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很想開口認錯

    明明清楚早惹禍

    ——《今天終于知道錯》陳偉霆

    最后，是在浴室房那個玻璃窗上做了一回。結(jié)束時，溫緒直接坐回浴缸里，周烈也跟著在她對面坐下。

    溫緒往身上抹了點沐浴露，有點無力道，“真不打算出去逛逛嗎？”

    周烈這次遲疑了。

    靜默幾秒，他方說，“回頭我看看。”

    他后來是出去逛逛了，不過是在準備回港島的前一晚。

    溫緒淡笑，“北城還是很好玩的?！?br/>
    周烈懶散地靠著浴缸壁，挺累的歪過頭去望向玻璃窗對面的高樓，余光掃到窗臺上的那盒岡·本時，想起了什么。

    只見他淺勾唇，說，“你太瘦了。”

    方才他從后頭握著她腰，感覺兩手都能掐斷似的，不過，臀還是很好的。

    溫緒一聽，立馬用水濺他。

    還說，“那下次別抱?！?br/>
    方才他握著她腰，就這么說過。

    她翻了個白眼，又再次用水濺他，頗有幾分不滿道，“你懂什么歐美！”

    她腰臀比明明很好，連教練都說好！

    話說，她有一段時間沒去健身房了。

    想到這個，她突然想起“等風(fēng)”民宿二樓健身房里的一幕幕。

    好像，和他一起練更有趣。

    -

    接下來的兩天，周烈就窩在溫緒的屋子里，哪也沒去，無聊時就去那面大書墻看看，找一兩本書坐在沙發(fā)上打發(fā)時間。

    偶爾和高尋開黑兩把。

    有一次，在游戲房間里，高尋有問他什么時候回港島，想同他一起飲酒了。

    周烈講，應(yīng)該下周。

    港島到底是他家，阿媽也還在，他不能一直待在北城，何況溫緒也忙。

    見面的日子還多，如果溫緒說想他，那他就飛過來尋她。當然，他想溫緒了，也一樣會飛過來。

    沒辦法，她忙，那只能他飛來。

    高尋后來還問，他不會是認真的吧。

    身邊的朋友都知道周烈是多么怕冷，這一回，他為了個條女，竟然跑去下著雪的北城，著實令他們驚訝。

    一開始，他們都以為，周烈和溫緒就只是一段露水情緣而已。

    沒想過周烈會這么認真。

    周烈只回復(fù)了一個嗯，沒有多余的話。

    發(fā)出那個字后，他低眸看著游戲房間里的對話，想起了溫緒在港島和他的種種畫面。

    溫緒在港島那兩個月，他可以說是非常舒心，只有和她在一起，他心情才會放松，半夜也不會再驚醒過來。

    也只有溫緒，才能讓他睡個安穩(wěn)覺。

    即使是不在身邊的那些日子，只要視頻不掛斷，聽著她溫軟的聲音，他也能好好睡上一覺。

    而之前不見面，聽不到聲音的那些日子里，他是怎么入睡的呢？

    他是將她發(fā)語音條說過的每一句話，全部錄在ipad的備忘錄里。長長的一條，反復(fù)聽著，當她就在耳邊，直到入睡。

    他有個睡不著的小秘密。

    至今無人知曉，他阿媽也不知。

    -

    約好和“不知名地下組織”群里的大伙，在泰料餐廳見面那天。

    溫緒挽著周烈的手臂，有說有笑的在餐廳門口碰到了顧祁琛。

    溫緒原本談笑的神情一滯。

    顧祁琛倒是如常，他笑著打了聲招呼，還笑說這就是你對象吧，真不錯。

    周烈發(fā)覺有一絲不對勁。

    溫緒抿了下唇，隨即淺淺漾起唇角，說，“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br/>
    說實話，顧祁琛能來，她是真的感到意外，那天他沒在群里出現(xiàn)過，她便以為他今天不會來。

    顧祁琛輕挑眉，笑說，“我怎么可能不來，第一次見你對象這么重要的事情，大家都來，怎么能少得了我?！?br/>
    說罷，他看向一旁的周烈，把手里提著的精美禮盒遞過去。語氣正經(jīng)了點，“第一見面，送你們的禮物，不是什么特別的東西，就一對香檳杯?！?br/>
    周烈下意識看向溫緒。

    溫緒點了點頭，表示可以收下。

    作為多年朋友，顧祁琛能來，并且還祝福他們，她是高興的。

    見溫緒點頭，周烈這才伸手從顧祁琛手里接過，還道了聲謝，只是那語氣沒什么波瀾，目光也十分平淡。

    出于直覺，他總覺得眼前的男人對溫緒是不一般的，而且十分篤定。

    就沖那句“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就夠他腦補幾出戲了。

    顧祁琛沒再說什么，只是無聲勾唇笑了笑，就抄著兜先進了餐廳。

    見他離開，周烈轉(zhuǎn)頭忽然問溫緒，“怎么覺得你們關(guān)系不一般，為什么以為他不會來？他喜歡你？”

