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樂宮主說罷。林因明沉默了一會兒,方道:“那您為什么也要找回關(guān)好朋和司馬延平手上的那兩本《無名紅掌書》?”天樂宮主道:“那兩本書遺落在江湖,怕終究是個禍害,書上關(guān)于記載有什么寶藏和武林密籍的事,實屬子虛烏有,只會引起一場武林紛爭,關(guān)于記載你先父手下幸存下來的主要部屬的名單和聯(lián)系方式的秘密,自然不能讓外人知道。呵呵,那兩本書現(xiàn)在都在你手上了嗎?”林因明道:“可以這么說吧!”
林因明又道:“我還為是恩師您暮年雄心未泯,也想集齊四本《無名紅掌書》呢!”天樂宮主道:“這么跟你說吧,當(dāng)年是我向林首領(lǐng)建議遣散一部分主要部屬保留火種的,那四本書也是我設(shè)計的,并由四位兄弟分別執(zhí)筆書寫,他們就是現(xiàn)在的太陽、太陰、天機(jī)、天相四位長老。所以,我若想聯(lián)系你父親的舊部,根本不需要集齊四本《無名紅掌書》。我只不過是想制止武林紛爭,同時也是為了讓你父親的舊部免遭他人利用或脅迫?!?br/>
林因明道:“哦,原來如此!”他本來還對天樂宮主抱有一絲幻想,希望他即使不肯出山,也多少能幫助到他,那就可事半功倍。但此時他已知道多言無益,再談下去,天樂宮主只會和關(guān)好朋、司馬延平一樣,勸他放棄爭霸天下夢想,甚至成為他的絆腳石。于是他便硬著頭皮,又道:“人各有志,既然恩師您也已不愿意輔佐我東山再起,那就請把您手上的那本《無名紅掌書》交出來吧。那是我父親留下的,本來就應(yīng)該屬于我,我可以憑其去聯(lián)系先父的舊部,至于他們是否愿意追隨于我,就讓他們自己選擇吧!”
林因明知道自己這么說肯定會惹怒天樂宮主,因此他盡量把語氣說得平知些,把事情講得隨意些。天樂宮主聽了,果然怒行于色,但還是強(qiáng)忍著道:“雖然林首領(lǐng)的臨終遺愿是希望有朝一日我們能把另外三本《無名紅掌書》全都交到你手上,并輔佐你東山再起,那四本書不僅是一份名單,更是林首領(lǐng)留下的信物。但林首領(lǐng)當(dāng)時也知道,留下那四本書最終也有可能會演變成一個禍根,因此事先再三囑托我要相機(jī)而動,不可勉強(qiáng)!”
林因明聽了心中暗罵“又是個縮頭烏龜!”嘴上卻道:“你們是我先父的舊部,你們可以相機(jī)而動,共圖大業(yè),亦可以退避三舍,獨(dú)自過著安逸祥和的日子。但我卻不能,繼承先父的遺志東山再起,是我一生的宏愿,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我也只能奮勇前行,誓不回頭!”
天樂宮主長嘆道:“我知道你心里在罵我貪生怕死、無情無義。但那四本《無名紅掌書》終究變成了不祥之物,先是你的妻子因它而亡,你和你兒子也險些喪命,后來關(guān)好朋和司馬延平又被滅門,連同孫善濟(jì)、呂力雄以及黑石寨、廣義會也被牽扯進(jìn)來。早知如此,我當(dāng)初就不應(yīng)該獻(xiàn)策設(shè)計那四本書,現(xiàn)在把書給你,也只會害了你?!绷忠蛎鞯溃骸笆乱阎链?,多言何益?只要您把手上的那本書交給我,從此大家各奔前程,禍福不相關(guān)?!?br/>
天樂宮主冷笑一下,道:“本宮還有一事不明,想請教一下林總管,那廣義會手上也有一本《無名紅掌書》的江湖傳言是怎么一回事,你可曾仔細(xì)查過?會不會是他們自己故意放出風(fēng)來的,若真是這樣,那他們這么做的目的何在,你可曾想過?”
