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替代品

    自打那天從QL回來，我的心就從來沒有安生過。秦朗和徐珊之間驚為天人的對話，一遍遍在我的腦子里回放，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我的反常，顧若晨自然是最了解不過的人。每次看我發(fā)呆，他總是拍拍我的肩膀，把我喚醒，亦或是搖頭嘆息，無奈地走開。

    真感激他的職業(yè)，讓他知道該如何對待一個不知所錯的我。

    “對不起Mandy小姐，秦總最近的行程很滿，恐怕沒辦法見您。”

    “哦，謝謝?！?br/>
    掛了電話，我失魂落魄地望著窗外發(fā)呆。QL秘書室里小姐甜美的聲音也填補不了我內(nèi)心的失落，我已經(jīng)記不清這是我第幾次打電話過去找秦朗了，但他好像故意在躲我。

    沉默了幾天的顧若晨終于看不下去，收起面前的資料，大步走到我身邊，“我覺得我和你需要談一談?！?br/>
    “不用。”我機(jī)械地?fù)u搖頭，目光毫無焦點：“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一開始以為的都是錯的呢？”

    那天在QL的經(jīng)歷，讓我沒辦法不往那個方向去想――秦朗是愛我的，他這樣做，是因為有他的難言之隱。

    “Mandy！”

    顧若晨使勁捏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吃痛，皺著眉頭，有些不高興：“我覺得我一開始誤會秦朗了，也許他是喜歡我的，只是因為有不得已的苦衷?！?br/>
    我在顧若晨面前就是一個病人，這些東西沒有必要隱瞞。

    顧若晨明顯一愣，隨即輕蔑地一笑：“那你覺得你們能越過那些‘不得已的苦衷’嗎？”

    “我……”

    我不知從哪里來的勇氣，堅定地說：“我不知道，但為了他我愿意嘗試?！?br/>
    “那你為什么不愿意嘗試和我在一起呢？”顧若晨臉上的輕蔑轉(zhuǎn)化成尷尬的自嘲，“我就那么不值一提嗎？”

    他的問題我回答不上來，是啊，明明嘗試和他在一起比較容易。

    “我不知道。”我搖搖頭：“我愛的，大概就是長在我心尖的一根刺，每當(dāng)我想逆它而為，我都會痛得無法呼吸。你知道的，我沒有辦法違背我的意愿?！?br/>
    顧若晨是懂我的，所以此刻他只能恨恨點頭，承認(rèn)我說的都是事實。

    “好吧，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找秦朗?！?br/>
    我看著顧若晨，“你能幫我打聽他在什么地方嗎？”

    山不轉(zhuǎn)水轉(zhuǎn)，你不見我，那我找你就好了。

    事后想想，當(dāng)時對秦朗用情至深的我，無意中不知傷了顧若晨多少下。

    可當(dāng)下的我，滿腦子都是身不由己的秦朗，滿腦子都是對他的心疼和內(nèi)疚，哪里還能容得下別人，哪里還能照顧到別人的七情六欲？

    “上輩子真是欠了你的，我找不到他，你要是找得到，隨你去?！?br/>
    顧若晨翻了一個白眼，轉(zhuǎn)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繼續(xù)埋頭苦干。

    “謝謝?！?br/>
    拎起包，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研究所。

    雖然不知道秦朗在什么地方，但逃的了和尚逃不了廟，只要在QL附近守著，總會碰見他。

    我開著顧若晨的車直奔QL停車場，果然不出我所料，秦朗的跑車不一會兒就出現(xiàn)在我的視野里。

    眼淚在我的眼光里打轉(zhuǎn)，秦朗，我終于找到你了。

    我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但我滿心的期待，卻在推開門的一瞬間，化為泡影，碎成粉末。

    從秦朗車上下來的，不僅有他，還有一個和我長得十分相似的女人。

    秦朗和她摟抱在一起，兩個人難分難舍。他懷里的女人穿著貼身的超短裙，濃妝艷抹，一看就是從事某些行業(yè)的女人。

    短短幾天不見，他怎么能變成這樣？

    我站在原地不動，秦朗自然能看見我。

    我多么希望此刻的他能夠?qū)ξ乙暥灰?，但我的愿望好像都是用來破滅的，秦朗不僅沒有對我視而不見，反倒是拉著那個女人走到我的身邊。

    “Mandy，今天又過來送資料嗎？”

