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立夫走后，遲夏和駱尋又馬不停蹄去找了趙所。
趙所將自己在榆濱得到的線索跟他們講了一遍。
聽完趙所的話，兩人思考了一會兒。
過了好一會兒，駱尋先開口：“也就是說，經(jīng)過經(jīng)偵的調(diào)查，警方發(fā)現(xiàn)祥濱集團被割裂成了幾部分，而屠國安走私槍支，販賣毒品只是其中一條？”
“可不能小瞧這一條?！?br/>
趙所臉色復(fù)雜地?fù)u了搖頭：“僅這一條線就讓繁榮多年的祥濱集團元氣大傷，這只是有人竭盡全力將祥濱集團的損失減到最低，保留了一個起死回生的機會罷了。”
“會是誰呢？”
遲夏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jīng)有了答案，她和駱尋同時說出了那個名字。
“楚宏利。”
趙所先想了想，很快點頭：“這就是了，省里的同志也給我看了一些線索，那些不受沾染的項目基本都是楚宏利經(jīng)手的，可是……這個楚宏利現(xiàn)在人在哪里？”
“他的失蹤是和屠國安遇害同一時間發(fā)生的，要么是他察覺到危險主動失蹤，要么……”
遲夏看了眼駱尋：“要么就是被人抓走了?！?br/>
“可是抓走他有什么用？”
趙所說：“這些情況都會隨著調(diào)查浮現(xiàn)，抓不抓他沒有任何影響，除非……除非……”
“除非他手里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線索?！?br/>
遲夏補上他的猜測：“或許是關(guān)于孤兒院那個地下負(fù)一層的，又或許是關(guān)于屠國安的，再或許……還有一種情況?！?br/>
“什么？”趙所問。
“小野子坡案中，我們還有一個重要人證，一直沒有什么線索?！?br/>
趙所略一思索，恍然大悟：“王勝！”
“是，王勝?！?br/>
遲夏點頭：“在小野子坡的案子中，他的存在有點突兀了，出現(xiàn)一下又消失，卻又不影響整個案子的調(diào)查，是以我們所有人都慢慢的忽略了這個人，我一直懷疑他是老k的人。”
“可是他和楚宏利之間……”
趙所依舊想不通卻沒有繼續(xù)說下去，而是道：“我馬上去查?！?br/>
“辛苦您了?！瘪槍ふf。
趙所擺了擺手：“說這個干什么，不過我還是想問問，老丁還會不會回余吉，接下來的調(diào)查，你們準(zhǔn)備從哪方面著手？”
“大概還在要余吉呆兩天，到時候應(yīng)該會回東州，至于丁叔，他現(xiàn)在人在市局，幫忙檢查那些尸骨的情況?！?br/>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就在駱尋說完這話沒多久，寧弈那邊就打來了一個視頻。
駱尋當(dāng)著趙所和遲夏的面點開視頻，畫面里首先填滿了丁叔的臉，因為湊得太近，呼出的氣模糊了攝像頭。
遲夏他們聽到他在那邊對寧弈罵罵咧咧，直到寧弈走過來擦了攝像頭：“您麻將打的挺溜，玩手機不知道要舉起來？45°角最顯瘦您沒學(xué)過？”
丁叔陰陽怪氣：“我在村里待了這么多年我懂什么，我一個無兒無女的老頭子靠打麻將消遣日子我招誰惹誰了？沒兒沒女的糟老頭子不會玩手機還要被看不起？你們市里人也太高傲了吧？就你這樣我還是回我的余吉待著吧?！?br/>
攝像頭這頭的遲夏和駱尋，包括趙所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們師徒倆要打要罵先緩緩?！瘪槍ご驍喽∈澹骸罢f正事，尸骨檢查的怎么樣了？”
視頻畫面顛簸了一番，初步判定是惱羞成怒的丁叔把手機扔到徒弟懷里了。
畫面里出現(xiàn)寧弈的臉時駱尋問：“你怎么老人家了？丁叔脾氣沒那么差啊。”
寧弈打了個哈欠：“他想回余吉，被我綁到法醫(yī)室?guī)兔α耍[脾氣呢，行了先不說這個了，說正事?！?br/>
駱尋幾人的臉色很快嚴(yán)肅了起來。
寧弈道：“從余吉帶回來的注射物樣品基本有結(jié)果了，我從里面檢測出了類似蛇毒的東西，但現(xiàn)在還不敢完全確定，需要省廳那邊再進行二次檢測?！?br/>