林因明道:“關(guān)于江湖傳言我曾查過,但卻從查起。而且當(dāng)時我已經(jīng)知道其它三本《無名紅掌書》的下落,再加上我自己手上的一本,因此當(dāng)時廣義會手上不可能也有一本,有也絕對是假的,所以我當(dāng)時更多關(guān)注的是您會作何反應(yīng)。因此,雖然我也曾懷疑是他們自己故意放出風(fēng)來的,但也僅是懷疑而已。后來王飛虎到了武林盟,劉代天盟主又故意把有關(guān)江湖傳言的事壓著,不允許任何人問起有關(guān)江湖傳言的事,也不允許任何人談?wù)?。再后來華鳴洲和趙青心死里逃生,也到了武林盟,直到那時,我雖然沒有任何證據(jù),但憑感覺已基本認(rèn)定有關(guān)江湖傳言就是華鳴洲一手炮制出來的。”
天樂宮主道:“當(dāng)年劉代天還不是武林盟主時,林首領(lǐng)聞其俠名,曾讓我代為出面邀請他加入牛背義軍,并許以副將之職。但劉代天卻天性喜自由,不想受制于人,并以武林正義為己任,因此,當(dāng)時他斷然拒絕了林首領(lǐng)的邀請?!鳖D了頓,又道,“我雖與劉代天只有一面之緣,但我看他表面雖是個大老粗,性情豪爽,其實這人并不傻,而是曠達(dá)不拘,凡事往大處想。華鳴洲和楊遠(yuǎn)風(fēng)倆人之所以能受到劉代天的青睞,除了華鳴洲有過人之處、楊遠(yuǎn)風(fēng)身上有他年輕時的影子外,另一方面,就是他想借他們倆來牽制你的。所以,這些年你在武林盟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我想劉代天多少還是知道了些。”林因明道:“那又如何?當(dāng)年劉盟主救了我父們父子倆的性命,我感恩戴德、鞍前馬后在武林盟辛苦這么多年,也算是報答他了。我總不能為了報恩,而忘了先父的遺志?我確實利用武林盟做了不少私事,大不了從今以后退出武林盟便是?!?br/>
天樂宮主道:“這事倒是其次,你想這么扯平了也可以。且說《無名紅掌書》原本就是個秘密,如果那一江湖傳言是華鳴洲炮制出來的,其目的自然是想拋磚引玉,引出另外三本及持書人。華鳴洲之所以這么做,若非是為了私利,那么,他就可能是官府中人,而且官府一定也已掌握了一些線索,你還認(rèn)為自己斗得過他們嗎?”林因明不答,天樂宮主又道:“年初突厥犯境,朝野震動,本是也算是個舉事大好時機(jī),前段時間你應(yīng)是在忙于謀劃,可能就只差我手上的這本《無名紅掌書》了,但那突厥國敗得太快了些,這也出乎了你的意料吧?”
林因明恨恨道:“我本以為,不論最終雙方勝敗如何,應(yīng)該能僵持個三五年,到那時大唐國力虛耗得差不多了,我再擇機(jī)舉事最好不過。”天樂宮主道:“突厥國如狼似虎,尚且如此不堪一擊,就算你能同時舉事,內(nèi)外呼應(yīng),也無異于以卵擊石。況且現(xiàn)在時機(jī)已過,你還是放棄吧!”林因明道:“時不予我,那又如何?難道我就這樣半途而廢,那我還有何顏面祭奠九泉之下的先父?”天樂宮主道:“你又何必這般固執(zhí)?林首領(lǐng)若泉下有知,也未必愿意看到你現(xiàn)在的這個樣子!”
林因明突然起身,昂首挺胸,表情嚴(yán)肅,一個字一個字鏗鏘有力地道:“請恩師先把書交給我,該怎么做我自己會再考慮,不煩您多說!”說這句話時,他的語氣已變得很堅定、很高傲,也很豪邁,很有他先父林如崇當(dāng)年的氣勢!
