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睿和寧萱的目光齊齊看向男生,男生無奈地對他們笑了一下。
“我就是林謙。”
于睿上上下下掃了他好幾遍,實在從他身上看不出任何劈腿男、渣男負心漢的猥瑣氣質(zhì),這個男生性格溫和,說話輕聲慢語,不疾不徐,看得出家庭教養(yǎng)很不錯,他實在無法想象這樣一個擁有出眾氣質(zhì)的人,會是女孩口中那種不堪的人。
于睿忍不住問:“她們和你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男生點點頭,神色十分黯淡。
于睿:“那你怎么不和她解釋?”
男生閉了閉眼,“我現(xiàn)在就是想和她解釋,恐怕她也聽不見了……”
寧萱一語不發(fā),抬起一根手指,一勾……叫做林謙的男生身體里就被她勾出一縷黑色絲線,一圈圈纏在寧萱的手指上。
林謙看到她手指上纏上的黑線,臉色立時就變了,兩步來到寧萱面前,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的手指,“這是什么?我的身體里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寧萱忽然轉(zhuǎn)頭問他,“你還記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嗎?”
林謙一愣,“不、不記得了?!彼屑毣叵肓艘幌?,“好像是我看到了論壇上的帖子,準備去跟小小解釋,我走在路上,之后就不記得了……”
寧萱手掌輕靈一翻,一簇火苗出現(xiàn)在指尖,黑線嗅到危險的味道立刻就要逃走,但已經(jīng)晚了,火苗“噗”的一聲撲過去,黑線瞬間被燒得只剩下一縷黑煙,黑煙無風(fēng)自飛,徐徐往校外飄去。
于??吹脟@為觀止,對于寧萱神秘手段的認識再一次上了一個新臺階——
寧萱順著黑煙飄的方向追過去,于睿也跟了上去,林謙怔怔地站在原地,“對啊,我是怎么死的?為什么我想不起來了……”
黑煙飄進了離學(xué)校不遠的一處偏僻住宅。
渾身都被黑色布料裹纏得緊緊的黑衣人正在房間里擺弄他的瓶瓶罐罐,突然間就見一個年輕女孩和一個年輕男孩踹門走了進來。
男孩一進來,雙眼立刻就把他的“儲藏室”掃視了個遍,很快,就注意到了架子上擺放的一排排玻璃瓶子,瓶子里全部裝著一個個縮小版的靈魂,里面有男有女,面孔大多年輕稚嫩,正在使力拍打著玻璃瓶子……但是于睿卻連他們拍打的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寧萱也看到了,隨即瞇了瞇眼。
黑衣人桀桀怪笑了兩聲,“怎么是兩個小娃娃?你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不過,走錯就走錯了吧,正巧伯伯我這里還差兩個,你們一來,就可以補齊了!”
于睿:“我呸——還伯伯!伯你妹啊伯!干出這種拘禁別人靈魂來煉邪功的,你也好意思當(dāng)人長輩!”
黑衣人嗤笑一聲,正要開口說話,冷不丁寧萱右手一伸,一柄冷劍出現(xiàn)在手中,腳尖一點,下一秒就揮劍砍了過去。
黑衣人大驚,“你這女娃娃好不講道理,竟一來就動手!”