    秦朗微醺的眼睛更加勾人，可他輕薄的語氣和渾身散發(fā)的酒味，讓我忍不住皺眉，甚至覺得有些惡心，尤其是看見他懷里那張幾乎可以和我以假亂真的臉。

    “秦總，您喝醉了。”

    我正準(zhǔn)備上前扶住他，他卻一勾手把我摟緊懷里，“想和我在一起早說啊，畢竟你和這個叫……”

    他撇過頭，看向一旁笑顏如花的女人，女人乖巧地回答：“秦總，人家叫美美啦！”

    “嗯?！鼻乩首眭铬傅攸c點頭，“你們都長著一樣的臉，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我是不會拒絕的?！?br/>
    “秦總，我……”

    我一時語塞，只想把自己從他的懷抱里掙開。我奮力扭動身體，在這劇烈地掙扎中，得到釋放的不僅有我的身體，還有我的眼淚。

    “秦總，請你不要這樣。”

    我雙眼垂淚，因為痛不欲生，所以連說話都有氣無力，“如果你真的喜歡那個姑娘，請你不要這樣?！?br/>
    “怎樣？”

    秦朗捏住我的下巴，邪魅一笑，傾倒眾生，但說出的話，卻是賜給我的鶴頂紅。

    他說：“我也不是很喜歡她，我只是喜歡長得像這樣的人。我這個人有一種怪病，只有和長得像你這樣的人睡在一起才睡得著，懂了嗎？”

    是這樣，果然是這樣。

    原來真的是我會錯了意。原來我真的是那個可有可無的替代品。曾經(jīng)最擔(dān)心的事情，原來是真的。

    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定時炸彈，現(xiàn)在終于引爆了。

    沒錯，我曾經(jīng)的確是他生活的必需品，但不是唯一。我不過是他用了就扔的衛(wèi)生紙！

    我的天，我到底是有多么愚昧，才能把這樣畸形的感情當(dāng)做愛情！

    這從頭到尾不過是我自編自導(dǎo)自欺欺人的單戀，我再蕩氣回腸有什么用？我深愛著的這個男人，當(dāng)著我的面，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你看啊，我還有無數(shù)個替代品，誰會記得你？

    我一邊擦掉臉上淚水，一邊點點頭：“秦總，我懂了，從今以后我不回來找你了，這樣的你……”

    心頭的那根刺又立了起來，可這次就算是再痛，我都要把它從從心里拔了。

    所以，我滿臉絕望地看著他說：“這樣的你，真讓我惡心?！?br/>
    秦朗冷笑一聲，滿是不屑，狠狠地在那個叫美美的女人腰上掐了一下，兩個人在我眼前，如膠似漆地走進(jìn)了電梯，走進(jìn)了屬于他們兩個人的世界。

    我木訥地回到駕駛座，想要開車離開，卻只能趴在方向盤上放聲大哭。

    秦朗，你這樣，叫我還怎么愛你？

    我叫陽陽不要去恨的，竟然是這個一個你，你為什么要把我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大笑話？

    顧若晨拎著一袋子的熟食和啤酒狠狠拍打著車窗，才把哭累的我從睡夢中喚醒。

    我瞥了一下車上的時間，竟然已經(jīng)到了晚上九點。

    我慌忙地摸了一下臉上不知是口水還是淚水的殘留物，趕緊打開車門。

    “你怎么過來了？”

    我打開車燈，準(zhǔn)備離開。

    誰知顧若晨把東西放上車后座后，便對我說：“下來，我?guī)闳ヒ粋€好地方。”

    我也沒有心情開車，便如他所愿換了地方。

    坐上駕駛座的顧若晨立馬開動車子，他剛剛雖然什么也沒有說，但從他緊繃的肢體語言上看得出，他生氣了。

    車一路朝著研究所的方向開去，下了車，顧若晨直接把我領(lǐng)到研究所的天臺上。今晚上是個秦朗的月夜，難得在污染嚴(yán)重的南陽市能看見星星。

    好久沒有見到這么美的天空，剛剛一直積壓在心里的那口濁氣也散了不少。

    顧若晨開了一罐啤酒塞到我的手里，順勢從后面抱住我，他的頭放在我的肩膀上，他問我：“頭撞南墻，可以回頭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