天樂宮主見狀,一時閉眼沉默,似乎陷入了回憶與沉思中,過了許久,方突然睜眼,望了林因明一眼,說道:“當(dāng)年林首領(lǐng)有位結(jié)義兄弟叫衛(wèi)同,原本是鄰近的蟒頭山義軍的首領(lǐng),后來率眾并入到林首領(lǐng)的隊伍中,這你也是知道的。當(dāng)年衛(wèi)首領(lǐng)曾勸你的父親放棄與當(dāng)今皇帝李世民瓜分天下的夢想,那時包括老朽在內(nèi),許多兄弟都不理解,以為他起了異心?,F(xiàn)在我懂了,衛(wèi)首領(lǐng)其實也是為兄弟們的身家性命著想,他死得冤?。 ?br/>
林因明不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天樂宮主,似乎在等待著他把書交出來。天樂宮主見林因明如此堅持,嘆道:“既然你非要不可,那你先出去一會兒,容我再獨(dú)自靜靜思考一下。”林因明一時未動,天樂宮方又道:“只需片刻功夫,這么多年你都等過來了,現(xiàn)在就這么等不及了嗎?”林因明道:“也罷,那我就在門外候著,希望別讓我等太久!”
……
遠(yuǎn)遠(yuǎn)地,東山三仙見林因明出來后,獨(dú)自站在門外,便迎了過來。林因明不想聽他們啰嗦,擺擺手示意他們不用過來伺候,但東山三仙不明就里,仍嘻皮笑臉地圍在他身邊。桂山問道:“林總管跟我們觀主談了些什么?他老人家可有向您透露修道的玄機(jī)或法門,快告訴我們些?!?br/>
林因明不耐煩道:“我只和你們觀主談些武林之事,你們想得道成仙,還得勤加修煉才對,不要老想著走捷徑?!惫鹕降溃骸澳鷦e想哄我們,我才不信呢!”竹山和松山也在兩旁道:“我們也不信,不說不行!”說著,不依不饒便上前想要抓住林因明的雙手。
竹山和松山的手法很快,分明是偷襲,但他們雙手剛觸碰到林因明手腕,便如遭針刺火炙立即縮了回來,原來林因明已防著他們這一著了,已運(yùn)氣護(hù)住手腕。桂山在前,也立即伸手點(diǎn)向林因明的胸前要穴,但林因明身體一縮,桂山的手指便如點(diǎn)在棉花上,指上的勁力已被化解了。
東山三仙的武功在泰山武林大會上展露過,他們用的武器雖江湖上少見,但他們的武功只勉強(qiáng)夠得上江湖的一流高手,況且現(xiàn)在他們身上并未帶武器,又要顧及林因明的身份,不能用盡全力,所以林因明尚能應(yīng)付。
林因明的武功早年雖深得天樂宮主真?zhèn)?,只是未能從小練起,到少年時才開始練功,難免根基不夠扎實,到了武林盟之后,又常沉冗于事務(wù)疏于練習(xí),因此,他雖才智過人,又貴為武林盟總管,但武功卻稍不相稱。不過,畢竟年深月久,慢慢積累,憑借他的聰明以及在武林盟見多識廣,練功時往往事半功倍,因此他現(xiàn)在的武功也已達(dá)到了一流高手的境界。
東山三仙偷襲不成,便一齊上前一陣亂攻,林因明使出“千手觀音”的手法,以一敵三,封住要害,邊打邊退。在天樂宮主交出《無名紅掌書》之前,林因明也不好對東山三仙使出絕招,以免誤傷了他們,惹惱天樂宮主。
林因明背靠一根柱子,見招拆招,一邊斥道:“你們?nèi)瞬豢珊鷣?,惹得你們觀主生氣,到時把你們趕下山去?!边@一說,東山三仙果然立即停手。桂山嘻皮笑臉道:“我們只不過是想跟您開個玩笑,看您就認(rèn)真了!”竹山道:“我們也想見識一下大名鼎鼎的武林盟林總管的武功,好讓我們開開眼界!”松山道:“是啊,林總管的武功果然精妙無比,就算不能排第一第二,第七第八還是有的,正好可以和我們打成平手!”