    溫緒笑看他一眼。

    對他這一問就中的問題，她干脆直說了，“別說，還真讓你說中了，他還真就喜歡我，還是很多年。”

    這信息量有點大。

    周烈靜了霎，然后微瞇眼，語帶深意問道，“那你呢？那很多年里有沒有對他動搖過？”

    這話一落耳，溫緒頓感不妙，忙說，“從未有過，真的，我只喜歡你?！?br/>
    她還舉手發(fā)誓了。

    眼神堅定得像入黨。

    周烈看她快速舉起的手，笑了一聲，為她的小動作，也為她那句我只喜歡你。

    他抬手揉了揉她腦袋，忍住笑，說，“吃完飯回去再好好審問你?！?br/>
    溫緒心想，早知道就不解釋了。

    兩人進了餐廳，找到座位時，發(fā)現(xiàn)大家已經(jīng)到了，他們竟然是最后來的。

    溫緒笑，“你們來挺早啊?！?br/>
    柴輕瀾直說，“都想看你對象呢。”

    南迦見溫緒挽著周烈，等他們一落座，她便嘖嘖了兩聲，隨后出言調(diào)侃，“難怪我們家溫溫心落在港島，原來對象是真的好靚仔哦?！?br/>
    周烈笑笑，算是回應(yīng)南迦的夸贊。

    溫緒把脖子上的圍巾拿下，往身后的托特包里放好，就看著南迦笑說，“這么夸，你不要命了？”

    音落，她瞥了眼南迦身側(cè)的北錚。

    南迦笑，“人家講實話還不讓啊?！?br/>
    北錚對上溫緒的目光，只一秒，就移落在她身側(cè)的周烈身上。

    嘴角微勾。

    他老婆確實說的實話。

    周烈面向?qū)γ婷總€人的打量的眼神，絲毫不慌地回視，甚至還主動自我介紹。

    他這么一介紹，在座的眾人也自覺地向他一一自我介紹。

    一輪自我介紹完，場面陷入小尷尬。

    最后，還是南喬把氣氛帶活躍起來，并讓溫緒點一些果酒上來。

    溫緒秒懂。

    喝了酒，天自然就好聊了。

    沒一會兒，服務(wù)生把果酒上了。

    等菜上期間，他們先喝了點小酒，很快，話題變得多了起來，三言兩語的就聊嗨了。

    鹿然相對來說較安靜。

    要是擱以前，鹿然肯定會笑得一臉曖昧，出言各種調(diào)侃溫緒。但自從經(jīng)歷了萬向榮那件事，她性格又靜了。

    坐在一旁就偶爾出聲接話。

    飯吃到一半，溫緒跟顧祁琛換了座，端著果酒坐到鹿然旁邊，笑問她周烈怎么樣，本人是不是比視頻里的還要帥。

    鹿然笑一聲，“溫小緒?！?br/>
    她沒立即回答溫緒的話，只是喚下愛稱，轉(zhuǎn)而端起桌上的果酒和溫緒碰了碰。

    溫緒看著她飲下一口，等她后文。

    鹿然放下酒杯，笑說，“看得出來你是真的很喜歡他，從你進來，你臉上的笑容我就沒見下去過，你是真栽了?！?br/>
    “嗯，是真栽了?！睖鼐w不否認。

    話落，她喝了口酒，把酒杯擱桌上，側(cè)頭望向正和南喬他們交談的周烈，嘴角漾起笑，說，“說真的，我沒想過我會談一個外地的，但喜歡他，真的也就無所謂了?！?br/>
    鹿然只是笑看她。

    溫緒又說，“他好多優(yōu)點，會做飯，還會整理家務(wù)，還疼人………”

    鹿然又喝了口酒，靜靜聽著，不出聲。

    溫緒談及周烈時，眼里有光，笑容一直在。那一刻，鹿然好像明白愛一個人是什么樣子了。

    溫緒看周烈時，愛意根本藏不住。

    而她，看到江承，也會控制不住想笑，也只有對江承，她第一眼沒有感到排斥。

    -

    江面上結(jié)了層薄冰，餐廳玻璃窗外的江橋燈光閃亮，映得江面波光瀲滟。

    夜幕下的橋上，仍舊車水馬龍。

    這個飯吃到九點鐘，就散了。

    周烈今日也算是融入“不知名地下組織”這個大家庭了，還成功加入了群里。

    他加入群時，南迦有開玩笑說，如果他和溫緒回頭掰了，那只能是把他踢出去。

    周烈當時笑說，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大家前后出了餐廳。

    都喝了酒，不能開車，各自都叫了代駕，溫緒今天沒開那輛邁凱倫，為了顧及周烈的身高，她選擇輛保時捷卡宴。

    鹿然沒有車，溫緒提出要送她。

    鹿然抿了抿唇，拒絕了。

    她說，有人來接她。

    溫緒嗅到了不對勁，卻沒問，只是意味深長地笑說，“那陪你一起等他來吧?！?br/>
    她猜那個人肯定是江承。

    鹿然說，“你們先走吧，他快到了?！?br/>
    她知道溫緒是擔心她又碰上什么不好的事兒，所以才要陪她等。

    “你都說快到了，陪你等也不差這一會。”溫緒堅持，完了還問周烈，“你說呢？”

