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望用那卷軸對準了石壁,口中念了一句什么,本空白的卷軸上忽然綻放出淡淡的光,一行一行的字就這樣在紙上浮現(xiàn)。
鐘望向前走了一步,手上升騰起一股小火苗,石壁上黯淡的字瞬間變得清晰了許多。
之前在白溪村的后山上,我和鐘望已經(jīng)見過了修靈法門的上半卷。
我覺得奇怪的是,酆都離白溪村隔著很遠的路程,為什么下半卷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我記得二爺爺曾經(jīng)說過,這可是我們白家祖上傳下來的東西啊……
難道,我們祖上跟酆都也有關(guān)系?
可是酆都是鬼城,是陰陽兩界大門的所在地,我從來都沒聽說過白溪村也有這么一段歷史啊。
我越想越覺得奇怪,這里面,絕對有貓膩。
要是二爺爺在就好了……
我悠悠地嘆了口氣,伸手觸碰上那片石壁。
字體依舊是我看不懂的文字形狀,不過此時我卻感覺自己的指尖好像微微一震。
如同被雨珠打濕的潤感,而后便是被水流沖刷的湍急。
甚至閉上眼睛就感覺好像身處水下,漸漸連呼吸之間都透露著水的味道……
耳邊好像傳來呼嘯的水鳴聲,嗚咽一般不絕于響……
原本在法陣中的溫暖也都盡數(shù)化成了都屬于水汽的冰冷。
我忍不住渾身一個激靈,瞬間驚醒。
“白汌。”
忽然一個伸手將我拉回身側(cè),我抬頭注視著眼前人的面龐,仍有一絲恍然。
剛才那種感覺太過真實,我甚至真的以為我要窒息了。
從小我就不怕水,爺爺總說,我就是隨著大雨出生的,是老天爺?shù)亩髻n。
我很久,很久都沒有過那樣無奈而無力的感覺了……
我忍不住渾身發(fā)抖,緊緊地靠在鐘望的懷中,汲取著他身上冰涼卻舒適的溫度。
“你在發(fā)抖?!?br/>
我能感受到鐘望的下巴抵在我的肩上,說出的話還帶著涼氣。
我只是搖了搖頭,什么也沒有說。
這個法陣就好像在針對我一樣。
那一刻我的腦海中閃過了很多東西,我卻根本抓不住……
鐘望卻忽然看向石壁,伸手向前摸去。
雖然知道這法陣對他無用,我還是不禁擔(dān)心,出聲阻止。
鐘望卻回頭道,“夫人若是擔(dān)心,不如給為夫愛的鼓勵?”
“這么肉麻的話你都說得出來!”
我伸手推他一下,心中的擔(dān)憂卻被他鬧得煙消云散。
怎么一天天的總是這樣不正經(jīng)?
好好的百鬼之王,卻偏偏要效仿小流氓。
鐘望手中的小火苗靠上去,那法陣果然對他無用。
真是種族天賦啊。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有時候想想真是覺得不公平。
可是再一想,不管怎么樣,我現(xiàn)在也是活著的,就又覺得慶幸多了。
“這法門上的字,似乎有些我倒是認得?!?br/>
鐘望忽然開口,我頓時放下了心中所想,抬頭朝他看去。
“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只不過……”鐘望頓了頓,凝眉,“看起來,針對似乎是養(yǎng)鬼人?!?br/>
養(yǎng)鬼人?
我愣了愣,難怪我剛才會覺得這法陣在針對我……
然而鐘望卻摸了摸我的頭,“先回去再說吧。”
我點頭跟上去,最后一次碰了碰那石壁。
這次并沒有剛才那種情況發(fā)生。
除了質(zhì)感冰涼之外,就只有上面凹/凸不平的花紋存在感強烈。
看來得盡快回萬頂峰找玄古道長,這下半卷還是要他看過才好啊……
我們走出了山洞,外面似乎已經(jīng)有了光,應(yīng)該是白天了。
不過其實就算眼前一片灰暗,我也不能再在原地停留了。
一路上我都在擔(dān)憂著趙祥春會突然出現(xiàn),不過好像他不知道去了哪兒,我們一路走,也沒有碰到他。
或許是我們終于擺脫他了吧。
鐘望招了英招出來,我們當即決定要前往青峰寨。
鐘望靠著椅背,閉目養(yǎng)神。
我趴在他的身邊,小心翼翼地盯著他。
看來,鬼王之身就是方便,哪怕受了傷,也很快就會調(diào)整過來了。
我撅了撅嘴,頓時心里覺得有點不高興。
要是我有這樣的“特異功能”就好了。
不過一想想,這可是用命換來的,我又有點退縮了。
像我這樣的人啊,大概就是注定不能做什么大事吧。
我感覺自己好像都沒什么野心,除非被逼到絕境……
我正思考著,鐘望忽然睜開了雙眼,傾身壓過來。
我嚇得向后一退,直接躺在了椅子上。
“你……你要干嘛?”
不料他卻忽地朝我一笑,眼神中閃過揶揄。
“夫人在擔(dān)心為夫的身體?”