寧萱動作不停,冷漠地加大攻勢,需知反派死于話多,所以她在和人決斗的時候從不會唧唧歪歪,直接動手便是!她的劍法比不上刀法,但此時最適合對付這個黑衣人的就是她手上的那柄可以斬除邪物的焚炎劍。
是的,此刻黑衣人在她眼中早已算不上是人類,他為修煉不擇手段,為了讓自己能夠突破這個世界靈氣缺少的限制條件,竟然別開蹊徑走上魔修的道路,人為制造意外,豢養(yǎng)年輕男女的靈魂,用他們靈魂中的怨氣和死氣來修煉。
如今他更是因為吸食死氣過多,導(dǎo)致他身上的肌膚都已經(jīng)被腐蝕潰爛,甚至散發(fā)出一陣陣的惡臭。
寧萱一劍挑開他頭上罩著的帽子,他身上頓時散發(fā)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寧萱倏地后退,同時提醒于睿閉息凝神,并以最快的速度斷開鼻子的嗅覺……
但于睿的反應(yīng)速度哪及得上她?他甚至連他們倆打斗的身影都沒看清,就恍然間聽到她冷聲提醒的聲音,正在一臉懵逼的時候,就被突如其來的一股惡臭給熏到了,當(dāng)即低頭狂吐。
黑衣人節(jié)節(jié)敗退,他畢竟不是正統(tǒng)的魔修,沒有傳承,自己摸索著修煉的功法不但不會讓他增進修為,反倒給他的身體帶來了極大的負擔(dān),因此即便他明顯感受到了自己的功力有所精進,但也同樣發(fā)覺了自己的身體并不能承受那么多死氣的缺陷。
他根本不是寧萱的對手……剛接下幾招,他就猛地一揮手,架子上所有的玻璃瓶子頓時就要往地面上掉,寧萱一驚,連忙分出一股溫和的靈力,將玻璃瓶全部收了起來,用術(shù)法全部將之變小,暫時收入口袋中。
黑衣人被她的手法震驚了,他是真沒想到這里竟也會有修仙者,并且修為如此不俗……
他再不戀戰(zhàn),掉頭轉(zhuǎn)身跳窗逃跑,寧萱看了一眼于睿,不放心把他一個人扔在這里,誰知道那黑衣人有沒有同伙,不要人沒抓到自己人又被捉去當(dāng)人質(zhì),那就好笑了。
不過短短一瞬,寧萱當(dāng)即一把抓起于睿,一起追了出去。
于睿被人拎著,頭一次知道了飛天遁地的真實感覺。最初的時候,寧萱忙著追蹤忘記了給他加屏障,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一偏頭就發(fā)現(xiàn)于睿一頭的金毛被吹得亂七八糟,臉都快扭曲變形了,眼睛也在直往上翻白眼,眼看嘴角也快吐泡沫了……
寧萱一驚,連忙輸入一縷靈氣給他,于睿這才緩過勁來。
他一緩過勁來,當(dāng)即就想破口大罵,但抬眼一看,就看到寧萱雙眼略帶歉意,頓時一噎,又罵不出口了,轉(zhuǎn)而把怒火對準了黑衣人。
此時寧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黑衣人的蹤跡,那人正在偏僻的林子里胡亂逃竄,寧萱抓著于睿緊跟著對方。
于睿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不知道從哪里掏出個小蜜蜂擴音機系在腰上,接上麥克風(fēng),試了試音:“喂,喂喂咳!”
寧萱一驚,“你要干什么?”
一刻鐘后。
黑衣人倚著一棵樹狂喘氣:“呼——呼呼——”
于睿用嘴對準麥克風(fēng),氣定神閑地道:“前面的小黑請注意!前面的小黑請注意!你已經(jīng)被我們包圍了——”
黑衣人腳下一個趔趨,差點摔倒,回頭看了一眼正和他不斷拉進距離的兩人,恨恨地一咬牙,轉(zhuǎn)頭繼續(xù)往前狂奔。
于睿:“投降吧朋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早死早超生——”
寧萱?zhèn)阮^用很是復(fù)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于睿歪頭,嗯?