    周烈嗯了聲。

    鹿然無奈，只得說好吧。

    一分鐘后，一輛黑色攬勝在他們?nèi)嗣媲巴７€(wěn)，江承從車上下來。

    走近后，他沖溫緒和周烈微笑點了點頭，然后說，“我來接鹿然。”

    喲，還接鹿然。

    溫緒看了眼他，又看了眼鹿然，便笑起來，“我知道，也懂，趕緊把人接走吧。”

    鹿然聽了她話，耳朵漸紅。

    忙嗔她，“溫小緒。”

    溫緒輕推她，笑瞇瞇道，“趕緊走吧，別讓人等急了?！?br/>
    鹿然伸手戳了溫緒腰一下，就快步朝江承的攬勝去，還自覺地上了副駕駛。

    江承又轉(zhuǎn)頭回來，看著溫緒說，“那我先送鹿然回去了?！?br/>
    溫緒一臉姨母笑，直點頭。

    等攬勝行駛遠，她才收回視線，轉(zhuǎn)頭去看周烈，笑著說，“我們也走吧?！?br/>
    周烈目光沉沉盯著她，一言不發(fā)。

    溫緒莫名被盯得心虛，“……怎么了？”

    她不過就是多看一眼江承，不會因為這個就吃醋了吧？

    她這一想，忍不住笑了。

    把臉湊近，笑問他，“你吃醋了？”

    周烈不答反問，“為什么覺得我會吃醋，難道你做了什么讓我吃醋的事？”

    溫緒把臉收回，伸手去勾他下巴，對上他那雙多情眼，很有挑逗的意味，說，“因為我看他了?！?br/>
    她眼睛彎彎，眼波流轉(zhuǎn)間透著俏皮。

    周烈喉結(jié)滾動，伸手握住她手腕，將她一把扯過，靠在他胸前。

    溫緒一瞬間不淡定了。

    媽耶，街上都是車和人呢。

    她立馬就想退開，可周烈不給她機會，還上了另一只手將她牢牢圈住她，下巴抵著她頭頂。

    不疾不徐地道，“好看嗎？”

    溫緒把頭抬起，為他的行為故意道，“當然好看，而且肌肉看著比你的還好。”

    周烈輕笑，眸色幽幽，“是嗎？”

    “是?！睖鼐w不怕死回答。

    周烈又是一笑，笑得詭異

    溫緒被笑得心里發(fā)毛，戰(zhàn)術(shù)性咽了口唾沫，剛要開口說話，周烈突然就捧起她的臉，低頭吻住她唇。

    很深，很用力。

    一點都不溫柔。

    好似要將她吞入腹中。

    溫緒的瞳孔從驀地睜大，再慢慢縮小，卷翹濃密的睫毛也微微顫著。

    被吻住那一霎那，她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好社死，人好多，車好多！

    周烈睜眼，眼底暗沉了幾分。

    他松開溫緒，指尖擦過她唇瓣，帶出一點口紅，嗓音像是被砂紙磨過般，“肌肉好看是嗎？要不我開車帶你過去繼續(xù)看？”

    酸。

    好酸。

    真特酸。

    溫緒舌尖在口腔里掃了掃，然后又舔了舔微濕潤的嘴唇，“……我錯了?！?br/>
    救命啊，那話真的好酸，連同剛才那個吻都叫她覺得一起酸了。

    周烈側(cè)過身，皮笑肉不笑地睨她一眼，“你沒錯，看帥哥嘛，多美好的事啊?！?br/>
    說著，他伸手去大衣口袋里摸東西。

    結(jié)果什么都沒摸著。

    操，戒煙糖沒帶。

    眉峰瞬間皺起，不爽極了。

    溫緒聽他那話，知道他還酸著，忙上前拉住他胳膊，輕輕搖晃著，還語調(diào)軟軟撒嬌道，“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多看那一眼的，我剛故意說的，他肌肉其實沒你好啦，真的?！?br/>
    周烈不語。

    溫緒繼續(xù)，“寶貝，你理理我嘛?！?br/>
    周烈依舊不為所動。

    “……”

    最后，某人為自己亂說話，付出了代價。在街頭哄了人家半刻，才哄好上車。

    她真的知道錯了。