林因明見東山三仙又是一句接著一句,便道:“你們觀主在里面靜思,你們卻在這里聒噪!”桂山小聲道:“是是是,那請林總管借一步說話?!绷忠蛎鞑幌肜硭麄?,只道:“以后再說,我還要在這里聽候你們觀主的召喚?!惫鹕缴裆衩孛氐氐溃骸澳且膊徊钜粫r半會,就兩句話,與清風(fēng)觀的秘密的關(guān)!”林因明聽后,心中一動,便隨他到了廊角。
豈知東山三仙雖是愚鈍之人,但偶爾也會玩花花腸子,桂山剛要開口說話,突然側(cè)頭一看,詫道:“咦,觀主怎么這么快出來了!”林因明聽后不由自主地跟著轉(zhuǎn)過頭去,突然眼前一花,便知道上當(dāng)了,原來,在他剛轉(zhuǎn)過頭的瞬間,一旁的竹山便使了招“春風(fēng)拂柳”,正是千手觀音的招數(shù)之一,他瞬間明白是天樂宮主授意東山三仙這么做的。
林因明反應(yīng)雖快,但也已經(jīng)來不及防守了,一下便被制住,松山抓住了他的手腕,扣住命脈,桂山又點(diǎn)了他身上幾處要穴,令他動彈不得。然后,東山三仙像扛木頭似的,把林因明頂在肩上扛走。
林因明動又動不了,喊也喊不出來,心里直叫苦。他和華鳴洲約好了三個時辰后下山,此時尚只過了一個時辰,而林立至早已率手下最得力的人馬埋伏在后山上,只要兩個時辰后不見他下山,便立即下來先把天樂宮主劫走。剛才他和東山三仙在走廊動手,林立至等人雖藏在后山上,位于高處,但受樹木和屋檐遮擋,不知情況有變,因此他們還會再等待一個時辰,只是在這一個時辰內(nèi),東山三仙會怎么處置他,不得而知。
東山三仙沿著回廊,把林因明扛到側(cè)樓的一間廂房里,放在椅子上,然后三人守著他。桂山道:“林總管勿怪,我們觀主正修煉到了關(guān)鍵時刻,他老人家說晚上他就要榮登仙界了,叫我們不要讓您打擾他,說若是見您獨(dú)自從寢宮出來,只稍把您帶過來休息半個時辰即可,半個辰后我們就會放了您?!绷忠蛎饕宦牐阒捞鞓穼m主的意思,心中頓時涼了一大截,可偏偏那東山三仙聽不懂天樂宮主的話中話,自己穴道被點(diǎn)又說不出話來。
不一會兒,林因明透過窗紙,見外面似有火光冒起,便情知不妙,不由心急如焚。桂山見狀,便笑道:“林總管怎么啦,看您一副著急的樣子,是不是想要尿尿了?”林因明說不出話來,嘴巴一張一張的,模樣甚是古怪。竹山道:“林總管可能是剛才茶喝多了,所以尿急?!彼缮降溃骸澳芎任覀冇^主賞賜的靈茶,那是何等榮幸,林總管肯定是連茶葉渣子都偷偷咽到肚子里去了。”
說笑歸說笑,桂山見林因明的表情已十分焦急,終于伸手解了他的啞穴。林因明嘶吼道:“外面起火了,你們還不快點(diǎn)去救你們的觀主?!睎|山三仙聽了大驚,開門一看,只見天樂宮主的寢宮已是火光滿屋,青煙冒頂!
東山三仙便跑去救火,林因明在后面急喊道:“還不先解了我的穴道,好幫忙救火!”松山聽聞,方回身來解了他的穴道。
桂山撞開寢宮大門,風(fēng)一進(jìn),里面的火焰即上闖,沖破屋頂,一下子火勢更旺了。原來,房里已被事先潑滿香油,所以火一燃起,很快便很形成滿屋的大火。桂山站在門口,被火光一照,頓時須發(fā)皆卷,不由后退幾步,喊道:“救不得了,快去打水來!”說著帶著竹山和松山找水去。
林因明站在門外,望著屋里的熊熊烈火,悲憤不已,猶豫一下,便奮不顧身地沖了進(jìn)去!
