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軒手里不知何時多了把扇子,啪的甩開搖了搖,“覺得陳兄好玩,也真拿陳兄當朋友,只是陳兄好像對在下沒什么好感?”
說著他還湊上來,盯著我眼睛看。
“我不是討厭你,只是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煩?!蔽医o了他個你懂的眼神,回頭就往鄧府走去,鄧老爺肯定交代過,剛才已經(jīng)有人去通報了。
楚景軒聽完面色一怔,手中的扇子也不搖了。
巴赫臉色更沉,忍不住上前一步,“公子,他恐怕已經(jīng)知道公子身份了。”
“無妨。”
楚景軒剛走一步就被巴赫攔下來,“公子,咱們還是回去吧,今夜宴會您若是不去,勉不了又要被有心之人說三道四,而且這個陳谷,身份不簡單。”
“你調(diào)查他了?”楚景軒提高嗓音。
“沒有,只是他身邊一直暗藏影衛(wèi),那人修為不低,所以屬下推測”
“所以你才現(xiàn)身跟著我寸步不離?”楚景軒無奈的搖頭,“巴赫,你就是太緊張了,就是因為你這樣,陳兄才不愿和我深交,你應該跟陳兄的影衛(wèi)多學著點了。”
楚景軒說完也進了鄧府,我兩前后腳,別人還以為我們是一起的。
巴赫想說什么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好埋頭跟上。
我剛進前院鄧老爺就出來迎接了,卑躬屈膝的樣子和之前意氣風發(fā)的富家老爺天壤之別,看得出他這幾天日子很煎熬,白日一看,他雙鬢斑白不少,滿臉憔悴。
“陳公子,可把您給盼來了!”
鄧老爺激動的給我行禮,恰巧這時候楚景軒來到我身后,鄧雲(yún)他爹順便也給楚景軒拱了拱手,“這位公子是”
“在下林景軒?!?br/>
我瞟了他一眼,這人還真一點不見外。
鄧老爺趕緊把我們領到客廳,我讓阿七把糯米遞給張伯,“張伯,你讓廚房把這些糯米磨成粉,再溫火煎燙了準備著,切記不可煎糊了。”
“是。”張伯接過糯米,一看上面還有血跡,頓時朝我這邊看過來。
我給了他個還不快去的眼神,他灰溜溜的拿著糯米走了。
丫鬟們剛把茶水上上來,鄧老爺就迫不及待抱了個小箱子放在我面前,打開一看,里面全是房契地契之類的契約文書。
“鄧家的房契、地契、鋪子契約、都在這里,請公子挑選?!?br/>
鄧老爺說完就回座位上坐著了,非但沒有不開心,還一副怕我不肯收的表情,一旁的楚景軒都愣了,直勾勾的看著我,不明白怎么一回事。
哎,可憐天下父母心呀。
我把盒子給鄧雲(yún)他爹推過去,“不用挑,就按照咱們之前說好的,兩間鋪,挨在一起就行,還是鄧老爺幫我們選吧。”
“好好?!?br/>
為了節(jié)省時間,鄧老爺也不再推遲,快速從一箱契約文書中翻出兩張,起身親自送到我手上,“小公子看看可還滿意?”
我展開契約看了看,兩間鋪都在金城比較繁華的織女街,賣布帛首飾小玩意的一條街,賣的東西雜七雜八,逛的人卻挺多,在那條街做生意,隨便賣個啥都能賺錢。
一張是兩開門的鋪子,一張一開門的鋪子,挨著一起,樓上都有住宿。
“好,就這兩間吧。”
我把契約收進懷里,起身對鄧雲(yún)他爹一拱手,“多謝鄧老爺?!?br/>
鄧雲(yún)他爹受寵若驚,趕緊站起來,“公子客氣了,這三間鋪是賣瓷器的,里面那些東西是撤走呢,還是給小公子留下?!?br/>
“都留下吧?!?br/>
“是是?!?br/>
鄧雲(yún)他爹又是一陣點頭哈腰,現(xiàn)在不僅是楚景軒目瞪口呆了,就連站在他身后的巴赫都忍不住把視線一直落在我身上,眉頭凝了又凝。
“事不宜遲,鄧老爺趕緊帶我去給公子醫(yī)治吧。”說完,我回頭對阿七說道,“阿七,你去打碗水過來,不要井水,要煮沸后的水?!?br/>
“是!”
