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正看見蓁蓁在蘇溶溶以前住的院子外玩耍,從她走后,這院子便空了出來,若云幾次想把這兒做成客房,但胤禛都沒同意,也許他心里還是希望著有朝一日蘇溶溶能夠回來再次住到這里。無論胤禛和蘇溶溶之間怎樣,他待蓁蓁都是極好。所以,蓁蓁到現(xiàn)在也非常依戀父親。
蓁蓁見胤禛過來,站起身撲向他,一邊跑一邊喊著:“阿瑪!阿瑪!”
胤禛笑著將她抱起,寵愛問道:“怎么只有你一個人在這兒?嬤嬤呢?”
“嬤嬤總是催著我學繡花,我嫌煩,將她鎖在屋里了!”蓁蓁好像很得理一般說著,一點兒都不懼怕胤禛。胤禛搖搖頭,下意識說道:“你真和你額娘一模一樣!”
“額娘?”蓁蓁想了想搖頭道:“才不呢!額娘也逼著我學女紅,還說要從宮里請教習嬤嬤給我上課呢!”
胤禛有些不解,他皺眉問道:“你額娘邀請教習嬤嬤?”
蓁蓁點頭:“額娘還說既然是王爺家的格格,就要有格格的做派,昨天還讓春梅姑姑叫我怎么請安,怎么磕頭呢!”
青梅是若云房里的大丫頭,原來蓁蓁口中的“額娘”竟然是若云!胤禛有些不悅,說道:“福晉不是你的額娘!你額娘是曾經住在這個院子里的。”
蓁蓁睜著大眼睛看了看面前上鎖的院落,撅著嘴道:“是哪個住在圓明園的女人嗎?可是我不喜歡她,我不要她做我的額娘!”
胤禛驚訝之余,聲音難免高了起來:“你怎么能怎么說話!你可知道你額娘為了你吃了多少苦!”
蓁蓁擰著眉頭喊道:“我就是不喜歡她!她若是我額娘,為何從未哄我睡覺,也沒有陪我過一個生辰?!”
胤禛噎住無法回答。就在這時。若云帶著嬤嬤尋了過來,看見胤禛正抱著蓁蓁,忙說道:“王爺,都是我沒看管好,讓蓁蓁一個人跑了出來。”
王府中誰都知道胤禛最寶貝的孩子就是這個女兒,而且蓁蓁也是福晉自養(yǎng)。于是大家都將蓁兒視為珍寶,更加小心伺候。
胤禛看了看若云,不悅道:“為何蓁蓁喚你為額娘?”
若云一愣,忙解釋道:“蓁蓁從小跟著我,一來二去她就這么叫著習慣了!我也曾經扳過多次,但這孩子性子擰。就是不肯改口。我也沒有辦法!
說著若云看了蓁蓁一眼,蓁蓁立刻放聲大哭。對著若云伸出手去:“我就要額娘!我就要額娘!”
胤禛氣急,竟然伸手向蓁蓁打去。若云眼疾,趕緊去擋,蓁蓁一看阿瑪居然要對自己動手,越發(fā)哭得不可收拾。就在這時,小廚房的小廝跑過來。對著若云問道:“福晉,中午可還是吃姜絲燉雞?”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胤禛一聽“姜”這個字立刻暴跳起來。對著那小廝就是一腳:“我以后再也不吃姜!永遠不吃!”
誰也沒見王爺發(fā)這么大的火,所有人包括蓁蓁都安靜了下來。胤禛對著小衛(wèi)子吩咐道:“備馬車!我和小格格要出去!”
……
蓁蓁坐在馬車里,是不是偷瞄胤禛冷峻的臉。她平日囂張,但一看到胤禛生氣便立時乖巧無比。但這次,胤禛似乎并不像平日,他一動不動坐在馬車中,整個人散發(fā)出望而生畏的嚴厲。
馬車沿著大路飛快地向圓明園而去。到了園外,胤禛抱著蓁蓁下車,看門的太監(jiān)看見王爺這么不時不晌地來了,嚇得連忙去通報。胤禛不理,抱著蓁蓁一路向園中走去。自從他減少了蘇溶溶的月度,這里的生活明顯局促了起來。只見一路走來,墻上掛著穿成串兒的辣椒,窗戶上放著南瓜、玉米,墻角下擺放著白菜,儼然就是農舍打扮。
老太監(jiān)來通報時,蘇溶溶剛剛吃了飯,正在和碧桃收拾碗筷。她還沒來得及將手上的水漬擦掉,胤禛已經大步進了院子。
第一眼便看見了蘇溶溶的剎那回頭,纖弱如蘭的她一臉驚訝,那生動的表情,一下子讓胤禛的心顫動了起來。看到胤禛抱著蓁蓁,她更是奇怪,蘇溶溶草草在身上擦了擦手,迎出了門,墩身拜道:“見過王爺,王爺吉祥!
胤禛有些心疼,但還是努力克制著說道:“起來吧!”
三人站在院中,胤禛看了蓁蓁一眼,蓁蓁立即噤若寒蟬,對著蘇溶溶顫顫抖抖地喊了聲:“額娘”,然后極不情愿地對著蘇溶溶伸出小手。
蘇溶溶一愣,心里剎那明白了。她想拒絕,但是卻又抵不住心中對女兒的渴望,幾乎是本能地,她將蓁蓁接了過來,在她臉上含淚親吻道:“好孩子!好孩子!”
