈淮南對視一眼,后者攜帶慣常的笑問道,“你姐姐這燒發(fā)得不太正常,沒傷沒病,可能是受了點驚嚇,找你過來是想問問……她以前有沒有過這種情況?!?br/>
“以前……”邢星仰著臉想了想,“哦我想起來了,有一年爺爺生日舉行大宴,姐姐被人不小心推進了游泳池里,那天晚上就病了,也是高燒不退,病了很長一段時間……怎么了,姐姐又掉進游泳池了嗎?”
沈淮南斜睨了眼淡漠陰郁的男人,和煦的笑問道,“那她后來是怎么治好的?”
邢星連連皺眉,“治了很久,我也不知道是治好的,還是自己好起來的?!?br/>
“什么意思?”
“當時燒了兩三天燒也退不下來,爺爺請了幾撥醫(yī)生,好像把當時有名的中醫(yī)也請來了,每天靜脈注射,吃藥,有時候還吃中藥,我媽媽也一直毛巾冷敷跟酒精擦拭,好在后來溫度慢慢也退下來了,再臥床休養(yǎng)了一陣,也就自然而然的恢復了?!?br/>
什么方法都用盡了,所以也不知道酒精是什么方法奏了效,亦或是莫名其妙的發(fā)燒,又莫名其妙的自然痊愈了。
邢星見男人久不說話,小心翼翼的問,“姐姐她燒得很厲害嗎,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霍司承眸底翻滾著晦暗的漆黑冷海,“為什么一掉進游泳池她就會發(fā)高燒?!?br/>
“這個我不清楚……可能是姐姐她小時候溺水過?”
每年溺水而死的,沒死的,一茬一茬成千上萬的,沒怎么聽說過會有這種后遺癥留下。
他斂著眸,淡淡道,“知道了,我讓秘書送你回學校?!?br/>
“謝謝姐夫,”
邢星抱著自己的包站了起來,猶豫了會兒,還是拘謹?shù)妮p聲問道,“姐夫,我……不能去看看姐姐嗎?”
“她睡了,不喜歡人打擾?!?br/>
她只好失落的道,“哦,好吧?!?br/>
霍司承闔著眼睛,“江易?!?br/>
江易聞聲立即從外面進來。
“送邢小姐回家?!?br/>
“好的,霍總,”江易領命點頭,然后朝邢星道,“邢小姐,請?!?br/>
邢星客氣羞赧的微笑了下,隨著江易往門外走去,走了幾步她又突然想起什么般,轉過身斟酌著慢慢的道,“姐夫,那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姐姐現(xiàn)在是不是也這樣……”
“不過,我記得她生病的時候胃口特別的不好,當時家里傭人做的飯菜她都吃不了幾口,后來是我媽媽每天給她做了她最愛吃的幾樣菜,她才稍微吃的多了點……而且那段時間她晚上一個人睡可能會做噩夢,經(jīng)常驚醒,房間里最好有人陪著她,不然剛醒的時候她會特別害怕?!?br/>
“還有就是,姐姐很愛干凈,我媽媽那時候一天要給她擦幾遍身體,如果她睡得不好,就給她念書,童話,圣經(jīng),佛經(jīng)之類的都可以。”
邢星又仔細的想了想,覺得沒什么了,“姐夫如果還有什么問題的話,可以打電話給我媽媽,我那時候年紀比較小不太記事,我媽媽照顧的多,她比較清楚?!?br/>
“江易,送她回去?!?br/>
江易帶著邢星離開了,客廳里只剩下了兩個男人。
沈淮南手肘支著腦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道,“這么了解,關系應該不錯啊,怎么出車禍這么久,從來不聯(lián)系,或者這么久不聯(lián)系……她都不奇怪呢?”
不僅邢星不奇怪,邢深也沒來找過人,本以為是關系過于冷漠淡薄,好像也不完全是這樣。
霍司承已經(jīng)站了起來,他單手插進褲兜,低眸瞟他一眼,鄙夷又無情的道,“什么哈佛醫(yī)學博士,一個發(fā)燒都治不好,回吧你。”
沈淮南,“……”
他翹起長腿,交疊著,饒有興趣的歪頭道,“這姑娘好像也不是亂抓來的,你還挺了解情況的么,我以為你對邢婳漠不關心,對邢家更不屑一顧呢?!?br/>
霍司承權當沒聽到,轉身上樓了。
“你們家晚飯好了,不留我吃個便飯?”
男人頭也不回的扔下一句話,“病沒治好你怎么好意思點腆著臉吃我的飯?你不羞愧,我替你羞愧?!?br/>
沈淮南,“……”
…………
霍司承推開主臥的門,一眼就看到原本正睜眼望著發(fā)呆的天花板的女人一下就閉上了眼,并且翻了半個身變成了側躺。
“……”
他走到床邊,“醒了?”
她其實一直醒醒睡睡,醒著也是模糊混沌,睡著更是淺眠易醒,這種情況其實本身更容易疲倦。
女人躺著,一動也不動。
“邢小婳,你現(xiàn)在是在跟我鬧脾氣?”
她沙啞虛弱的道,“你既然厭惡我,為什么要管我死活?!?br/>
霍司承眼睛一瞇,“你知道你作死的出車禍,我花了多少錢才把你的命買回來么?”
“你可以不救我的?!?br/>
“見死不救,別人怎么說我?”
“反正所有人都討厭我,只會說我活該?!?br/>
男人抿起唇,安靜了幾秒后,他突的笑了,“也行,不過我救也救了,錢也花了,現(xiàn)在說這些沒什么意義,這樣,你要想死的話,等我找個買主把你賣了賺回本錢,你再去尋死覓活,反正你的美色,垂涎的男人也不少,有不虧的可能?!?br/>
邢婳閉上了眼,任由自己更深的沉溺進那昏昏沉沉的世界。
這樣,就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面對了。
被子突然被掀開,男人的嗓音在頭頂響起,“起來,吃飯,邢小婳我告訴你,高燒嚴重的很容易燒壞腦子,有的是瞎了,有的是啞了,有的聾了,還有些直接變傻了,到時候你不想被賣來賣去伺候不同的男人,也由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