阿七出門,鄧老爺趕緊吩咐人領阿七去。
楚景軒立即起身跟上來,跟著我們到了鄧雲(yún)的院子,院子里所有下人都帶著面紗。
走到鄧雲(yún)門口的時候,鄧雲(yún)他爹停下來看著楚景軒,“要不這位公子在門外等候吧?!?br/>
“無妨,他今天跟著我來,就是想看看疫病是什么癥狀?!?br/>
“疫?。俊?br/>
楚景軒還沒說話,巴赫就忍不住脫口而出,急得攔住他家公子,“公子,你不能進去。”
我挑眉看著楚景軒,誰知那家伙竟然笑了,“有陳兄在,怕什么?”
“呵?!?br/>
我輕笑,推開房門,頓時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鄧雲(yún)房間里留了個丫鬟,那個丫鬟帶著面紗,淚眼朦朧,一看到我就跟看見救星似的撲上來,“陳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家公子吧?!?br/>
“綠柳,起來!”鄧老爺喝了聲。
“不,陳公子不答應,我就不起來?!毙⊙诀吣X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真奇怪,鄧雲(yún)得了疫病,人人避之不及,這小丫鬟一看就是主動來照顧鄧雲(yún)的,看這丫頭眉清目秀,一定是被鄧雲(yún)哄了身子。
我清了清嗓子,“你為什么要我救鄧雲(yún)?就因為他公子的身份么?還是因為,你已經(jīng)是他的人了?”
小丫鬟眼神閃了閃,趕緊低下頭,“因為他是公子”
“你沒說實話,你若是不說實話,我就不救你家公子了?!?br/>
“不要!!我說綠柳已經(jīng),已經(jīng)是公子的人了,求陳公子一定救救我家公子!”綠柳說著聲淚俱下,還一個勁的給我磕頭。
殊不知站在一旁的鄧老爺,抬腳就踹過去,“賤人,竟然敢勾引公子,來人!”
我趕緊把鄧老爺攔住,楚景軒立即上前把綠柳扶起來,可綠柳立即掙脫他又來給我磕頭,哎,“別磕了,我會救你家公子的?!?br/>
說完我看著鄧雲(yún)他爹,“鄧老爺,您兒子什么德行你會不知道?綠柳一看就是被他哄了身子,這府上被鄧公子禍害的丫鬟不少吧?為什么只有綠柳一個人愿意冒著被疫病傳染的風險,在這不離不棄的照顧他?”
“這”鄧老爺沉下臉,知子莫若父,他豈會不知?
“鄧公子一時半會也好不了,還需人照料,暫且把綠柳留下吧。”
“是是,一切按公子說的辦。”
綠柳感激涕零,一個勁的給我磕頭。
我搖了搖頭,朝著鄧雲(yún)病床走過去,尸毒不比陰氣,陰氣殘害人的三魂六魄,而尸毒,只殘害人的身體,鄧雲(yún)現(xiàn)在腦子十分清醒,我們過去的時候還睜著大眼睛。
鄧雲(yún)一看到我就別開臉,顯然不想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被我看到。
他俊臉已經(jīng)有好幾處潰爛流朧的地方,我掀開被子,他光著上半身,手上和胸口處,有好幾處大面積的潰爛,傷口不斷流出污穢,腐臭的味道讓人作嘔。
就連一向泰然自若的楚景軒都忍不住后退一步,掩嘴露出難受的表情。
“你來看我笑話?滾!”
“我來救你,難道你爹沒告訴你,只有我能救你么?”說著,我伸手就在鄧雲(yún)傷口處摳下一塊肉,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你在干什么?爹,爹你讓他走??!”鄧雲(yún)掙扎著想起身。
“嘖嘖,已經(jīng)病入膏肓了,若再不治療,不出五天,你就會因為疫病變成一具活尸,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腐爛,然后隨之而死?!?br/>
鄧雲(yún)看著剛才被我摳下一塊肉的地方,他真一點感覺都沒有,要不是今天我揭開他被子,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腐爛成這副模樣了。
“爹爹,我身體怎么了?怎么會這樣?”鄧雲(yún)慌了,看著他爹眼淚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