蓁蓁身體僵直,想躲閃但又不敢。蘇溶溶吻了吻她之后,便將父女二人帶進屋子。蓁蓁中午飯沒吃,又一路顛簸,此時早就餓了,看見桌上的剩菜,聞著屋中的飯香,她開口道:“我餓了!阿瑪,我餓了!”
蘇溶溶一愣,看向胤禛:“你們……還沒吃飯?”
胤禛點點頭,徑直坐到了桌前。碧桃又驚又喜,連忙利索地將桌子收拾干凈,對蘇溶溶說道:“主子,我去做飯!您不用管我,陪陪王爺和小格格吧!”
父女兩個人大老遠過來已經足夠奇怪,現(xiàn)在又餓著肚子!蘇溶溶有些驚訝,更有些慌亂,她急急對碧桃說道:“蓁蓁餓了,把中午新做的餑餑先舀來些吧!
……
蓁蓁一手一個金黃色的玉米餑餑,歡快地吃著。她平日錦衣玉食,從未吃過這樣的東西,此時吃著還挺新鮮,不會兒就吃下去了一個。蘇溶溶怕她噎住,連忙讓她喝水。胤禛一旁看著,伸手也從盤子里舀起了一個餑餑,問道:“這是你做的?”
蘇溶溶點頭道:“是!這玉米也是我們自己種的,比不了王府的手藝。”
胤禛平日所有的飲食都是若云籌備,他對吃的也不講究。此時他輕輕咬了一口餑餑,只覺得粗糲之中竟然都是清香。轉眼看向蘇溶溶,胤禛眸中全是贊賞,他吃完一個還想再吃,蘇溶溶急按住他的手,說道:“這餑餑里攙著蜀子,不可多吃。”
手背上的溫軟倏地一下鉆進了心里,胤禛看著她,好半天才開口道:“我錯怪你了!
蘇溶溶起初疑惑,后來才明白過來。她連忙瞥過頭去,平淡說道:“王爺嚴重了。”
就在這時,碧桃端著托盤進來。里面是兩葷兩素和一碗清粥。蘇溶溶忙站起身幫她,碧桃放下碗筷便出去了。蘇溶溶抱歉地對著胤禛說道:“這兒不比王府,王爺湊合吃些吧。”
胤禛看著眼前的簡單,甚至寒酸的幾道菜,不禁內疚萬分。蓁蓁早就按捺不住,舀起筷子直奔飯菜而去。胤禛吃的很慢也很少,蘇溶溶在一旁突然說道:“我釀了酒,王爺要不要嘗嘗?”
胤禛點點頭。蘇溶溶便迅速起身,跑到院中石榴樹下,舀起墻上掛的小鏟子一下一下挖了起來。蓁蓁已經吃飽,也好奇地跑出去幫忙。母女兩個蹲在樹下,一大一小兩個背影卻將胤禛的心填的滿滿的。
不一會兒,蘇溶溶抱著酒壇子,牽著蓁蓁走了回來。她將酒壇子放在桌上,從一邊小幾上取來兩個茶杯,對著胤禛笑著說道:“這是我春天釀的石榴酒,正好現(xiàn)在可以喝了,王爺品嘗一杯吧!
說著,蘇溶溶打開酒壇的封泥,一股清甜的味道彌散了出來,蓁蓁吵著道:“我也要喝!我也要喝!”
蘇溶溶給她倒了小小半杯,有給胤禛斟好,送到他面前:“這酒很清淡,喝一些不會有事兒的!”
這時,蓁蓁已經一口將石榴酒喝下,興奮地大喊著:“好甜好甜!我還要!”
胤禛也將酒湊在嘴邊一飲而盡。入口微酸,甜味慢慢浮上來,咽下喉嚨時卻帶著一絲清淡的微苦。他將酒杯又遞給蘇溶溶:“再讓我喝一杯吧!
蘇溶溶笑著為他斟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兩人相視一笑,一同喝了下去。這時,蓁蓁吃飽了,自己爬到炕上玩耍。胤禛和蘇溶溶坐在桌邊,兩個人除了喝酒幾乎沒有說話。不一會兒,活蹦亂跳的蓁蓁睡著了,蘇溶溶連忙走過去,拉開薄被給她蓋上。胤禛看著她微躬起的身子真想上前擁入懷中,可是他還是忍住了。
蘇溶溶照顧完蓁蓁,又坐回桌邊,她看著胤禛開口道:“謝謝王爺能帶蓁兒來看我,福晉能把蓁兒照顧的這么好,我很放心,也感激不盡!
胤禛臉頰微紅,他看向蘇溶溶,聲音中帶著虧欠:“你不恨我嗎?是我讓你和蓁兒不能相見!
蘇溶溶搖搖頭:“不恨,因為我知道您是為了蓁兒好!
胤禛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啞道:“錦妍的事兒,我錯怪你了!還有……還有謝謝你給胤祥寫得那封信!
蘇溶溶微愣,她在心中分明寫著不要讓胤禛知道。
似乎看出了蘇溶溶的疑惑,胤禛開口:“你也不要怪胤祥,胤祥……是想……撮合咱們!”
一聽這話,蘇溶溶連忙收回目光,低頭道:“我讓十三爺不要告訴您,主要也是這一切不過我的猜測,我不想因為這事兒,擾得你們不安寧!
“不是你們!”胤禛急切開口,定定說道:“是我們!我們也是一家人!”
蘇溶溶臉頰微紅,眉頭卻蹙了起來。
胤禛幽幽嘆了口氣,言語中是無盡的哀傷和疲憊:“好吧,我不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