我愣了一下,鐘望又點點頭,自顧自道,“也對,這可關(guān)系到夫人的幸福生活啊。”
說完,他還不忘朝著我眨眨眼睛,話語中的含義不明而喻。
我都被他說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臉上心中燒成一片。
正午陽光正盛,透過窗戶照進來,灑在鐘望的身上,他卻好像沒什么影響似的。
甚至那雙丹鳳眼還將我從上到下看了個遍……
我索性一咬牙,直接抱上了鐘望的腰,故作調(diào)笑地眨了眨眼睛。
“夫君真涼快?!?br/>
果然,鐘望的身子一僵,我心中暗笑,你當只有你會調(diào)/戲么!
討厭鬼!
“夫人,你知道一句話么?”
我抬頭看向鐘望,他的眸子一片深沉,甚至隱隱透露出幾分危險氣息。
我忽然覺得自己就是誤闖森林的兔子,而眼前這家伙,就是狼……
云層躲過,露出太陽,陽光刺眼,一片逆光中,我又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只能故作鎮(zhèn)定地伸手遮住了陽光,“知道什么?”
鐘望忽然一笑,而那笑容中又充滿著邪氣。
“放飛到嘴的鴨子,是要遭報應(yīng)的?!?br/>
“什么???”
我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感覺那討厭鬼竟然卸了渾身的勁,朝我壓了過來!
嚇得我瞬間閉上了眼睛,這討厭鬼不是鬼嗎,怎么也這么沉!
我半天都沒敢睜眼,說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覺,是期待還是害怕……
好像,是有一點點小雀躍啊……
可是一片寂靜之中,卻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我疑惑地睜開眼,就對上鐘望那雙含笑的眸子。
“夫人為何要嘟起嘴?是在期待著什么嗎?”
“我才沒有!”
該死的討厭鬼,我就知道他是在耍我!
最近簡直是越來越惡劣了,我之前見過的那個鐘望是個假鐘望嗎?
然而還沒有等我余下的控訴吐出口,鐘望便傾身壓下,那薄唇直直貼了過來。
那一瞬間,我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雖然也不是沒有過接吻,可還是覺得異樣的感覺在心中蔓延而起……
鐘望的眼中,像是占有,像是寵溺,又像是惋惜……
而我只能在他眼眸中的海,任意浮沉……
一吻結(jié)束,我已氣喘吁吁。
鐘望卻仍是那副樣子,嘴邊噙著抹笑意,“夫人不該感謝為夫?為夫可是知道夫人剛才這樣想的,才故意幫忙呢。”
我氣得差點沒直接厥過去,你才這樣想的呢!
明明就是你的想法,干嘛加在身上!
“你討不討厭呀你!”我瞪著鐘望,“這樣逗我很好玩嗎?”
“不怎么好玩?!辩娡麚u了搖頭,又面對著我,笑得狡黠,“但是很有趣?!?br/>
……
我怎么這么不長記性?
很快就到了青峰寨,我和鐘望就在我的磨牙聲,他的偷笑聲中,走下了馬車。
“笑什么啊你,我怎么以前沒發(fā)現(xiàn)你這么惡劣。”
我悶悶地嘟囔著,心里總有一種憋屈感。
每次都是這樣!
“生氣了?”
我直接別過了頭,“我才沒有。”
話音剛落,就感覺手上一涼,那只大手正抓著我的掌心。
“乖?!?br/>
打個巴掌,又給個甜棗。
真是狡詐的鬼。
我當然不為所動,“才不要?!?br/>
鐘望卻好像很無奈似的,“那你要怎么樣才滿意?”
“我……”我頓了頓,舔了舔唇角,嘿嘿一笑,“我要你備齊聘禮,明媒正娶!”
我其實也就是隨口一說,還真沒想過要把自己嫁給一個鬼。
不過鐘望聽到這,反而是愣了愣,一副意外的樣子。
我頓時有點不高興了,合著我拼了老命給這鬼生孩子,這鬼竟然還在嫌棄我?
此時的青峰寨只有我們二人,下午還正是熱的時候,空氣中漂浮著燥熱的溫度。
我盯著鐘望的眼睛,可他的眼神,卻叫我看不懂了。
說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或許,是失望吧……
我落寞地一笑,“算了,你當我開玩笑,我們走吧。”
“等等?!?br/>
鐘望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腕,向后一扯,我便被扯到了他的懷中。
那手緊緊地握著我的手腕,好像要掐斷似的。
我吃痛,忍不住悶哼,可是鐘望卻根本沒有放手,甚至眸子一點一點陰沉下來。
“你發(fā)什么瘋呢?松手??!”
“你確認?”
“什么就我確認?”我又嘗試著掙了掙,“你松手啊!”
鐘望的眸色沉下去,又漸漸如同繁星升起一般,閃耀著光芒。
“本王應(yīng)你便是?!?br/>
這回倒輪到我皺眉了,“應(yīng)我什么?”
鐘望輕勾唇角,邪氣一笑。
“備齊聘禮,明媒正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