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妝？”6征驚奇道，“果然是有錢人！”

    被飯菜的香味吸引的6征很自覺地坐到了飯桌旁，看著已經(jīng)把飯菜都準(zhǔn)備好了的江詩云坐下來，便問道：“你的嫁妝除了這架鋼琴還有什么東西？”

    “沒有了。≧一小≯說＞﹤≤≦．≦１≦Ｘ﹤Ｉ≦Ａ≦”

    “沒有了？”6征提筷子的力氣瞬間就沒了，“怎么會沒有了呢？就給了一架鋼琴陪嫁?。俊?br/>
    江詩云不明所以，說道：“那你還想怎么樣？”

    “至少也給點(diǎn)錢啊什么的?！?征認(rèn)認(rèn)真真地說道，“你看咱家現(xiàn)在這么窮，我那點(diǎn)工資養(yǎng)家實(shí)在捉襟見肘?！?br/>
    江詩云白了6征一眼：“俗?！?br/>
    “俗！”6征鼻子都?xì)馔崃耍耙X就俗啦？沒錢你吃什么，穿什么？就算俗那也比餓著肚子好吧，你要是仙女不用吃喝，那當(dāng)我沒說。”

    江詩云沒心情聽6征講歪道理，自己默默地吃飯。

    “講道理，”6征繼續(xù)說道，“我不是危言聳聽，我現(xiàn)在真沒錢了，你也老實(shí)交代，你們家有沒有給你一點(diǎn)私房錢，咱倆合計合計看以后怎么花?！?br/>
    “沒有?！苯娫茣纱嗟卮鸬?，“你當(dāng)我們江家是什么，嫁個女兒還得給錢養(yǎng)女婿？”

    “那你們家不是錢多么?！?征悻悻地說道。

    “你們家錢就不多？”江詩云反問道。

    “我家錢多，可那不是我的錢啊?！?征說道，“你也看到了，他們不給我，我能有什么辦法？”

    江詩云自言自語道：“你覺得我家里的情況會比你好？你一個做男人的弄不到錢，好意思找女人要？”

    6征自知理虧，再說下去也是自討沒趣，便拿起筷子吃飯了。看著桌上的三菜一湯，6征食欲大增，嘗了兩道菜，味道還不錯。

    “這些都是你做的？”6征用筷子指了指那幾盤菜問道。

    江詩云說道：“你有錢請傭人嗎？”

    6征也不生氣，贊道：“沒想到你一個千金大小姐竟然能有這樣的手藝，可真看不出來。”

    江詩云說道：“別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膚淺得讓人一眼看穿?！?br/>
    “我說你能不能好好說話？”6征沒好氣地說道，“這里可沒人給你撐腰，惹我不高興小心我修理你?！?br/>
    “你敢！”江詩云瞪了6征一眼。

    “我有什么不敢的？”6征哼哼道，“不僅如此，小心哪天我沒錢花把你的鋼琴拿去賣了?！?br/>
    “你試試?！苯娫普f道，“你敢做出來，我就敢出去說?！?br/>
    “說什么？”

    “說你這個兵痞打老婆，沒錢花就變賣家具，讓紅葉國的人都知道6家的大少爺是什么德行?！?br/>
    “……”

    一邊吃飯一邊斗嘴從此成為了6征的日常任務(wù)，甚至變成一種習(xí)慣，當(dāng)然，他也挺享受這種生活方式。也許是因?yàn)榉蚱迌蓚€第一次單獨(dú)在自己家里吃飯，也許是沒有魯麗和6程以及6驚濤在身旁，6征這頓飯吃得非常的自在。

    “小妖精，你們什么時候開學(xué)？”飯后，6征靠在沙上看著江詩云收拾碗筷，問道。

    “九月一號。”

    6征算了一下，然后說道：“還有不到二十天……對了，你們讀高中是義務(wù)教育？”

    “是，怎么了？”江詩云一邊擦拭桌子一邊回答道。

    “哦，沒什么。”6征說道，“既然是義務(wù)教育，那就不用交學(xué)費(fèi)了吧？”

    江詩云愣了一下，扭頭看著6征，說道：“你該不會連我的學(xué)費(fèi)也要斤斤計較吧？”

    6征勉強(qiáng)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沒有沒有，我只是問問而已啦。不過話說回來到底要不要交學(xué)費(fèi)？”

    江詩云說道：“教育費(fèi)不用交，但學(xué)雜費(fèi)要交?！?br/>
    6征想了想，問道：“你們的學(xué)雜費(fèi)是不是一次交一年的？”

    “是?！?br/>
    “那就好?！?征松了口氣，“這么說學(xué)雜費(fèi)要到明年才要交了。”

    “你白癡么？”江詩云說道，“高一的學(xué)雜費(fèi)是去年九月交了，這次開學(xué)升高二得重新交一年。”

    “哦?！?征軟在了沙上，手指緩慢地敲打者膝蓋，“這次要交多少？”

    “還不清楚。”

    “去年交了多少？”

    “不是我自己交的?！苯娫葡肓讼胝f道，“好像是一萬多吧?！?br/>
    6征頓時沒了聲音，良久，他默默地起身上樓，過了好一會兒才腳步不穩(wěn)地走下來，拉過還在忙碌的江詩云，把一張銀行卡交到她手上，說道：“這里邊有兩萬多給你拿去交學(xué)雜費(fèi)，該花的花，不要客氣?！?br/>
    江詩云收下銀行卡，不屑道：“該花的花，說得好像自己很有錢一樣……”