且說林立至在后山見天樂宮主的寢宮起火,知道情況有變,便立即率人沖了下來,可是除了東山三仙在急急忙忙地提水救火,并不見其他人。
見此情況,有種不祥的預(yù)感立即涌上林立至的心頭,他一把拉住松山問道:“天樂宮主和我父親呢?”松山道:“什么天樂宮主和你父親,我們不知道?!绷至⒅吝@才知道自己心急說漏了嘴,便改口道:“我說的是清風(fēng)觀主和武林盟林總管。”松山道:“我們觀主在里面,沒見到他出來過。林總管剛才還站在門口,但身影往里一晃,人就不見了,可能是沖進(jìn)去想救我們觀主了吧!我剛才急著去提水,也沒太注意?!绷至⒅谅犃T,心急如焚,命人趕快一起救火。
由于有香油助燃,所以火勢一起,便難再撲滅!不一會兒,華鳴洲等人及山下的村民也趕上來救火,林立至手下的人見狀,便紛紛溜走,一時就全無蹤影。
……
眾人雖拼命救火,但僅能阻止火勢向兩邊蔓延而已,對天樂宮主寢宮的大火,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任大火肆虐。于是,天樂宮主的寢宮在大火中燒了一夜,慢慢地化為灰燼,最后只剩下一堆殘垣斷瓦,天樂宮主和林因明怕是連骨灰也難尋了!
華鳴洲見狀,除了心生感慨,也忽然有所領(lǐng)悟:“林因明落得如此下場,并不是自己比他有多聰明,才逼得他走投無路,根本原因是邪終不勝正,天意與人心不可違。如今武林正氣旺盛,朝庭政治清明,天下民心思定,林因明與孫善濟(jì)之流,想逆天行事,終究會自取滅亡!我若不是有劉盟主的信任,有楊遠(yuǎn)風(fēng)和王飛虎等人的支持,還真不一定能斗得過他們。林因明若安份守己,以他的聰明才干,武林盟總管的位置,再無比他更適合的人選,可惜!”
華鳴洲又想:“沒想到天樂宮主會以這樣的方式結(jié)束自己的性命,他到底是為了什么?如果林因明是林如崇的后人,他又為何不把他手上的那本《無名紅掌書》給林因明?”接著又想,“不過這樣也好,那四本《無名紅掌書》本來就是個禍根,至少天樂宮主手上的那本已跟著他灰飛煙滅,從此世上再無人能集齊四本,也就無法破解書中的秘密,這或許是最好的結(jié)局!”
此時天色已大亮,東山三仙坐在地上像孩子似的哭得呼天搶地,淚流滿面。他們?nèi)值苌仙絹淼臅r候,天樂宮主并沒有嫌棄他們,而是收留他們在宮里做雜役,幫他們解了饑寒交迫之苦。因此天樂宮主就是他們的衣食父母,他們這一哭,倒也是真心實意,人之常情。
直到哭累了,桂山方一抺淚,安慰倆兄弟道:“原來觀主他老人家神機(jī)妙算,早就知道自己昨晚該渡劫升仙了,他老人家現(xiàn)已功德圓滿,位列仙班,所以我們也不必太傷悲?!敝裆较肓讼?,道:“也是啊,只是我心里實在舍不得他老人家走?。 彼缮揭驳溃骸耙院笪覀儠r常惦念他老人家的,祝他老人家在天上日日消遙,做個快活神仙?!闭f著,三人便對著殘垣斷瓦磕頭祈禱起來。眾人見東山三仙言行滑稽,但又感其心誠,不由哭笑不得。
林立至呆呆地站在殘垣斷瓦前,也是淚流滿面。華鳴洲見狀,過去拍拍他的肩膀,想安慰他幾句。誰知林立至冷不丁地突然拔出劍來,一劍刺向華鳴洲的胸口。華鳴洲側(cè)身一退,立即拔刀砍向他的左肩。
林立至這一劍來得甚是突然,華鳴洲胸前的衣襟已被他劍尖挑破。但華鳴洲的刀砍到一半,便立即收住刀勢,因為他發(fā)現(xiàn)林立至這一劍,來勢雖兇,但卻毫無余勢,他立即明白林立至這一劍其實并不是想殺了他,反而是想死在他刀下。不過,華鳴洲雖及時收住刀勢,但林立至不躲不閃,左肩還是被砍得皮開肉綻,傷及骨頭。
楊遠(yuǎn)風(fēng)等人見狀,立即圍了過來,但華鳴洲揮手示意他們停下。林立至木然看了華鳴洲一眼,然后一扭頭就走了。楊遠(yuǎn)風(fēng)等人不解,為何他們倆人突然拔刀相向,華鳴洲解釋道:“可能他認(rèn)為,是因為我建議先不要強(qiáng)攻,等上山會見天樂宮主后再說,所在才導(dǎo)致他父親大難的,因此對我有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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