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奇《禁·悟》

    看不到月亮，黑漆漆的一片夜空。無我卻躺在積了灰塵的木地板上，身上仍穿著以前那件臟兮兮的破外套。手里握著一只玉酒杯，旁邊也擱著一只雕琢過的碧玉酒壺，與昨ri那個(gè)成為木鳶家的新寵的女子全然不符。濕熱的夏風(fēng)吹來園內(nèi)各種蟲子的嘶鳴聲，仔細(xì)分辯之下隱約還能聽到眾多無法叫人覺得舒服的奇怪聲音。

    她低眉垂眼，兩頰因酒意微微酡紅，然而眼睛又出奇的清澈明亮。

    “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痹谒赃吂蜃硪幻?，穿著昨ri她穿過的白se禮服，頂著與她一模一樣的臉，一對紅玉似的瞳眸閃爍著極其柔順的妖異。

    “我知道，小烏派一個(gè)小妖jing告訴了我。”

    有著和主人一樣外貌的兔妖歪著腦袋，眨眨眼睛，乖順地聽著。

    “他要來找我，馬上就要來了，你說我要見他嗎？”她盯著紅玉輕聲問，就仿佛是在問自己。

    善解人意的兔妖露出溫柔的微笑，點(diǎn)點(diǎn)頭。

    “你說要我見他嗎？”無我皺皺眉。

    “主人就是無法下定決心才喚我出來，要我變成你的樣子和你說話的吧？既然他一定要見你，那么肯定有什么非要讓你知道的事?！?br/>
    真是比小烏更讓人歡喜的妖怪，她嘆口氣，不由又飲盡杯中酒。在黑暗中沉默的側(cè)臉，靜靜的，像是就快要窒息。

    響起了急切的敲門聲，與以前有過的情形不一樣，她的眼皮跳了跳。紅玉站了起來，想是要去開門。

    “紅玉，你進(jìn)去吧，我自己會開門。”不希望柳夜奇待會因?yàn)檫^度驚訝而忘了此來的目的，她吩咐道，并慢悠悠地走向大門。

    門開了一條縫。月光恰巧掙脫出了云層，灑下一層淡淡輝暈。映著月光的是柳夜奇有些冷漠的表情，以及那雙透露猶豫痛苦的眼眸。

    “無我……”

    他沒有叫她夢夢，至少他不是以過去那個(gè)兄長的身份來找她。她彎眉笑了。

    “進(jìn)來吧?！?br/>
    見她和以往一樣地笑，做好被驅(qū)逐準(zhǔn)備的人一愣，無措地跟在她身后。注意到長廊地板上的酒杯，他輕輕嘆息一聲，害得廊下的一朵野花在風(fēng)中哆嗦一下。

    “找我有什么事嗎？”她盤腿坐著，抬頭望呆呆站立在自己面前語拙的人。

    “我……”他開了口，發(fā)覺自己的可笑，便突兀地笑了，“我是不是很蠢？”

    “是?！彼伤?，毫不客氣。

    “對不起，因?yàn)槲覜]有認(rèn)真地戀愛過，一次也沒有?！彼驮V，惆悵憂悒的語氣恰如其分，“所以不敢保證能給你除去兄妹之情以外的愛情?！?br/>
    仔細(xì)地聽著，深怕聽漏一個(gè)字，無我要自己必須面對可能出現(xiàn)的最殘酷的事實(shí)。

    “我明白，當(dāng)初你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了，而我也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了。我不需要哥哥，真的。我嫁進(jìn)木鳶家是我自愿的，很早就決定的事，同你沒有一點(diǎn)關(guān)系?！彼潇o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