    6征敲敲她的小腦袋，說道：“大錢沒有，小錢還是有的。給你兩萬多，我自己才留了不到十萬，別說我虧待你了?！闭f完伸了個懶腰，“往后咱們分房睡，你睡主臥我睡客房，記住了，要是你大半夜屁顛屁顛地跑到我房間里來，那你就不要怪我不講道德廉恥對你干出點(diǎn)什么事來。”

    6征回到自己的房間里，感覺暈頭轉(zhuǎn)向的。他打開電腦聯(lián)系周磊，現(xiàn)這小子又不在線，想了想然后掏出了手機(jī)。

    “喂，周二貨，是我?！?br/>
    “老6？你度蜜月回來啦？聽說有一架客機(jī)遭遇空難了，我就知道那一定跟你沾不上邊。怎么，這一個月玩得開心不？”

    “別扯那些沒用的，我找你有急事?！?br/>
    “什么急事？錄音的事嗎？劉教授那邊還沒消息，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br/>
    “不是這事，是……你能不能借我點(diǎn)錢？”

    “借錢？老6啊，你不是開玩笑的吧，你需要借錢？就算你要借錢，我可沒有什么錢能滿足你的胃口啊?！?br/>
    “具體情況一下子說不明白，總之我現(xiàn)在非常缺錢花，就?？诖锏膸装賶K錢了，快要吃不上飯了。”

    “沒這么夸張吧？”

    “非常夸張！”

    周磊沉默了半響，問道：“你要多少？”

    “來個三萬五吧。”

    “三萬？”

    “五萬！”

    “三萬五？”

    “四萬五！”

    “四萬？”

    “成交！”

    “……”

    6征感覺心好累，扔了手機(jī)就倒在床上睡著了，連洗澡都省了。他做了一個夢，一個做了無數(shù)次但是卻無數(shù)次讓他心驚膽戰(zhàn)的夢。

    他夢到了一個女孩，非常美麗的女孩，有著一條馬尾辮，十五六歲的樣子可愛極了。這個女人如此的熟悉，這張臉印在他的腦海中已經(jīng)很多年，他知道她的名字，甚至知道她現(xiàn)在在哪座城市。

    多么難忘的一個人！她轉(zhuǎn)過身向他看來的時候，他幾乎要叫出了她的名字。

    只是那兩個字到了喉嚨口的時候又被他生生地咽了下去，因?yàn)樗挚吹搅肆硪粋€人，一個同樣熟悉，有著同樣讓他無法忘記的名字的一個人。他不敢叫出這個名字，就像他不敢面對這個人一樣。

    他看著那個人面帶笑容地朝他一步步走來，那人的笑容在他眼里是如此的猙獰可怖。他如此的害怕，如同每次見到這個畫面的時候一樣，害怕得失去了一切抵抗的能力。

    “不要，不關(guān)我的事！”6征驚叫一聲猛然醒來，一頭的汗水，滿臉驚駭?shù)纳袂椤?br/>
    房間里是如此的安靜，月光透過窗口灑在地板上，慘白如他此時的臉色。夢魘漸漸消散，他坐在床頭遲遲沒有換過神來。

    經(jīng)常被噩夢臨幸的總是那些做過虧心事的人，6征便是其中之一。

    他剛剛清醒了些，忽然感覺到了異動，猛然扭頭朝窗戶看去。借著月光，他看到玻璃外此時正貼著一張慘白的臉！

    6征身子一彈，如離弦之箭朝窗口沖了過去，同時窗外的那張臉晃了一下不見了。

    6征打開窗探頭一望，看到一個身影在月光下像一只蝙蝠一樣輾轉(zhuǎn)飛進(jìn)了胡同小巷中。6征沒有多想，從窗口躍下便直追那個黑影而去。

    夜深。

    起風(fēng)了，天上有云，遮住了星月光亮。

    繁華的桂森市從白天的喧鬧中漸漸安寧下來，歸于寂靜。黑暗彌漫在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長長的街道上，有風(fēng)吹過，掠起幾片落葉，在石磚地板上，輾轉(zhuǎn)飄零。

    偶爾，從遠(yuǎn)方不知名處，傳來了幾聲不知是貓是狗的凄厲喊聲，聽在耳中，有幾分凄涼寒意。

    一只腳，慢慢地踏出，踩在一片枯葉之上，仿佛這漆黑的夜，在他身后變得沉重起來。

    6征兩眼死死盯著前方，黑暗中，他無意識地握緊了拳頭，青筋暴起。那無法看清的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長街盡頭，夜色濃處，一襲黑衣。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仿佛是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人一般，此刻，正在輕輕喘息！

    一只野貓“喵”了一聲從路邊竄過去，6征一直繃緊的臉上，第一次微微舒緩了些。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異變陡生，一團(tuán)黑暗從那漆黑的街頭飛襲來。6征心驚不已，這樣的度和這樣的威勢，越了人類的極限！

    黑暗從他身旁一閃而過，仿佛不曾存在過，但那被風(fēng)刮過的臉頰，卻如此冰涼！他深深地呼吸，盡量讓自己放松，但連他自己也感覺得到，在衣物之下，他全身的每一分肌肉都已經(jīng)繃緊。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雙眼再次緊緊盯著那團(tuán)黑暗，那是一片深深沉沉，仿佛無邊無際的黑暗。在黑暗深處，仿佛有一雙銳利的眼睛，同樣在盯著他看。

    6征的心直沉了下去，夜色中，風(fēng)撲面吹來，一絲涼意從他心頭泛起，只是他卻沒有后退，反露出了微笑，眼中有堅定之色，問道：“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