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漸漸泛起了一抹魚肚白,秦慕等人疲憊地坐在亭子里,衣袍上滿是泥土,而鐵鍬等物也被扔在一旁。
在亭子里的石桌上,擺放著三十五塊沾滿泥土的陣玉。
“唉……沒想到這雪星洲這么警惕,比那只老鼠逃的還快,連影都沒有見著。
不過,他布下的這個陣法到底有什么用處?而且,以這個數(shù)字來看,應該還少一塊陣玉才對啊?!?br/>
正當秦慕托著下巴沉思著的時候,不遠處忽然響起了兩陣急促的腳步聲。
“昨晚有兩個賊人進府鬧事,你們幾個弄出點動靜,擾人休息也就算了。
但這些坑坑洼洼的是怎么回事?你們是想把秦府給拆干凈了不成?”
秦慕見到有些慍怒的秦曦瑤迅速走來,長姐的威嚴也遙遙壓迫過來,立刻就站直了身子。
轉(zhuǎn)頭在四周一看,確實是有些過分了。
原本鮮艷嬌嫩的花草,已經(jīng)盡數(shù)被連根拔起,在秦府中扎根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樹,粗壯的根莖也暴露在外。
泥土被掀得到處都是,本應該不會受到波及的房間等,窗紗上木門上也被濺上了無數(shù)泥點。
甚至因為石明靈獸的遁地,數(shù)個地方都出現(xiàn)了坍塌,形成了巨大的坑洞或廢墟。
“姐,都是大黑的錯,我讓它挖完就埋回去,但它就是不聽,這幾天就別給它竹子吃了。
連這么點小事都做不好,還想吃飯?吃土去吧!”
秦慕大義凜然地說道,同時毫不猶豫地,將大黑手中正啃著的竹子給搶走了。
大黑神色一愣,隨后就是無比的憤怒,反正周圍都是自己人,直接怒吼道:“秦慕,你混蛋!你叛徒!”
僅有秦慕小腿高的大黑撲向秦慕,憤怒地揮動熊掌,秦慕也是不甘示弱,和大黑扭打起來。
秦曦瑤見狀,臉色越來越黑,都幾歲了還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
但跟在她身后的秦昭雪,卻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來,也讓秦曦瑤的氣也消了許多。
秦慕見秦曦瑤的面色恢復正常,立馬就將齜牙咧嘴的大黑從身上摘下。
面色恢復嚴肅,說起正事:“姐,你來看看,這陣法到底有何用處?”
秦曦瑤走進石亭,看了看桌子上的陣玉,伸手開始擺弄起來,不一會兒,便擺出了一副陣圖,卻也缺了一角。
“怎么樣?是什么用處?”秦慕再次問道。
秦曦瑤沒有回答,反而忽然在眼眸上輕點了幾下,瞳孔瞬間就變成了深邃的金色,深深地看向秦慕。
秦慕只感受到,有一股被偷窺的感覺浮上心頭,似乎所有的秘密都被暴露了出來,讓他毛骨悚然。
但出于對姐姐的信賴,他還是忍住了反抗的沖動。
“唉……我居然沒有想到過看看你的氣運?!?br/>
秦曦瑤輕嘆了口氣,瞳孔中的金光也漸漸消散,但本就有些蒼白的面色,也變得毫無血色起來,顯然消耗不輕。
“氣運?”
秦慕雖然對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感到懷疑,但這方世界本就是意外,氣運還是可以接受的。
秦曦瑤繼續(xù)說道:“一人有氣運,一國也有國運,一族亦有族運。憑借望氣術,雖然看不到終點或者結局,但還是能夠看到近期的走向的。
而你現(xiàn)在的氣運用卦象來說,屬于是大吉,近日無病無災甚至還有驚喜發(fā)生。
而那雪星洲的靈獸雪鹿,有觀測吉兇之能,看不出你有大兇之兆,便想利用陣法來暫時扭轉(zhuǎn)你的氣運。”
秦慕點了點頭,看著桌上陣圖缺失的一角,以雪星洲的小心謹慎,想來這陣法不布置好,他是不會動手的。
既然如此,那又該怎樣借此反制他呢?
但沉思著的秦慕卻沒有注意到,秦曦瑤的面色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些許凝重與猶豫。
秦曦瑤剛剛說的話并不完整,在秦慕身上看到的氣運,也不只是大吉那么簡單。
……
信安郡城外的荒郊野嶺之中,一處土丘突然鼓起,地面上也出現(xiàn)了道道裂紋。
裂紋迅速放大,最終一只碩大的噬金鼠躍出地面,石明的半個身子也探了出來。
可石明還在喘氣之時,一柄鋒利的冰矛就已經(jīng)從他的身后探出,抵住了他的咽喉。
“石明,曾是白銀提司,但已經(jīng)背叛鎮(zhèn)妖司,與妖族也有所勾結,在鎮(zhèn)妖司的通緝令上已經(jīng)待了很久了。”
冰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壓迫在他周身的氣勢,讓石明知道他沒有絲毫反抗的可能,面露絕望。
但石明還是僵硬地轉(zhuǎn)頭,想要看看他會將死在誰的手里。
“原來是雪大人啊?!?br/>
雪星洲并沒有在第一時間殺死石明,反而饒有興趣地問道:“哦,你見到我似乎并不驚訝?!?br/>
石明莫名地有了些底氣,說道:“雪大人想要殺秦慕,我也想要殺秦慕,不如聯(lián)手?”
話音未落,石明就感覺到脖子上的皮膚,已經(jīng)被冰矛劃破,但卻依舊沒有畏懼。
“你從哪里得知我想要秦慕的性命的?”
石明并未打算說出實話,不論如何,讓雪星洲和秦慕兩人先斗上一斗是最好的。
“我背叛了鎮(zhèn)妖司卻依舊活得滋潤,而且我雖然配合過妖族作案,但妖族只能是奴隸。所以在我的背后……雪大人應該能猜出一點吧?”
雪星洲收回冰矛,冷哼一聲說道:“看來你還隸屬于一個勢力,而且這勢力還不小?!?br/>
石明從地洞中爬出,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繼續(xù)說道:“其實尊主已經(jīng)關注雪大人很久了,也想讓雪大人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而且雪大人放心,為尊主效勞也就是為離陽帝國效勞,只不過要做的事不能放在明面上罷了,但報酬什么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br/>
雪星洲聽著石明的誘惑,雖然沒有答話,但殺氣已經(jīng)盡數(shù)收斂。
只說道:“近幾日你就不要去殺秦慕了,至于你們的尊主,想來就在京都吧,我會考慮的?!?br/>
石明看著雪星洲遠去的身影,終于松了口氣,但背后已經(jīng)滿是冷汗。
雖然已經(jīng)唬住了雪星洲,但若是雪星洲拒絕為尊主效力的話,他只會死得更慘,希望雪星洲能好好考慮吧。
至于秦慕,便暫時交給雪星洲處理吧,這信安郡城里,倒是又有一場好戲要上演了。
而這場好戲的主角秦慕,卻正被關在房間中,連求救都做不了。
因為神色有些瘋狂的秦曦瑤,已經(jīng)堵住了他的所有退路,手中緊緊地捏著一只,裝有灼熱鮮血的玉杯。
“你喝不喝?給我咽下去!”
秦慕寧死不屈地閉住嘴巴,鮮血自嘴角流下,倚靠在墻角搖了搖頭。
“敢不聽我的話了是吧,但是你今天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