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國及身邊近衛(wèi),在遭遇突然襲擊,震驚四下張望之余,才想到身邊的吳三桂,這才發(fā)現(xiàn),吳三桂已經(jīng)不見了。
此時醒悟,已經(jīng)太晚了。
憤怒的李定國,急吼著下令原路返回。
借樹木擋身,僅存的百十個近衛(wèi)拼死護(hù)著李定國往樹林外逃。
奈何,這是一場精心預(yù)謀的局,怎么可能輕易讓李定國逃脫呢?
眼見著無數(shù)人影現(xiàn)身,向李定國他們包圍過來。
李定國感到一陣地有心無力,至樹林外這數(shù)里的距離,怕是無法過去了!
可李定國依然在嘶吼著揮動手中的刀,“沖出去……能活一個是一個……!”
此時,消失不久的吳三桂,在伏兵的簇?fù)硐卢F(xiàn)身。
“晉王……認(rèn)輸吧,莫作無謂的抵抗!”吳三桂微笑著喊道。
他確實是資格笑。
周旋于李定國的萬千大西軍中,吳三桂如魚得水,勝似閑庭信步。
將李定國唬得是一愣一愣、深信不疑的。
當(dāng)然,這寶藏之說,大半是真的,地點(diǎn)也在附近。
而且,此處埋下寶藏之事,也確實只有吳三桂父子和方光琛知道。
但,從棄方光琛之時,吳三桂已經(jīng)派人,將這批財貨轉(zhuǎn)移。
他的投降,更多的就是會轉(zhuǎn)移這批財貨爭取時間。
也對,置死地而后生嘛。
吳三桂心中篤定,不管吳爭、李定國想不想殺他,只要他說出這個秘密來,就能暫時保命。
至少,在吳爭、李定國得到這批財貨之前,是不會殺他的。
那么,這事就簡單了,降了也就降了。
軍隊被李定國安插了人手又何妨?
不管是大西軍還是吳三桂的關(guān)寧鐵騎,它們和北伐軍最本質(zhì)的區(qū)別在于,北伐軍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將領(lǐng),而他們的軍隊,還是舊制——兵隨將走!
只要將領(lǐng)沒變,一聲令下,士兵揮手即走。
那些安插的人手,瞬間就被清除干凈。
所以,老話說得對,想瞬間平一方勢力,最快的方法,就是殺了那方勢力的頭領(lǐng),剩下的事,就是各個擊破。
可吳爭走得急,也因為李定國并不把已經(jīng)沒了兵權(quán)的吳三桂放在心上。
當(dāng)然,吳三桂確實是參透了人心。
他知道李定國能猜到他在離間與吳爭的關(guān)系,可這是虛著。
正因為猜得到,所以就不會往別的地方去猜,人性皆如此,總是太相信自己的判斷。
吳三桂甚至非??隙?,不管李定國還是吳爭,不管二人是不是貪財之人,只要聽說有如此巨大的財貨,必定上套,理由很簡單,養(yǎng)兵,等于燒錢哪!
李定國上當(dāng)了,如果吳爭在,估計也好不了多少。
……。
李定國被伏擊之處,其實離洛陽城不遠(yuǎn),近郊嘛,也就數(shù)十里路。
如果城中守軍知曉,最多一柱香的功夫就能趕到。
問題是,守軍怎么可能知曉?
李定國出城前,沒有對任何人提及此次出城的意圖……不,他有對一人提及,是他的次子李嗣興。
此時已經(jīng)十七歲的李嗣興,很是羨慕他兄長李溥興能被爹送往杭州府。
特別是在江南軍校學(xué)習(xí),如今李溥興已經(jīng)成為北伐第一軍中的副團(tuán)長,更是令李嗣興羨慕。
原本,李定國沒有打算此戰(zhàn)將李嗣興隨軍,只是被李嗣興鬧得不清靜,于是順了李嗣興的意,帶他北上。
按理說,李嗣興是李定國次子,雖然不可能成為世子,可那也是公子。
在軍中,誰敢不敬?
奈何李定國治軍甚嚴(yán),升軍職,得憑軍功。
李嗣興初入軍旅,何來軍功?
在李嗣興的懇請下,李定國稍作了通融,專門替兒子想了個官職——裨將參軍。
裨將參軍,這名字如果拆分開來,裨將、參軍,那就一目了然了。
古往今來,裨將一般為副將,往往做為偏師統(tǒng)領(lǐng),或者是代主將為先鋒。
而參軍嘛,顧名思義,等同于后世參謀。
按軍中職責(zé)劃分,屬于一文一武,職能也就南轅北轍了。
可李定國將兩職務(wù)生生地捏在了一起,這不是變相夸贊兒子文武雙全,而是暗示,這是只菜鳥,兒郎們,別聽他忽悠。
可不就是這樣嗎?
正象歷朝歷代,真正統(tǒng)帥天下兵馬的,為大將軍。
如果非要在大將軍前加上什么“鎮(zhèn)南”、“征東”、“平西”的銜名,只能說明,這就是個封號將軍。
倒不是說這些封號不值錢,而是,有封號的,往往是將不是帥。
李定國確實沒讀過書,可天下道理共通,無非是表達(dá)方式不同,征戰(zhàn)多年,又浸淫宦海日久,李定國就以這官名,打發(fā)了次子的軟磨硬泡。
李嗣興起初還高興得很,可沒多久,發(fā)現(xiàn)他的命令不怎么好使。
于是私下找人打聽了,明白他爹的意思,這下更加鬧騰著要上杭州府找他哥去。
如果不是李定國派人看管,吳爭之前至信陽州時,李嗣興怕是早找上門去了。
所以,李定國其實心里還是有些提防的。
他知道自己為一方主帥,擅自出城,干系重大。
這不,出城之前,私下與兒子交待了,讓他好好履“裨將參軍”本職,只要等自己回來,說不定,就答應(yīng)李嗣興去杭州府了。
以前的軍隊,兵隨將走,主帥要是有個不測,那就是少帥主事。
古往今來,皆如此。
絕不會去管,這少帥能不能擔(dān)起這擔(dān)子。
此時有左夢庚為例,后世有張少帥為例,就可印證此理。
如果之前,李嗣興聽聞定會高興萬分。
可自從知道他爹拿“裨將參軍”來忽悠自己,李嗣興自認(rèn)不好騙了,哪怕是他老子的話,他也抱著懷疑的態(tài)度,需要驗證!
李定國原本是想將洛陽防御暫時托付兒子,這其實也沒錯。
軍中諸部各有份屬,說是托付兒子,其實也就是掛個名,安人心,真要有不測,諸部各司其職,用不著李嗣興做什么。
可李定國絕不會想到,自己說的話,已經(jīng)不再讓兒子信任了。
不但不信任,反而引發(fā)了兒子不可遏止的好奇心。
都說,好奇,會害死一只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