和邱老那邊對上了，遲夏又問：“受害者尸骨內(nèi)殘留的毒素和注射樣品有關(guān)系嗎？”
“沒有?！?br/>
寧弈說：“從孤兒院帶回來的三十六具尸骨，有被電擊，輻射，藥物作用過的痕跡，而且尸骨的腐化程度并非自然腐化，死后就被處理過，目的應(yīng)該是為了加快腐化速度。”
“他們體內(nèi)的毒素是什么？”趙所忍不住問。
寧弈有點為難：“我們現(xiàn)在還不清楚，先不說毒素有分解周期，這些受害者也不僅僅是因為藥物影響才形成今天這個樣子?！?br/>
“是否跟干預(yù)改變基因有關(guān)？”遲夏問。
丁叔的身影出現(xiàn)在畫面內(nèi)，他道：“你這個小丫頭倒是聰明，基因雖然可以改變，但不能輕易改變，更別說人為改變有多難?！?br/>
遲夏接著他的話道：“但通過物理或化學(xué)的方法可以使基因突變，對方的目的就是研究犯罪基因?！?br/>
“沒錯，簡單來說就是通過物理因素，化學(xué)因素，和生物因素進行誘導(dǎo)，比如物理上的射線刺激，輻射，化學(xué)因素包括的亞硝酸，黃曲霉素，堿基類似物等，以及一些不明原因的刺激，生物因素造成的某些病毒和細(xì)菌，都可能使人的部分基因段出現(xiàn)突變而導(dǎo)致病變”
丁叔說完，臉色也沉了下來：“這些孩子身上不是單一的研究，而是這些因素綜合起來，所以要查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很難?！?br/>
趙所氣的忍不住罵了聲畜生，駱尋余光往遲夏臉上掃了一眼，目光沉沉。
說完這些后寧弈那邊準(zhǔn)備掛視頻，駱尋卻說：“先別掛，我想跟丁叔單獨聊兩句。”
他拿著手機看向遲夏和趙所：“我聊兩句私事，遲夏，你去看看老曹那邊怎么樣了，順便給老林他們打個電話，問問他們的進展?！?br/>
遲夏也沒多想，應(yīng)了一聲。
駱尋拿著手機出去，外頭天色已經(jīng)昏暗，他找了個安靜地方才說：“老寧，你回避一下，我想跟你師父聊兩句?！?br/>
寧弈翻了個白眼，還想刺他兩句，結(jié)果一看他在視頻里的臉色又放棄了。
丁叔拿過手機問他：“干嘛？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可別再逼我這把老骨頭了?！?br/>
“不是張隊的事?！?br/>
駱尋問：“丁叔，如果一個人經(jīng)歷過長時間的基因改造實驗，現(xiàn)在還能好好活著的幾率有多大？”
丁叔一擰眉：“你說誰？”
駱尋說：“你別管這個，你告訴我就行?！?br/>
“你女朋友？”丁叔才不管他：“遲夏吧？”
駱尋臉色變了變，不情不愿地嗯了一聲。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難以解釋清楚的事情，至少遲夏現(xiàn)在活的好好的吧，不僅活的好好的，還能吃能喝，如果她當(dāng)初經(jīng)歷過基因改造的實驗，別的我不敢說，但有一點很肯定。”
駱尋有點急：“您別說廢話行嗎？”
丁叔嘖了一聲，正經(jīng)道：“嚴(yán)苛復(fù)雜的實驗過程肯定會影響她的身體機能，或許她現(xiàn)在擁有一些異于常人的便利，但福禍相依，總有一天要承受這個東西帶給她的后果?！?br/>
駱尋感覺嗓子眼有點發(fā)緊：“什么后果？”
“這我就不清楚了?！?br/>
丁叔深吸了一口氣：“比如，活的比一般人短一點啊，身體機能下降啊，太聰明導(dǎo)致的大腦負(fù)荷過重啊，傷啊，殘啊……太多了，不到時候誰都不知道后遺癥是什么?！?br/>
駱尋好一會兒沒說話。
“你也沒必要擔(dān)心?！?br/>
丁叔又說：“和這里躺著的三十六具尸骨相比，她幸運太多了，年輕人不要總是想以后的事情，活在當(dāng)下，還沒發(fā)生的事情你嘰嘰歪歪著急什么？”
駱尋深呼了一口氣，有點聽不進去這老頭的安慰，說了聲知道了就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