底下黑衣人還在悶頭拔足狂奔,再次沖出一大截距離后,他突然反手一扔,一枚不知道什么東西的小丸子悄無聲息朝他們的方向飛過去,寧萱眼神一厲,拂手揮開。
小丸子在空中爆炸,周圍十米內(nèi)樹木全部被炸的焦黑,地上還在冒著黑煙,發(fā)出滋滋滋的細微響聲,把前方林子中正在挖土的某小骷髏震得一驚。
姬方臣愣愣地抬起骷髏頭,“咯——咯咯咯——”
于睿最先發(fā)現(xiàn)了小骷髏,當(dāng)即朝著麥克風(fēng)大吼:“方程式!攔住那個丑八怪——”
小骷髏聽出了于睿的聲音,空洞眼眶中的幽綠火焰一跳,立刻注意到正朝他的方向跑來的一個全身漆黑的家伙,手掌指骨一捏,發(fā)出幾節(jié)響聲,接著蹬蹬蹬就沖了過去,一掌九陰白骨爪就朝黑衣人拍去。
這一掌可不像當(dāng)初和于睿玩鬧時的輕飄飄,而是卯足了勁一定要這個黑漆漆的家伙停下來——
“砰——”黑衣人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猝不及防就被他那巴掌扇地摔倒在一旁。
寧萱和于睿停在他面前,于睿獎勵似的摸摸姬方臣的骷髏頭,贊賞道:“干得好!”
小骷髏“咯咯咯”應(yīng)了幾聲,顯得很高興,然后也跟著過去打量黑衣人。
半響后,黑衣人晃晃悠悠從地上爬起來,寧萱指尖凝聚靈氣,正要一次性解決對方,黑衣人卻忽然抬起頭來,臉上泥土血淚糊在一起,“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我錯了——”
寧萱手下不停,黑衣人一看不對勁,立刻從求饒轉(zhuǎn)換到誘惑:“你們不想知道我從哪里得來這個修煉的法子嗎?殺了我,你們就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寧萱不為所動,黑衣人眼看致命的一擊直指向自己面門,當(dāng)即怒吼:“死婆娘,會有人給我報仇的,你給我等著——”
同時他掐破手掌,鮮血自掌心流出,準備魚死網(wǎng)破使出家族中的禁術(shù)——喚魂術(shù)。
鮮血一滴入泥土,樹林里頓時黑暗下來,黑衣人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扭曲地笑著:“等著吧……等著吧……我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哈哈哈哈哈——”
下一刻,一個大號版骷髏突然從空中掉落下來,猛地砸在黑衣人身上,黑衣人被砸的頓時又吐出一口鮮血。
“我擦!這是哪?”大骷髏略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他上一刻明明在石室中修煉,怎么下一刻就掉到了一個林子里?
小骷髏歪著頭,不確定地喊了聲:“二哥?”
大骷髏的骷髏頭當(dāng)即轉(zhuǎn)了180度,“小五?你不是在閉關(guān)嗎?怎么會在這?”
小骷髏解釋不了,立刻拔腿就跑,大骷髏秒懂,當(dāng)即嘎吱嘎吱朝他追去,腳下一個沒注意,直接踩在黑衣人后背上,黑衣人再次狂吐出一口鮮血。
于睿:“……”
寧萱:“……”
黑衣人絕望地看著兩只骷髏你追我趕的場景,一雙眼珠快要從眼眶里瞪了出來。
寧萱朝他冷笑一聲:“你這樣的人,真是死不足惜……你以為自己不說我就沒辦法了?殺了你,我照樣可以從你的靈魂里提取記憶!你身后的人一個也別想跑掉!”
說罷一劍朝他刺去。
片刻后,黑衣人身上慢慢悠悠冒出一陣黑煙,寧萱探手將之抓了過來,直接動手查看他的記憶。
……
“我跟你們說,林謙死之前,好像就打算和趙小小分手了?!?br/>
“真的假的?不是說他們倆感情很好嗎?”
“什么呀!你沒看論壇嗎?有人看到林謙和另一個漂亮女人很親密地走在一起,還拍了照傳上論壇,這事早就鬧得沸沸揚揚了!”
“不會有什么誤會吧?我看林謙好像不是那種人?!?br/>
“唉,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些富家公子,誰知道他對你究竟是真情還是假意?說不定人家就是大魚大肉吃多了,突發(fā)奇想想吃點清粥小菜,玩玩罷了……”
趙小小低著頭,擺放在書桌上的資料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耳旁全是別人自以為的“小聲交談”,她微微側(cè)頭看去,離她不遠的幾人頓時消聲,她卻再也待不下去,收起東西就往圖書館外走。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